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了，还有四天就是圣诞节，不知道今年会不会下雪。”简岁岁坐在窗边，看着玻璃上凝结的水滴，想的出神。

　　“想看雪了？”叶南辞递给她一杯热水，自己也紧挨着坐了下来。

　　“想。”简岁岁懒散的点了点头。

　　“你最近不忙吗？怎么有空在家陪我。”叶南辞昨天也是正常时间下班的，没有加班。

　　“后天有一台手术，很重要，如果成功，念城中心医院就可以走向国际。院长让我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有听说。”

　　“是医院内部机密，这台手术以前没有人做过，一旦提前泄露，引起舆论媒体关注，将会对医院造成巨大影响。”

　　“好可惜，这么历史性的一台手术，我没办法参与。”

　　“不参与也好。”叶南辞揉了揉简岁岁的头发。

　　——

　　“12月23日，这对于我们念城中心医院来说······”院长一口方言，说的很溜。

　　“南辞，加油。”简岁岁对着叶南辞比了比口型，配着手上的动作，十分滑稽，就好像啦啦队。还未到进手术室的时间，简岁岁本想走过去和他多说几句话，奈何后面传来呼唤。

　　“小简，快过来。”

　　“护士长。”

　　“小简，金城临时出了点事，所以由你代替她的工作，去准备这台脑手术需要用的药剂。”护士长犹豫了一会儿，道，“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这么重要的手术，上面竟然只安排一个人准备药剂，万一出了事······”

　　简岁岁与金城同属药剂室，对于这些药剂，她自然是很清楚，决计不会弄错。不过有护士长在，倒是安心了不少。

　　“就是这些了，去吧。”

　　简岁岁带着药剂，与他们一同进入了手术室。叶南辞看见简岁岁，有片刻的诧异，但很快就全身心的投入了手术中。

　　给患者做全身麻醉之后，消毒铺巾，进行开颅，先切开头皮，然后分离颅骨，切开硬脑膜······一系列流程有序进行。

　　然而，在缝合的那一刹那，仪器上显示血压增高，脑电双频指数突然升高，麻醉师时刻关注着病人的状况，但是显然没有料到病人会出现这种状况，有片刻失神，他提前很久为这次手术麻醉做准备，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状况，就算麻醉失效，也不会这么快。这位麻醉师已经工作了很多年，经验丰富，十年内没有出过差错，怎么就偏偏今日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联系外面，换麻醉剂，进行二次麻醉。”叶南辞清冷的声音响起。

　　不过两分钟，新的药剂便已经准备好，原来院长怕手术中哪个环节出错，于是全部做了二手准备，所以才如此快。片刻，监测仪器响起，这意味着病人即将醒来。

　　麻醉师回过神，冷静的准备，及时给病人进行了二次麻醉，所有指数逐渐恢复正常。

　　简岁岁在一旁早已失了神，麻醉药物有问题，是我准备的，我差点害了叶南辞，害了这手术室里所有的人，害了念城中心医院，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手术结束，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麻醉师将麻醉药物检查一遍之后发现，有人将标签换了，药物浓度有很大偏差，差点导致医疗事故。他及时上报，院长对此火冒三丈，将所有碰过麻醉剂的人都进行了排查，首先是金城，金城在上班途中发生车祸，对方纠缠不休，闹到了警察局，所以她没能来医院上班。第二个就是简岁岁，她的嫌疑最大。

　　“院长，我和小简一起去准备的，我可以作证，她没有动过药剂。”护士长不卑不亢的说道。

　　简岁岁两眼无神，直视前方，没有说话。

　　“气死老子了，让老子找出来是谁干的，我定要让他进局子。”院长将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可恨，连监控器都被破坏了。”

　　底下人议论纷纷，这恐怕成了一桩悬案，估计所有涉事人员，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叶南辞匆匆忙忙赶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简岁岁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两眼失神，院长还在旁边发火。

　　“既然有人动监控设备，那就从监控室开始查。”叶南辞余光一直注意着简岁岁，手紧紧握着拳头。

　　“查，现在就去查。”

　　叶南辞在院长耳边说了几个字，院长点点头，众人这才散去。

　　“是我，是我换的，是我换的。”简岁岁声音突然变大。

　　“小简，你说什么！”护士长回过头，疑惑的看着简岁岁。

　　“护士长，今日的手术，她有些吓到了，我现在就带她回家。”叶南辞揽过简岁岁的肩膀，在众人的目光下离开。

　　除了护士长，没人听到简岁岁的话，众人此刻只关心两件事，第一，叶医生和简护士的关系，第二，偷换药剂的人是谁。

　　“南辞，是我换的，那个标签是我换的。”简岁岁紧紧握着叶南辞的手，青筋突出，脸色发白，在这寒冷的冬天，额角竟然有大滴大滴的汗珠掉落。

　　“不是你，怎么会是你呢，我的宝贝这么善良，不会这样做的。”叶南辞扶着她上车。

　　“我差点害了你，是我做的，我记得，我记得是我将两个标签换掉。”

　　“不是的，岁岁，不是的，你好好想想，如果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宝贝乖，你只是太累了，睡一会儿就好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简岁岁一个劲儿的摇头。

　　叶南辞好一阵安抚，她才渐渐睡着。

　　回到家中，叶南辞将简岁岁安顿好之后，给念城大学的教授打了一个电话，聊了许久。直到简岁岁醒来，他都没有发觉。

　　简岁岁好像听见了什么自发的替换，篡改记忆，她想要再听清楚些时，叶南辞已经挂了电话。

　　“醒了。”叶南辞放下手机。

　　“我，我脑子好乱，南辞，我真的记得我换了药剂，可是我不记得我为什么要换······”简岁岁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叶南辞拿下她的手，轻轻地给她揉脑袋：“岁岁，你最近太累了，我帮你请了一个月的假，你好好休息一下。”

　　简岁岁抬起头，看向叶南辞，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刚才院长来电话，已经查出换药的人了，那台手术非常成功。”叶南辞轻轻地为她擦拭眼泪。

　　“是谁？”

　　“你们科室一个姓李的护士，她与金城有些恩怨······”

　　简岁岁越想头越疼，她清楚地记得，那药剂是她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