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哇哇降世,唤名秋月
一九九零年夏
西北。
风景秀丽的小山村里,村尾一户人家中突然不断传出呼喊声,村民也寻着呼声第一时间涌了过去。
原来是建国家媳妇要生了,在农村就这点好有什么事大家都会伸出援手,一起帮忙。
女人们烧水的烧水,有经验的帮着准备工具,还有一些人则围在床前给吴秀英打气加油。
这时农村大多都是在家自己生,生死也是五五开,用一句话来概括生孩子就是:有命喝鸡汤,没命见阎王。
就是这样残酷而现实。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低吼响彻整个山村,杨家村的老人们都在默默祈祷。
沙哑的惨叫声久久不绝听之忧心。
父亲杨连军更是悄悄去祖宗灵位前上了一柱香。
杨建国则急得满头大汗,不觉指甲已经陷入大腿中。
“啊!.......”
随着一声震彻山谷的痛呼声,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
“哇...哇哇哇哇哇...”
这一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却又不约而同的好奇起来。
“男孩还是女孩?”村民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着。
“建国是个女孩!”吴建国母亲满脸冷色语气冷漠。
随之村民们都不说话了,恭贺一番后就离开了。
村民离开后杨建国一家人陷入了沉默之中,杨建国与父亲相对二坐不停抽着烟,母亲王素华在厨房把铲子敲得当当响发泄着心中的郁气。
生产过后的吴秀英独自抱着怀中女婴,脸上一半嫌弃一半自责。
自责为什么自己肚子不争气生个女孩,想到日后家里的不平静,脸上的嫌弃更浓厚了。
本来家里她地位就低,上有婆婆,下有丈夫,如今还来一个让她抬不起头的女儿,以后无论在外在内都要艰难许多。
在香火传递这一块农村尤为注重,就像父亲杨连军起身时对杨建国说那样:“建国啊,咋办啊?你们百年之后可就没人给我们扫墓啦,咱们家的姓可就断啦!”
杨连军起身拍了拍杨建国的肩膀后就起身走了,看着父亲离开杨建国蓦然发现父亲的腰弯得更低了,背影显得异常落寞。
杨建国很想说“女儿也不错”,可话到嘴边就怎么也开不了口,父亲说的也是事实,女儿终究是要离家的,生的孩子也是跟着别人姓,年三十那天会去别人家。
儿女之别便在于男女之别,古来男尊女卑,近代“拨乱反正”倡议男女平等,可终究是杯水车薪。
男人理性阳刚,女人感性柔弱,造就社会上无论在那里男性都会压女性一筹。
这就是为什么农村里会那么在意男女之别,这也是天性若是生个男孩他有钱了要想修房子铁定回父母身边修这叫衣锦还乡,可谓人生三大幸事之一。
若是嫁人的女孩,她一定会优先考虑她的夫家而不是父母的家,可她家在哪里呢?在男方那里!
古往今来回娘家建房子的屈指可数。
这就是根源,所以养女儿苦,父亲养女儿不但担惊受怕一生,还恐惧着她嫁人,害怕着她如她母亲一样经历分娩之苦,走那一遭鬼门关。
多少女子出嫁时哭的都是父亲,可见父亲对于女儿都会有偏执的爱。
杨建国起身走到床边安慰妻子道:“有我呢!”
见妻子瞬间眼泪充满眼眶后,急忙低头伸出手小心翼翼抱起已经睡了的女儿。
“我当爸爸了,你当妈妈了,这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
杨建国这一刻忘记了一切不愉快,心中只有当爸爸的喜悦。
恰在这时原本熟睡的婴儿也睁开了眼,小眼睛好奇打量着,这时小东西双眼是没有焦虑的,看什么也是一团模糊,但一点也不妨碍她打量这个世界。
“真丑!”杨建国看着女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取个名字吧?需要按着辈分吗?”吴秀英想起还没给孩子取名就提了出来。
同时也想到村里那些男孩都是按辈分取名的,他们女儿是这一代第一个女孩,所以并不知道该不该按辈分来。
“嗯,对取名,不过娘说男孩才能按辈分,女孩不用。”杨建国顺口答道,却不知这话让吴秀英心中猛地刺痛。
亲了一口女儿后继续说道:“去年我去城里听到一个名字特别好听,叫秋月。”
“秋月?杨秋月?”吴秀英坐起来问道。
“对,好听吗?”
“好听。”
“哈哈,那就叫杨秋月了,小东西你叫杨秋月知道吗?”杨建国笑得和孩子一样。
“我的小秋月,爸爸陪你慢慢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