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一推开门,肖红已做好饭在等着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先知道她住过院的事,准备的都是些她能吃的白粥小菜。
什么时候回来的?推开餐桌,未末拘谨的坐了下来。
早上,等会还得去你姥姥那,简单的吃了两口,刚准备起身,未末便小心的提议道:其实,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的。
停顿了一下穿衣的速度,看了她一眼,肖红不免叹了一口气,不用给自己找不自在,我再说一遍,从我收留你的那刻起,在车上对你所说的那句,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你的,都是真的,好吗?不早了,晚了老太婆有该没完没了了!
其实,你也可以,站起身,像是鼓足了勇气,让未末终说出了心中多年由衷的话,试着去找一个“伴”。
肖红: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照顾好自己。
其实肖红,对她挺好的,不仅仅限于她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有十年不曾找过伴侣的体贴,更在于她身上有种令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这种亲切感若换个人的话,她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以当年的状态,她还能不能撑下去,可恰恰却有是因为那股莫名的亲切感,令她惶恐,害怕,总是不自在……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真的好感和付出,最常规的常态,该是要么她在图她什么!要么是她在图她什么!可肖红却是个例外,反而让她更不舒服,有时候她对她的好,甚至让她自己都觉得她欠了她什么似的,可她有欠了她什么呢!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她有预感,那一定是她不能承受的“重”,所以,她对肖红的态度,一向都是敬重而谨慎,无间却疏远。
不知不觉间,等未末再停下来时,居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有来到了那条大街,停在了当年曾收留过她的老院长家的楼下了,十年了,即便她已经不太记得老院长家的楼层,但那样真切的熟悉感,依然在她站在那的那一刻,向她扑面扑来。
老院长:末末,是你吗?
猛一回头,便看见已有些许花白的慈祥老人,顶着老花镜一脸不置可否的望向自己。
嗯!是我,虽然极力去克制自己的眼泪,可真的再次看见老院长的那一刻,不免还是红了眼眶。
老院长:都十年了,都是大姑娘了,快,跟我上楼坐坐。
好。
一上楼,她们一老一少便聊了好多,仿佛一切都没变,有仿佛什么都变了,一席话之间,她们都极力岔开那个人,仿佛只有这样,那些难过的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小心而谨慎,只到要离开了,未末才有了片刻的停顿。
从包中掏出一个信封,便第一次对她有了郑重的唤了她一声:妈妈,逐而起身便走,只到老院长反应过来追出去,那里还有她的身影。
良久,打开信封,居然是一叠厚厚的钱。
她的留去,忽然让她想起了当年的另一个孩子,不免眼睛一酸,险些哭出声来,若那个孩子还在,也该像她一边大了吧!
出了小区,未末以为自己会开心些,毕竟这世上能与她有关联的人,已所剩无几了,可她发现,自己不但没有好受一些,反而越加难受,没走几步,便蜷缩了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感,令她倍感难受,蹲在那她好想吐,可终究却还是什么也没吐出来!
压在心中太久的痛,终究还是无助的昵喃了出来:我好想你。
眼泪,顷刻间从寒辰眼中流出,但他全当那不是自己的置若罔闻,寒声叫夏天驱车,从她身边驶走,就近找了个酒吧便走了进去。
他后悔了,越加怀疑当初自己的选择是为了什么!这些年来,他一直抱着,只要她过得好,要他怎样都无所谓的心态,一直撑到现在,可是,这些年来,她过得并不好,甚至算得上糟糕透顶。
他亲眼见过她在医院憔悴不堪的样子,那一刻,“几乎打碎了他所有的价值观,一度想带着她一起共赴黄泉”,可他知道自己不能,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而且要快,一杯酒下肚,他仿佛清醒了不少,放下钱便果断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