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渐渐变阴,几团乌云聚拢在一起,云间响起轰鸣声,半边天一时明一时暗,骤然炸现短暂的白昼。
黎清医锁好门窗,关了客厅的灯,踩着拖鞋走进卧室,身体沾到床才想起,楼下那只流浪猫无处可去。
拿了挂在门边的雨伞奔下楼,空气里雨水飘打着街道,地面起了一层浅浅的水迹。
撑伞站在以往的角落里,不见那只奶白的小猫咪,这次换人了,直接跨越了物种。
一个男人霸占了猫咪的窝。
天空电闪雷鸣,雨势越来越大,黎清医没带手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是怎样。
雨水涩涩难闻的气味中还交杂着血液的铁锈,她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儿,怕他听不见,大声说道:“需要帮忙吗?”
简单的几个字,于他现在来说,如同救世主一般。
“需要。”薄削的嘴唇放出两个字后,朦胧的视线里登时一黑,昏死过去。
黎清医蹲下身,把雨伞搁置他的后颈上,双手托起两条手臂,让他身体的重量都靠到自己身上,随后空出手重新拿住雨伞,缓步前行。
幸好她家仅是二楼,没有电梯也不碍事。
漆黑的楼道里,她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心脏砰砰的跳动在提醒她,不能摔,不能摔……
客厅里灯光明亮,黎清医给男人受伤的腰身缠了三圈纱布,抬起他皮肉腐烂的手背,拿棉签点了一点消毒水上去,男人轻轻蹙了下眉。
包扎完他后,看到湿漉漉的整身衣服,一拍额头,应该给他换衣服先才对!伤口碰到水之前的包扎就没效了。
黎清医家里没来过男人,男装也不会有。
现在快凌晨,楼下那家超市早就关门了,不可能给他买一套衣服的。
只能翻翻衣柜,看看有没有类似男士穿的衣服。
找到一件衬衣和有点像男装的裤子,扒下湿漉漉的上衣,给他擦干净身上的水,把衬衣往后一套,系好扣子。
裤子,就有点麻烦了……
以免他半夜发烧什么的,黎清医也没回房间睡,陪着这位爷一起睡沙发了。
韩褚醒的时候,黎清医在一旁的餐桌啃着面包,见他恢复意识了,头也没抬,只问:“你要吃东西吗?给你留了一份早餐。”
他困难地挺起身,垂眼一看,太短的衬衣只到腹部,腰身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黎清医听到动静,朝他这边看了过来,低头瞅着自己的腰,默默说:“你这,这么细。”
她天生就瘦,腰肢比同学们要细很多,今天,好像碰到对手了。
手上抓着的面包顿时不香了,抽了张纸擦着手,继续看手机,听到他说:“昨晚你换的衣服?”
捏着衣角往下拽,还是挡不住那一圈腰子。
闻声,她倒不觉得有什么,一副很奇怪的语气反问他:“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我换的还是你灵魂觉醒自己给自己换的?”
韩褚无话反驳,抿了抿苍白的薄唇,绕到餐桌前,扯开椅子坐下。
抓起三明治往嘴里塞,黎清医手机也不看了,只看他,好笑地说:“你几年没吃过东西了。”
再看那暴露在空气中的腰身,她不客气地笑了。
“你吃完就回去吧,我下楼给你买了一件新的衣服,够你穿。我还有些事,先生,江湖再见吧。”
她将布包挎在肩上,换完鞋后拧开门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