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对不起 外婆
他手指的方向又转向还沉浸在苏雨泽不幸童年里的谢南城,“叶颐倾,兰瑾河的孙女才是你的心头肉,你的宝,她不过是给你打了一个电话,抱怨那边的菜难吃,你就能千里迢迢的远赴美国去给她做饭,你问问雨泽,从小到大有吃过你做的饭吗?她感冒了你要去美国,她有点咳嗽,你要去美国,她在学校里摔了跤你也要美国,在雨泽的心里,小时候他的外婆永远都在去美国的路上,我如果在雨泽的童年扮演的是狠辣的父亲,那你扮演的就是冷漠的外婆,我们谁也没比谁干净。”
老太太垂着眼目,微不可觉的叹了口气,秦爷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对苏远山说:“苏先生,我家太太是因为……”
“老秦——”
秦爷的话被老太太喝止住了,他的目光若有似无的看向谢南城,就在这时,外厅的佣人喊了一句,“少爷回来了。”
不一会儿,苏雨泽带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谢南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小虞老师?”
虞清欢依旧是一身清雅的旗袍,站在苏雨泽身边倒是比谢南城更符合苏夫人的人设,端庄大方,夫唱妇随。
她朝谢南城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对着一脸不悦的老太太开始自我介绍,“苏老太太您好,我是虞岚人的孙女,虞清欢,也是苏雨泽的……朋友,雨泽说今天是您的生日,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拿了一幅爷爷画的《秋日》也算借花献佛了。”
拿着画的佣人准备把这副《秋日》送到老太太面前展示,秦爷朝她挥了挥手,佣人心领神会的退下去了。
虞清欢叫住了佣人,对老太太说:“苏老太太不喜欢?这幅《秋日》爷爷还从未对外展示过,也是爷爷少有的一幅亲自提诗的画,我想苏老太太一定会喜欢的。”
“不用了,能进我藏画室的只有兰瑾河的画,而我的孙媳妇已经把兰瑾河唯一的画室送给我了,你的心意我受了,老秦,这幅画直接送去拍卖行吧,所得全都以虞小姐的名义捐了吧。”
虞清欢脸上依旧保持着优雅的笑容,她看向谢南城,“我记得兰瑾河的画都很少会流于市面,不知道谢老师从哪里把兰瑾河的画室拍来了。”
“兰瑾河是我外公。”
老太太又补上一句,“南城也是兰瑾河唯一的孙女,不像你爷爷这么博爱,你……应该不是正室生的吧?”
“老太太,过个生日怎么还这么大火气,清欢是我请来的客人,您好歹给我个面子收敛一点。”
苏雨泽的帮腔,让谢南城一直佯装的笑意渐渐淡化,她的手躲在桌子下撕着纸巾,腿上堆积了一团条状的纸团。
这一切都被陈珂看在眼里,她只要一不开心就会习惯性的撕着纸巾,就像是陈珂在回国的前一天才告诉她自己不再回美国的消息,她嘴上说着“随你”,撕着纸巾的手却一直没停过,直到陈珂上飞机前才等到迟来的谢南城,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谢南城哭。
本来想要宽慰几句的话,在谢南城转过来时又是那张面对陌生人的表情时,变成了“看到自己的丈夫为另一个女人说话是什么感受?”
谢南城压低声音在陈珂耳边强硬反击,“你先让你丈夫把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从别的女人身上移开再说吧。”
陈珂转过头去,果然看到苏远山一脸兴致的盯着虞清欢打量,那股子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诗意最能吸引男人的主意了,尤其还穿了一身让男人浮想联翩的开叉旗袍。
苏雨泽刚要拉开椅子给虞清欢坐下,老太太就着手边的茶盏直接砸了过来,一向最会躲避老太太投射的苏雨泽这回却是不躲不避生生挨了一茶杯。
老太太也微微吃惊,总觉得今天这兔崽子有些反常,“今天这是家宴,不欢迎外人,你是自己把人请走呢还是我让裴音来请?”
佣人们拿了毛巾过来给苏雨泽,苏雨泽摆了摆手,却被虞清欢接了过来,直接给苏雨泽擦起了衬衣上的茶渍。
“清欢,你先坐吧,我去换个衣服。”
两人肆无忌惮的眼神交流让谢南城第一次丢掉了赖以生存的理智,“清欢?叫得还挺亲切,小虞老师要不也跟过去帮他把衣服一起换了?”
“谢老师,我想您可能误会了,我……”
“是苏夫人。”
“什么?”
“小虞老师,我说我是你旁边这位先生的合法妻子,你当着他妻子的面在他胸口上摩擦,你不用急着解释,我也可以把这种动作叫做擦衣服,可他又不是断手断脚的,作为他妻子的我也没有入土为安,整个苏家大院能够帮他擦衣服的就算排到门卫大叔也排不到你身上去,你觉得我不该误会吗?”
面对谢南城的集中开火,苏雨泽第一反应就是将虞清欢给拉到了自己身后,“谢南城,当着老太太的面你倒是很会装出一副在乎我的样子。”
“小兔崽子,南城是你的妻子,她可是怀了你的孩子,今天刚来家就去厕所吐了五回了,你个没良心,明天就陪南城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苏雨泽轻蔑的看了一眼谢南城的肚子,“你演技够可以的啊。”
老太太气得不行,“老秦,去,把我的鸡毛掸子给我拿过来,算了,去苏远山的房里拿球杆来。”
苏雨泽也不阻拦,看着谢南城,“我可不会白挨一顿打,是你自己说呢还是我替你说。”
孩子没了的事情已经藏不住了,可是谢南城不愿意当着外婆的面说出这件事,她老人家刚给了谢南城十几套婴儿的小衣服,全是外婆一针一线缝的,她比任何都要期盼这个孩子的降生。
谢南城近乎恳切的看向苏雨泽,她的示弱看在陈珂的眼里也让她心底有了一丝懊悔。
苏雨泽有些动摇了,可就在老秦拿了球杆过来,老太太挥起球杆就朝苏雨泽身上抡过去时,虞清欢用一句话断绝了谢南城眼里的恳求,“老太太,谢老师把孩子打了。”
老太太瞬间僵住,手中的球杆改换了方向,“你乱说什么?”
“老太太,我没有乱说,我念的是医科大学,开过一家中医药铺,最擅长的就是给人把脉,前几天我给谢……苏夫人把过脉,脉象显示苏夫人应该在近期有过流产的迹象,单凭脉象不一定准确,苏夫人还是尽早就医仔细检查一下,如果真是做了人流的话,身体很容易留下病根,所以今天过来我也带了一些调理的中药,也希望能再给苏夫人把一下脉,看看今后的调理方向。”
“如果老太太不信,我也可以让我的师兄直接过来给苏夫人抽血化验,他是溪川市医妇产科的主任,有些情况他只用看一眼就能清楚。”
“不用那么麻烦了。”
谢南城看着老太太,愧疚的开口,“对不起外婆,孩子……被我打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