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洗好,打扮好,套上绳子,戴上头套,被秦沅熙送上车。
眼前是黑漆漆的一片,周身陌生且恐怖。
车身摇晃,我昏昏沉沉,仿佛在做梦,梦里还有沈寂的声音。
他说“小屁孩儿,胆子放大一些,在学校没人敢欺负你。”
他说“许安宁,你今天再偷吃冰淇淋,我就把你关冰箱里。”
他说“许安宁,我会给你一个家。”
可是沈寂啊,我听不到你凶我了。
看不到你对我笑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啊沈寂
但你要幸福。
沈寂,你幸福我便心安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下。
秦沅熙拉开车门,将我拽下来,推着我走。
我看不清路,走的很慢,但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低沉肃穆,带着一股藏在风里的杀气。
终于停下来。
有人拿着枪向我们走来,与布料摩擦出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恐怖。
那人冷声询问“是沅夫人?”
秦沅熙点了点头。
“J先生已经在里面,第一次见面你们就迟到了。”随后我听到了一阵扣动扳机的声音。
秦沅熙慌忙摆手“先别,我们给J先生带了份大礼,他一定会喜欢的。”
秦沅熙将我推上前去,隔着头套,我看不见那人的脸,只听到他在和对讲机里的人说些什么。
过了几秒,他朝我们示意“J先生让你们进去。”
我被带到一间屋子里。
秦沅熙的手下押着我呆在角落,她上前谈判。
“J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久等不久等,你他妈不清楚?”男人气急败坏的吼道。
秦沅熙被吓了一跳“…J先生请不要生气,我们是有诚意要与您合作的,并且我们给您准备了份大礼。”
“合作?”男人再次开口,语气中却满是不屑。
秦沅熙愣了两秒,慌忙改口“是……是我们有求于您。”
男人哼哼了两声,似满意了这个答案。
“过来吧,我验验货。”
秦沅熙招招手,她的手下立刻将我推到J面前。
周围很静,只听得到他向我走来的脚步声,我的心怵然发疼,不可控制的缩了又缩。
我开始浑身发抖,脚趾蜷住又放开,直至痉挛。
J朝我转了一圈,我一激灵,猛的向后退去。
可他一只手又将我搂进怀里,剥开那单薄如纱的布料,
我死死咬住嘴唇,鼻涕和眼泪相互交融,冰凉入肺腑,屈辱和绝望渗进骨髓。
J边说边伸手要打开我的头套,却被秦沅熙制止住了“先生可以先验验货,不急解开,等到我们走了,您在慢慢品尝,岂不是更有趣些。”
J淫笑两声,“就照你说的办。”
“那我们押在越南的那批货……”秦沅熙讨好般的笑着。
“那批货……”他话还未落,外面的门突然被重物破开。
激起浓浓的烟尘,也激的满屋子杀气腾腾。
J看着破碎的门,开口大骂“操,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坏了老子的好事。”
尘土随风慢慢归于地下。散开之时,一道身影缓缓于烟尘中显现。
来人清隽挺拔,步子沉稳,每走一步都似将一切踩在脚下,浑然天成的傲气和漠然。
J从口袋里掏出枪,正对着那人,阴狠道“你大摇大摆进了我这儿,坏了我的好事。小子,你今天死定了。”
可下一秒他却突然瞪大了眼睛,拿枪的手微微颤抖。好一会儿,他忽然出声“鬼……鬼王?”
“鬼王?”秦沅熙也闻声抬头。
却见来人一身白衣,戴着墨色雕花面具,只露出一双无比淡漠冷静的眼。
“是那个……横扫金三角,一举垄断了所有地下生意的鬼……鬼王?”
两人正在疑惑,却见门外突然涌进来一批人,瞬间包围了整个房间。
“J先生,好久不见啊。”男人沉沉出声。
我的眼皮重重跳了一下,心跳忽然加速起来。
这个声音……是……沈寂?
可又不太像。
我从未听过沈寂如此讲话。
明明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却每个字都能让人如鲠在喉,像是被冰山上巨大的碎石击中,动弹不得。
男人打完招呼,四下诡异至极。
等了好一会,J深吸一口气,笑着问“鬼王今日怎么赏光到我这儿来了?”
“我要不来,还不知道你如今这么厉害了。”
“从沈城出去到东南亚的货,你在做。”
J干笑一声“那不是没办法了吗,您垄断了三角,我们总得找另外的路子。”
那人冷笑一声,道“是吗,我的手下告诉我,J先生的精锐已经到达缅甸边境了。过不了三个时辰,就能到达我大本营。”
男人微微眯眼,侧头盯着J。
“你的活动路径都在越南,怎么突发奇想去了缅甸呢?”
J答不上来,他没有想到如此计划周密的事情,居然早已被鬼王知晓。
他突然有些慌乱“这事我不知情啊,鬼王。一定是那边出了什么乱子。您给我点时间,我过去问问清楚。”
男人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J见事情有回旋的余地,忙请男人坐下细谈。
“可是……”J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说话的男人。
“今天怕是不行了。”男人勾唇笑起来。
J暗叫不好,欲扣动扳机,可几乎同一时间,男人一个扫腿过来踢掉他手中的枪,又顺势在他心口狠狠踹了一脚。
“砰……”肉体与墙壁重重的撞在一起,又掉在地上,下一秒两三个壮汉将他团团围住。
而另一边,秦沅熙也已经被人用枪顶在头上。
周围又恢复了寂静。
可我却越发不可控制的颤抖,我的牙剧烈的打颤,自喉咙里发出近似呜咽的声音。连接心脏的每一处神经,都如同放进绞肉机里,那种震耳欲聋的痛感让我几乎摇摇欲坠。
好在有一双手接住了我。
同时,一件大衣将我完全罩住。
他的手极轻的抚上我的后脑勺,让我的头紧紧埋在他的胸膛处。
另一只手一点一点掰开我嵌进肉里的手指。
“小屁孩儿,乖,放松。”他的语气轻轻柔柔,带着无尽的宠溺哄诱。
是沈寂!
我忽然泪流满面。
难过,羞愧,欣喜,或许还有些别的。但我的喉咙涩的发疼,我张了张口,却发现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无法面对沈寂。
我贪恋沈寂的怀抱,自胸膛传来的温热坚硬似一把利刃,仿佛能斩断我所有的刺骨寒冷。
可我无法……无法用这个残破的样子面对沈寂。
“你想亲眼看看他们的下场……还是,我现在带你回去?”沈寂柔声问道。
我愣了愣,不知怎么回复。
秦沅熙却出声了“你是……沈……沈寂?”
沈寂不回应,我却突然听到一个响亮的巴掌声,紧接着又是一下。
秦沅熙被打懵在地,半天没有爬起来。有个壮汉从她腰上狠狠踩过,引得她一阵叫喊。
“没想到,你还是狗改不了吃屎,你当年对我和我妈那样。我以为,你丢了女儿至少能有所收敛,没想到反而变本加厉。”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沈寂勾了勾唇,不紧不慢道。
“沈沐。”
“在。”
“挑了她的脚筋,割了她的舌头,剥掉衣服,把她丢到缅甸军营里,”
话音未落,秦沅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破口大骂“沈寂,我好歹是你的继母,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样对我……沈寂……你个畜生……我当时就该掐死你以绝后患。”
秦沅熙怒目圆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散乱,俨然一个泼妇。
“还有你,许安宁,一个没有身份的下贱东西,居然敢冒充我女儿。活该被这样对待哈哈哈哈哈,呸。”
又是一道清脆有力的巴掌,秦沅熙瞬间失了声音。
“沈寂,走吧。”我闷声开口道。
他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我的头,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