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你跟了我爷爷多久了?酒吧里,夏天仍旧孜孜不倦的摇曳着手中的酒杯,也不知是真醉了,还是假清醒,居然把周管家也摁到了对座。
对于他的邀请,周管家显然是有些受宠若惊的:不记得了,好像头发黑的时候,我就跟着老爷了,现如今,头发都白了,老啰!不中用啰!
夏天:是吗?这么说,还真有些年份了,不如这样,就拿30年来算,你干掉三十杯酒,若还清醒,我就陪你去见老爷子,如何?
明知道,这只是他急中生智出推措他的借口,但周管家还是爽快的答应了:好。
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周管家就这样当着夏天的面,一杯接一杯的喝了十瓶浓度极高的威士忌,任酒杯摆了一整张桌子,仍伫立不倒道:喝完了,如何,跟我回家吧!站起身,那个平日里看着无比卑躬屈膝甚至有些驼背的老头,此刻,正儿八经男人起来,才惊觉,他竟比想象中高大。
因为两人都喝了酒的关系,周管家一早就找了代驾,于是,两人都不可避免的坐上了后坐。
那画面,很奇秒,让夏天特别的不自在,故而才将头转向窗外,反观周管家,不但很清醒还异常的镇定:其实,你也不必觉得惊异,若没有点本事傍身,谁也不可在你爷爷那样的人物身边,从头发黑呆到头发白,我的意思是,他太有本事啦!
是吗!望着窗外,夏天忽然十分好奇,便随口问了句:那在周叔心中,他算是个好人吗?
想了想,周叔才语重心长道:小少爷,一般能问出这样问题的至亲之人,从表面上看,他确算不上多好,可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年,我跟着他的一大半初衷,并不全是为了钱,一个人能吃多少,用多少,若纯属为了钱,那也不至于做到如此,我这样说,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哼!冷哼一声:那只能证明你们主仆关系好,代替不了什么!眼见着话不投机,夏天便干脆戴上了耳机,一副闲人勿扰的禁欲状。
见他如此,周叔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便自顾自的也对着飞越的窗外自说自话道:在你心中,你只知道,你的爷爷是个间接害死你父母的坏人,可你有何曾知道,你出生时,第一个抱你的是你的爷爷,你小时候,每回但凡你爸爸深夜做工回家,床头必有的你最爱的棒棒糖,其实也是你爷爷等了半夜亲手递给你爸爸的,每一次,看着你拿着棒棒糖四处炫耀,蹦跳上学的样子,那都是他坚持一周的动力。
你父母的事,至今,他都很自责,遗憾,其中种种,现如今,非言语就能道破,利害关系,早已非人力所能力挽狂澜了,但作为一个爷爷,甚至是爸爸,他已然已经尽力了。
车子渐渐开始减速,周管家知道,是到了,便已然恢复身份的下了车,开了车门的当下,有去替他开了车门。
欢迎回家,少爷请。。。
在周管家邀请之下,夏天终是伸出腿,迈开了脚,下了车,跨向那栋士别三日的豪华别墅的同时,也同时扯掉了那一直没开过声的耳机。
曾经,夏天曾听未末说过,有关她死去朋友的故事,名字他都已经记不清了,可他依稀记得她曾说过这样一席话。
她说,她有一个朋友,她的家很大,大到人站在大厅里喊人,总能听到自己的回声,她总不敢自己一个人住,她说她怕,怕有一天,纵使自己死了,在同在一个屋檐下,只顾自己工作的父亲,都听不到她的呼救。
当时听到,夏天还觉得她在“夸大其词"可如今,站在同样“高不胜寒"的屋子里,他才真正懂得,未末那位朋友的心境。
所谓,“爱莫大于心死"也不过如此了吧!
无论他如此恨他,不愿面对他,可当他看见,已白发苍苍,身处于这般环境下,这世上仅存的最后一位亲人,躺在冰冷的只剩下自己的体温取暖的老人,他有怎么“铁石心肠”到不心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