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弟弟当年没有推开姥姥家的大门,我和他只是在姥姥家的院子里自己玩耍的话,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听见门外孩子嬉闹发出的阵阵欢笑,我和弟弟好奇地扒拉开院门门缝,悄悄地往外看,原来是这条胡同和我们年纪相仿的几个孩子在街上做着游戏。我们知道他们一般都在街口活动,今天不知怎么的溜达到了姥姥家门口来了。我看见这帮孩子里有我的发小大牛,我们的爸爸是同一个单位的好友,我们很小时候就是朋友了。他不住在这条胡同,而是住不远的一个小区里,今天怎么也出现在这里了。我朝着门外喊道:大牛,你今天怎么跑到我家这里来了?大牛听到我的声音,有点惊喜:对奥,小锋你姥姥住这里哎。我和小区的朋友过这里玩啊,你也出来一起玩吧。我让弟弟打开了院门,我也第一次见过了甲壳虫,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后来的日子里,我们大家就经常在胡同口一起玩耍,我总是喜欢和甲壳虫待在一起,玩什么游戏都必须和甲壳虫一组。大牛和弟弟笑话我和甲壳虫是两口子。甲壳虫虽然红着脸说不是,却从来也没有躲开我,我则大大咧咧地告诉甲壳虫我以后会去她家里娶她的。那时的我一定都在幻想着日子就这样无忧无虑地过,很快我们会一起长大,我真的可能娶到甲壳虫呢。后来甲壳虫搬走了,我们真的没有好好地告别,也许是她爸妈骗她不会搬走只是出去玩几天而已,也许是我太迟钝都没有看到他们搬家的汽车从姥姥家门口驶过。我记得找不到她的自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我记得后来玩过家家我好像没有再继续找个其他媳妇,我记得直到上小学我都不怎么和女孩子一起玩了。
后来我们真的都长大了,也许因为学业也许因为兴趣,胡同里的和我们一起玩耍的孩子也逐渐变得疏远。我和弟弟都不再长时间住在姥姥家,而是各自回家偶尔回姥姥家吃饭了。又过了几年姥姥姥爷也搬家了,他们去住楼房养老了,我小时候生活玩闹的院子就孤单地荒在那里,院门上挂了把大锁。等到我上高中的时候,那个老院子也被拆迁了,记录过我小时候存在的地方也就彻底地消失了,我写了一篇记录小时候的生活,记录那个院子的文章,那篇文章还获了奖。在班里朗读那篇文章的时候,我忍不住痛苦流涕的样子成了大牛日后多年笑话我的著名笑料。
时间真是无情的杀手,我有时梦里会梦到将来要娶的姑娘,那个人早已经不是甲壳虫了。那一段往事逐渐被我们淡忘了,和弟弟大牛偶尔也会提及小时候的事情,但是甲壳虫倒像是其他记不住名字的小朋友一样成了我们成长的路人甲。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时我会想想那些走进我生活里的女人女孩子,我坚持认为他是我的初恋,六岁孩子的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