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有人找。”一个护士隔着老远喊了一声。
简岁岁放下手中的消毒水,转过身就看见叶南辞正朝着自己走过来。
简岁岁回忆起昨晚,抿嘴笑了笑,低下头的瞬间,脸蛋通红。
“不好好配合隔离工作,怎么跑这儿来了。”简岁岁走向叶南辞。
“想你了,所以我就来了。”叶南辞轻弹了一下简岁岁的我额头,然后很自然的牵起简岁岁的手走到她方才工作的地方,按着她的肩膀坐下。
“我记得你很喜欢陈奕迅,他最近出了新专辑,有一首歌叫《十年》,你一定会喜欢。”
“啊,是吗,那我有空了可得好好听听。”
叶南辞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了一个mp3,将一只耳机塞到了简岁岁的耳朵里,另一只自己听。
音乐缓缓响起,‘如果那两个字没有……十年之前,你不认识我,我不属于你……’
一首歌结束,简岁岁却觉得意犹未尽。
“那两个字是哪两个字?”简岁岁左手托着脑袋,眼睛看向叶南辞。
“你好。”
“难道不是分手吗?”简岁岁疑惑的问道。
叶南辞低头,唇角微微扬起,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浅浅笑道:“那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要说这两个字。”
“咳咳,我们现在好像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哦!”简岁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昨天晚上是谁抱着我亲,不肯松手,后来……”叶南辞将椅子挪近简岁岁。
简岁岁伸手捂住了叶南辞的嘴,“别说了别说了,好多人,我们自然是男女朋友关系,那个……那两个字我永远都不会说的。”后来啊,她真的一辈子都没有说过那两个字。
叶南辞眼底含笑,宠溺的看着她。
“十年,很长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简岁岁小声感慨。
“会,十年后,我们依然在一起。”叶南辞伸出手和简岁岁拉钩。
“幼稚死了。”简岁岁虽然说着玩嫌弃的话,但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一辈子太长,谁也无法保证,但是,十年却很短,十年后,我们会再定下二十年之约,三十年之约……就这样,到永远。”
可是,后来的他们,在时光里寻找回忆的碎片,拼拼凑凑,也没能完成这个十年之约,而那两个字,也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在终点。
“现在,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了吧?当初为什么放弃高考,为什么不告而别?”叶南辞也学着简岁岁,反手托腮,倚在桌子上,眼神锁定简岁岁。
简岁岁低下头,不看他那极具杀伤力的眼睛。
虽然她当初只考了一门,但是依然查询了成绩,语文144分。
“念城医护学院挺好的,当初我爸妈让我去读这个,然后我就答应了,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至于不告而别……毕竟我放弃了高考,所以自那时开始,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何必影响你的考试,你是要去京都大学的人啊!”简岁岁默默地在心里添了一句,虽然最后依然影响了你的考试。
叶南辞的脸上写满了不信。简岁岁举起双手,指尖与耳朵平齐,掌心朝向叶南辞,唇角向下,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我说的都是真的。
当初那么努力学习,信心满满的写下京都艺术大学几个字的姑娘,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去念城医护学院上大学。
叶南辞没有再逼问她,既然你不愿意说真话,那我就等你愿意说真话的那一天。
“你快回宿舍,别打扰我工作了。”简岁岁推着叶南辞往外走。
叶南辞看了看她这个志愿者悠闲的工作,于是很不配合的站在那儿,简岁岁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尊大佛送走,然后回到椅子上,懒散的靠在上面,双眼紧闭,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
叶南辞回头,低声道:“我想要去的从来都不是京都,而是有你的城市。”
简岁岁脑海中的记忆翻滚,回到了2002年7月7日,那一天,她考完之后直接回到了湘云一中,然而在湘云一中大门处却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简父和简母。
“你现在就跟我们回去,高考不用再继续参加了。”简母厉声开口,不容置疑的拉着简岁岁就往外走。
“妈,你先放开我,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参加高考,我可以考好……”简岁岁挣扎着,手腕上已经起了好几个红印子。
“学校我们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能够让你读大学就已经是我们最大的仁慈了,至于别的,你不要再妄想。”简母蛮横的拉着她往前走。
简岁岁奋力挣脱,然后逃离了他们,简母发怒,脸都变得扭曲了,但是却并不去追,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去她考试的地方守着,就不信这小兔崽子不去。”
简岁岁当时顾不得许多,如果那时候她不逃,那么就会被简父简母拉着坐上回水云镇的车,然后,她的考试,她的大学,她的梦想,她的约定……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虽然准时到达了考点,但是还没有迈开步子就被一只手扼住了前进的步伐。
“往哪儿去,翅膀硬了,要飞了是吗?”简母气冲冲的往考点外走。
简岁岁一步一踉跄,如果不跟着快步走,那么大约就会摔到地上,然后被拖着走了。
走到一棵大树下时,简岁岁不再走,任由自己摔倒在地上,简母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简岁岁看着远处一波又一波进入考点的学生,心急如焚:“妈,有什么事能不能让我考完了再说。”简岁岁声音颤抖,语气充满恳求,眼睛里蓄满了泪花,她却努力忍着不让它掉下。
“你以为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你姐姐一年前就已经帮你看好了学校,念城医护学院,你不需要高考,直接去,入学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钱,将你当初在水云镇借的钱还完,之后学费全免,还有助学金和奖学金,五年读出来就可以去医院工作。”简母眼神下瞟,睨视着简岁岁。
原来你们早就已经为我安排好了,可笑我这只笼中鸟,还以为可以奔向海阔天空。
“所以,我那么努力的学习,而你们看我,就像看跳梁小丑一样是吗?你们早就为我的未来做了决定,可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我在你们精心准备的笼子里挣扎。”简岁岁从地上慢慢的站起来,学校内第一道铃声已经响起,还有十五分钟高考就开始了。
简父简母没有回答她的话,此刻简岁岁已经急了,若是尽快到达考场,或许她还有机会可以参加考试。
“爸,妈,我和姐姐同样都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们……你们却总是。”简岁岁哽咽着开口,眼里的泪珠终于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