KTV里面,喧嚣的嬉闹声和劲爆的音乐声,几乎要震聋人们的耳朵,闪烁的灯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睛,浓重的烟酒味和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混浊在一起,不由得让人心潮澎湃。
酒,永远都是男人愁苦烦闷时的替代品。
最近几天,路一鸣几乎天天混迹于这醉生梦死的地方,每天都左拥右抱着不同的妩媚妖艳的女人,沉醉于夜夜笙歌中,不愿醒来。
欣梅找到他时,他正在自己经营的KTV的包房里面,撕扯着沙哑的嗓子唱歌,身边还有两个容貌美艳穿着暴露的女人陪着,刺耳的音乐搅动着人们的神经,不知这些虚假的欢声笑语背后,又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欣梅双眉紧皱的闯了进去,不顾他身边的人对她投来的异样的目光,拿起酒桌上的一杯水,泼在了路一鸣的脸上,顿时在场的人都不发一言,诧异的看着她。
一杯水泼下去,路一鸣惊的顿时酒醒了一大半,正要准备破口大骂泼水之人,一眼望去看到欣梅站在自己面前,下意识地松开了抱在怀里的一个女人,对着欣梅赧然一笑。
“梅子,你怎么来了?”
欣梅被烟酒味呛的连着咳嗽了几声,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径自走到路一鸣身边,一手把他拉了起来,愤愤然的说道:“走,找个地方我们谈谈。”
路一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顺从的站了起来,摇晃着身体和欣梅一起走出了包房。
留在包房的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都在猜测着这个敢对路一鸣发号施令的女人到底是谁。
咖啡厅里,安静的环境,舒缓的音乐,让欣梅的情绪不再那么激动,她斜睨着路一鸣,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下半生就准备在这觥筹交错中度过了,自己的身体一点也都不爱惜了?”
路一鸣听到欣梅对自己关心的话语,感动不已。
“梅子,请原谅我的所作所为,好吗?我是太在乎你了,才会鬼迷心窍的做了这些事……”
一个在生意场上呼风唤雨的人,此刻在欣梅面前他却表现的无所适从。
“我给你看样东西。”欣梅从包里拿出那张她视若珍宝的全家福,递给了路一鸣。
路一鸣接过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了一会,“这……”
“那个眉心有颗痣的小女孩,是我的妹妹芷兰。”
路一鸣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怎么看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欣梅一字一顿的说道:“沈默……就是照片上的小女孩。”
路一鸣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用满是质疑的眼神盯着欣梅,手里的照片也被他攥的更紧了。
“这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简直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我已经再三确认过,不会有错的,她手臂上的疤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你?那天怎么没有想要和她相认?”
欣梅摇了摇头,“她对我的恨意太深了,如果我盲目的告诉她真相,她会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梅子,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了这样,对不起。”路一鸣焦灼的眼神中透着真诚。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如果你从未爱过她,为何又和她纠缠了这么多年?你对芷兰了解多少?对她又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路一鸣暗自低语:“是啊,我们的过去太过繁复,或许千头万绪总也理不清楚。只是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过你,这些年除了沈默,我也从来都没有别的女人。每当夜深人静时,你的一颦一笑就会萦绕在我的心头,难以忘怀。每次只有喝的烂醉如泥时,才能对你有片刻的遗忘,沈默就是在那时候出现了,醉酒后的我和她才有了荒唐之举,小轩也就在不经意间来到了这个世界。但是,我发誓,这几年我和沈默再也没有发生过关系。”
路一鸣的情绪有些激动,脸上涨的通红,“这些年,我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和小轩。”
“但是,你对她的冷漠就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我……”路一鸣哑口无言。
“一鸣,感情的事不能和工作同等对待,我们的过去,其实就像是虚无缥缈的影子一样,初恋的美好只适合留在回忆里。反而是你和芷兰,她苦苦的等了你那么多年,爱与不爱,你都应该给她一个答案。希望你能够深入自己的内心深处,好好想想你们的感情亦真亦假,亦深亦浅。”
从咖啡馆出来后,已将近凌晨时分。
一弯残月几点疏星,斑驳的光影时而交错时而重叠,两个人各怀着心事,走在霓虹灯照耀下的寂静的马路上,“一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看看小轩。”
“可以,我来安排。”
“这些年,一直是芷兰在照顾他吗?”
“嗯,我只是会抽空去看他,沈默……哦,不,芷兰把他教育的很好,他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多大了?”
“五岁,手机里面有他的视频,我打开给你看……”
视频里,那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让欣梅不由得生出一种亲切感,他面部的轮廓和自己的妹妹有几分相似,笑起来时的小酒窝,和妹妹小时候极其相似。
欣梅叫了一声“一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泪流淌下来,“我只是一个装点你人生的过客而已,前路漫漫,让我们一起和过往告别,未来可期。”她说完,张开了双臂。
路一鸣释然的笑了,“对,未来可期。一定要原谅我。”他平静的伸出双手,和欣梅拥抱在一起。
这个满怀深意的拥抱,是彼此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彼此对未来的向往。淡淡的流年里,往事似一杯清茶,穿过如梭的岁月,独把记忆留在了心里封存。
“傻丫头,以后的日子里,要幸福的过一生。”路一鸣颤抖着手,把欣梅眼角的泪拭去。
“你也是。”
俩人相视一笑,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