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的孩子已经被她杀掉了
穿着旗袍的老板娘端上一盘盘香辣四溢的川菜时,陈珂指着一盘水煮毛肚问谢南城,“一个爱吃芝士通心粉的英国人会喜欢吃这个?就算威廉开了挂能把里面的毛肚夹起来,你确定他看到毛肚这种东西不会当场昏过去?”
“这种猎奇的菜色他不一定会点。”
“对于一个英国人,你觉得这里哪样菜不猎奇,是泡椒凤爪还是麻辣鸭舌?”
“呛炒包心菜?”
“谢南城——你骗我逃课就是为了陪你来吃一次川菜馆吧。”
“也不全是,还有过情人节呢。”
陈珂冷下脸起身就要走,谢南城拉住她,看了看时间,“我还给你准备了一首歌,我在家练了一个星期,你好歹听完了再走好不好?”
也不等陈珂答应,就跑到餐厅前面的唱台上,扔了100美元过去,一把抢过驻唱歌手的麦,开始了她“黄”家音乐学院殿堂级跑调歌手的演唱。
“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谁知道关系那么密切,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却总能把冬天变成春天……”
山路十八弯都没她的调弯的狂野,谢南城这辈子最不擅长的就是唱歌,因为她的歌喉是被阎王下过降头的。
因为她的一展歌喉,已经吓走了好几桌客人,如果不是她一边唱一边又扔出美元来,老板娘都要去后厨找刀了。
陈珂听到一半就走了,谢南城瞥了眼时间,终于放下了麦回到了座位上,半个小时后,陈珂眼眶泛红的回来了。
谢南城把刚上的一盘饺子推到她的面前,“你最喜欢吃的韭菜馅饺子。”
陈珂默默地拿起碟子里的大蒜剥了递给谢南城,“你最喜欢饺子就蒜了。”
两人相视一笑,陈珂说:“你唱歌真难听。”
“这个世界上像我唱的这么难听的能有几个,说不定哪天就成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你还真够骄傲。”
“骄傲使人进步。”
“不过你唱的到底是什么歌?有点像豫剧。”
谢南城指了指自己,“一个像夏天……”又指了指陈珂,“一个像秋天。”
“……范玮琪可能会想打死你。”
那天陈珂从川菜馆出去,看到威廉搂着一个黑人女孩从隔壁超市出来,他深吻了黑人女孩后,女孩从兜里掏出一沓美元给他,然后就恋恋不舍的回超市继续收银了。
陈珂跟着威廉走了两三分钟,就看到一个白人女孩雀跃着冲进他的怀抱,又是一番深吻后,她把手里的乔丹鞋递给了他,也不知道他跟白人女孩说了什么,女孩依依不舍的走了,陈珂跟他到了一个巷弄口就没有再跟上去,因为她听到威廉跟朋友打电话时,把这些送他钱和鞋子的女孩统称为具有ATM功能的“bitch”。
好像人生最难以青葱岁月都是和谢南城一起闯过来的,在异国他乡,她们曾是彼此在黑夜里唯一的灯塔和汹涌海浪中绝无仅有的平静港湾。
一夜过去,陈珂在苏家老宅的Hastens大床上醒来,这个瑞士床具品牌是欧洲皇室的御用供应商,不夸张的说Hastens一张床南县一套房。
佣人把营养师搭配好的早餐送到了房间的大阳台,院子里的桂花树像一只遮阳的芳香手掌,刚好将刺眼的阳光隔绝在外,阳光穿过桂花枝丫恰到好处的与肌肤相亲。
陈珂在阳台吃完了早餐,问了前来收拾的佣人一句,“这里离夙山别院远吗?”
“是夙山那边的艺术学校吗?还是有点距离的,开车大概也要半个小时才能到吧,那边都是山路,不好走的,陈小姐是要去夙山吗?”
即便怀了苏家的孩子,陈珂依然只能是陈小姐,毕竟苏远山也是入赘苏家的,所以当听到谢南城被叫做苏夫人时,她心里是嫉妒的。
“你让司机准备一下,我要去夙山别院。”
所有圆满的感情都来自于双向奔赴的默契,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而所有的形同陌路,大抵上不过是一个倾其所有,一个无动于衷,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
苏家的豪车开进夙山别院的时候被门卫给拦了下来,老实巴交的大爷询问找谁,陈珂按下车窗,说了谢南城的名字。
门卫开了滑竿,又多问了一句:“你是谢老师什么人呀?”
“挚友。”
下了课的谢南城在宿舍楼下碰到正被李熹子刁难的孙苏苏,李熹子是江安美院的老师,因为上次在学院门口堵车的事件,苏雨泽回到溪川后就对李家在溪川的所有投资项目进行了报复性打击,她和她爸连夜赶到溪川跟苏雨泽赔罪,整整花了三个月才说服苏雨泽高抬贵手。
她也是上周才到学院报到的,死性难改的刁蛮大小姐脾气没有因为在溪川低三下四的陪了三个月的罪而有所好转,甚至因为看到JS在商界的影响力一度想要勾引苏雨泽,然而她发的那些赤裸裸的挑逗短信全都被苏雨泽共享到了谢南城的手机上。
宿舍楼下,除了孙苏苏和李熹子,还有等了她一个小时的陈珂,看到谢南城出现,陈珂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笑容虽然僵硬,可她心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得到谢南城的回应。
谢南城走过来时,陈珂想了无数个开场白,最终当谢南城走到她面前时,她嘴里刚发出一个“你”字,剩下的话就在谢南城和面无表情的和她擦肩而过时无声湮灭了。
陈珂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和谢南城之间会是现在这样形同陌路,她举着白旗过来想要和谢南城和好如初,她甚至都想好了,如果谢南城还是生气,那么这次就换她来唱那首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可是此刻,这种被泼冷水的凄凉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她站的地方离谢南城和孙苏苏她们不远,她能清楚的听到她们的对话。
李熹子指着孙苏苏,趾高气扬的吼着,“孙苏苏,你走路不长眼吗?”
“李大小姐,明明是你玩手机不看路撞我身上的好吗。”
“那你就该让着我,我可比你这种人精贵多了。”
“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好啊,我跟你讲道理,我的手机被你撞掉在地,所以我才是受害者,你要向我道歉而且还要赔我手机。”
“你手机又没坏,我凭什么赔你。”
“掉在地上的手机我不会用的。”
“你爱用不用。”谢南城走过来拉起孙苏苏的手就要走。
“苏夫人是要仗势欺人吗?你靠着JS 的背景我也不敢惹你,手机的事我只能找苏总为我评理了。”
谢南城停住了脚步,有些头疼的看着她,“如果你找他的方式就是深更半夜给他发情色短信的话,我劝你稍微节制一下。”
“怎么?怕我抢走了你的大靠山?”
“你发的每一个字包括标点符号都被大靠山同步到了我的手机上,一开始我收到你的那些虎狼之词还以为是哪个不正经的按摩店招揽生意的小广告,我说李熹子,看在你这么不要脸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的劝告你一句,你真不是苏雨泽喜欢的那型,就算你在他面前脱光了投怀送抱,他除了打你一顿外,可能还会告你性骚扰。”
“你……你不就比会卖弄风骚一点吗,你还会什么?”
“至少我的称谓是苏夫人,而你只是李小姐或者……小姐。”
这句话既是打在李熹子脸上的巴掌也是捅进陈珂心里的刀子,陈珂转身,“谢南城,你也是这么想我的吧。”
孙苏苏看着陈珂离去的身影,“咦,这个女人是不是你在Seven酒吧救下的那个朋友呀?”
谢南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我什么时候去过酒吧?而且……我好像除了你们,没有别的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了吧。”
陈珂从来不是白挨刀子的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谢南城。
回苏家老宅的路上,她给苏雨泽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边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说话的却是李绅,“陈小姐你好,苏总正在开会,你有什么事吗?”
“你告诉他,事关谢南城,他是要继续开会还是接我电话。”
一分钟后,苏雨泽不耐烦的声音穿了过来,“什么事?”
“远山说他的儿媳妇怀孕了,老太太高兴得不行,而花名在外的苏总也开始变得洁身自好起来,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不要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苏雨泽,我太了解谢南城了,她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你的孩子,即便这个孩子已经在她肚子安家了,她也会想方设法的驱逐出境,比如打掉。”
“原来你除了会花苏家的钱还会挑拨离间呢。”
“我不过是给你提个醒,你也可以一笑了之,说不定你的孩子已经被她杀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