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最终还是走了,除了他的那把吉他盒,他几乎什么也没带走,其实,他是对她留了情的,只是错在他们认识的初衷不对,结局也自然一目了然。
何西花了一天的时间,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失聪了,她不怨他,但也不曾后悔,自己带着目的接近他,如若说不是那样,她有怎么会遇到他,甚至爱上他。。。
当这场以骗局为开端的蓄谋已久散场时,她依旧那般庆幸的扯出那般盛烈的笑来,那怕最终她注定失去了他,可还好,她也得到了她想要的,从怀中掏出那把在他受伤时,搜瓜出的钥匙,却早分不清,于她而言,到底是幸还是幸呢!?
从房间出来,韩一年发现未末还坐在那,也随即悄无声息的陪她坐了下来。
其实,我很意外,寒辰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
他的伤……跟我有关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离开他吗?
将抱膝望向远方的头,转向也正打量她的韩一年:你要给我钱吗?
看他意外的表情,未末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然后有换了个舒服的姿式,继续看向远方的海。
我不会离开他的,也许在文青送我回来之前,我有犹豫,可就在方才你问我时,反而使我豁然了,我知道南市老大的身份对他,甚至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也曾不止一次看见有人带枪想要对他不利,可若有一天,他成了警察和帮派之间的众矢之的,又或者我成了他的累赘,我不会让他一个人离去,我会陪着他一起死。
她的话十分轻盈,涓涓细水之间却有着蓄事待发的极强震撼力,一时之间,也不得不让韩一年刮目相看。
你跟我想的果然不样,也难怪老寒会那么痴恋你。
未末:是吗!那在你眼里,我什么样?
韩一年:“不至于林黛玉,但至少也是需要时常有人呵护的那种。”
未末:“十二岁之前,大概是那样吧!至少,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所以,连我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可人一旦活着,那能永远都是温室的花朵,那怕娇弱如林黛玉那般忏忏若仙的姑娘,不也得只身进入人心鬼狱的大观园,我,自然也不例外。”
有许多疑惑,其实韩一年都十分好奇,可看着这般深远的未末,韩一年还是选择了静谧,不再多问。
傍晚,未末小心的替寒辰擦着滚烫的身体,她忽然想起白天,与韩一年聊天时他说,他第一次见到寒辰时,他全身上下,除一条裤子以外,连头都光得不剩一根头发,高高的个头,瘦得只剩一包骨头,眼光锐利,浑身带刺,明明一把就能把他推倒,但只要他站在那,就没人敢去主动惹他。
他入南市第一天,义父就让他杀了一个想要出逃的人,他仅用一晚就挺过来了,那晚,是我照顾的他,明明那般煎熬了,可他硬是一滴泪没流。
第二天,他就让我在他身上绣了个未字,并在未字上面绣了一大片雪花,那是入南市必经的流程,凡是首脑都会在身上刻上属于他的印记,但配印四季纹身的,在南市就只有四个人,他们的代号分别是,春,夏,秋,冬,四种标志,他却暗自在那之下刻了未字。
他说:他有非活不可的理由,但未字却能时刻提醒他,他和这里滥杀的人都不一样,并由此提醒他,不要变成那样的人。
那时我们还小,总是不太明白他单纯的行为,可日子渐渐久了之后,才发现,在少年时在心中刻上一股信念,有多么的勇敢和必要。
那一年,他十八,而我比他还要大两岁,现在再想想,多出的那两年,确实是白长了。
非活不可的理由,是为我吗?手轻柔的擦过他左胸前那大片的雪花,未末眼底尽是心疼,可是你这样努力的为我生活,我有为你做了什么!
在寒辰首准下,夏天领了南会半成的兄弟,趁着夜色降临,潜进这座深山里的民宿酒店,并在潜伏的沈七的协助下,接连无声的干掉几个看门的,再由人快速托走尸体,一套流程下来,竟连一滴血都不曾留下,便顺立溜进了红杏的南山总舵。
一步一趋下,很快就到了南山酒店二楼的核心大楼,由于门前都安装了指纹密码锁,夏天竟还用上了微型炸弹,可才安在密码锁上,没来得及启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有见面了,夏天,别来无恙。门内,红杏逐渐露出了邪魅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