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号。
最近几天张清文都会喊着郑思芸去外面吃完，阻断了张母的大补汤。
他们有时候是简餐，有时候会去吃一些炸鸡之类的，张清文的腿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因此郑思芸也不让他多吃。
郑思芸抽空打探张清文去救她那头究竟带了多少钱，便记下了。
等他吃完，就送他回去医院，等明天一早复查。
快到吃晚饭时，郑思芸自己跟着邻居学了一些简单的菜带了过来——张清文想吃点清淡的。
她刚刚到了病房门口，那人刚还从病房走出来，干练的西装下衬着一双昂贵的皮鞋。
郑思芸闭着眼睛也能认识，只有单总才会穿这个牌子的。
“单总。”郑思芸走近，叫了声。
单一鸣像是在思考事情，见了她微微颔首。
郑思芸并不惊奇，他们设计三部里也就设计师可以和单总接触多点。
唯一例外的一个人是顾西西。
她提着保温盒走到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单一鸣则在旁边下了电梯。
看不出来，一个工作狂居然也有那样爱护员工的一面。
病房内，路礼在给张清文削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张清文看了看自己的腿，单手放在脑袋后面：“怎么样？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吧？”
“真君子。”路礼抬头看了一眼，笑了：“不过你这牺牲也太大了。”
这个张清文也感觉挺意外的，但是当时是二打一，他的确还手了，但是却怎么也打不过别人。
张清文换了个话题：“这不是听说你家亲戚给你介绍对象是她吗。”
这话是路礼跟张清文说的，路礼送张清文过去时特地夸大其词拜托张清文保护她，尽量拖时间。
“是我姑妈的婶婶家的表妹帮着介绍的。”路礼其实很早就主注意到她了：“说来也挺奇怪的，当时就在公司看到她了……”
他早就关注到郑思芸了，情人节那天，他还给她送过花来着，原本是打算那天找她聊聊的，但是……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人一齐偏头看了过去，郑思芸进来了。
她假装没听到两人对话：“你们继续聊，我帮他去打水”
“啪嗒！”路礼削的梨皮断掉了，直到郑思芸拿着水壶出去，才回缓过来。
张清文注意到了，他拿过路礼手里削的瘦小的梨，咬了一口：“喜欢就去追啊？”
说出的话，不轻不重，像一阵风。
可偏偏，到了路礼这里，就像一阵台风。
“她现在是你女朋友。”路礼用纸巾擦拭了下刀片，抬了下眉，“好好对她。”
他早猜的出，她喜欢张清文。
早就观察到了。
很早之前。
临走时路礼把单一鸣要给张清文的那张离职单拿了出来。
可偏偏好，郑思芸看到了，还看了好几眼。
在中午，还没有这张离职单，为什么现在就多了出来，在单总和路礼离开之后。
以至于，张清文吃饭时像是做贼心虚一样，许久才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郑思芸思量几分，决定问一问离职单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牺牲你自己？”
张清文以为她听到他和路礼的对话，问的是关于腿的这码事：“这点不算什么。”
郑思芸并不想让他离职：“你别逃避话题。”
最后，张清文总结了一句略微官方的回答：“是受人之托救你于水火。”
这样说，她的心理负担应该不会很重了吧？
而郑思芸始终不想让他靠离职去牺牲自己。
一直到张清文把饭全部吃完，两人之间话题始终没聊到一个频道上。
……
从团子那里得到指点之后，程千锦思考一个晚上。第二天，她开着小车，在杨驿杰家里附近兜兜转转了几圈，最后才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
在楼梯间又坎坷的停留了很久，最后下定决心才敲门。
“咚咚咚——”敲完，她立马乖巧的站好，像个犯错误的小孩子。
闻声，里面传来的一阵脚步声，很急促。
里面迅速打开了门，杨驿杰表情并不太好看，不知道是大清早被吵醒还是太过于烦躁。
“你来干什么？”他像一个问犯人的口吻。
“我、我…来道歉。”程千锦被他语气逼迫的紧，一时有些紧张。
杨驿杰语气怪怪的哦了一声，然后质问她：“你把我们害的分离了那么久，现在过来道歉有什么用？”
“有意思？”他语气怪怪的，拽拽的。
与往常懒懒散散的他相比，分明像是两个人。
“你—”程千锦没敢说话。
杨驿杰把门拉到底，门碰撞到墙面重重的砰了一声。
他抱紧双臂：“我全知道了。”
程千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他知道了，全都知道了。
那她来道歉还有什么用。
她还是晚了一步。
两个小时之前，杨驿杰收到匿名发来的视频。
视频是很久之前拍的，颜色像是掉了一成一样。
视频是在机场，有个和李佳雨穿着一样蓝白校服的女孩。即使是很久之前，年轻稚嫩，也能一眼看出来，是程千锦。
她的正对面站着的是李佳雨。
女孩瘦瘦小小的，绑着格外精神一个高马尾。
随后，是程千锦送李佳雨登机的画面。小女孩挺舍不得家里这边的，回了好几次头不肯走。
杨驿杰脸拉了下来。
除了这个视频，对方还用邮件发来一个音频，他点开，一个成熟女人的声音和一个略微稚嫩的声音袭来。
程千锦那会的声音略微稚嫩些，声线还没有完全开：“她已经登机离开了，但是杨驿杰那边，我要怎么做？”
女人闻声，先是笑了笑：“一会儿就告诉他，那个学生从集团得到了一笔慰问金。刚巧国外大学招她，她就去了。”
“可是杨驿杰喜欢她，怎么可能会相信呢？而且集团根本没有给慰问金。”那个时候，程千锦心思很单纯，但因为听了杨母的话，偷偷把李佳雨送出了国。
“不用怕，驿杰他听我的。”
音频结束了。
而杨驿杰的心却像是掉了很大的一个洞，怎么也抚慰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