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过后,沈寂和我都忙了起来。
我忙着功课,沈寂忙工作。
有时直到我凌晨入睡沈寂也不曾回家。
只有每天早晨在餐桌上那一点零星时间。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沈寂将剥好的鸡蛋放入我的碗里,看着我撇嘴吃完。
“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
“老师很温柔,饭也很好吃。”
“你觉得我在问你这个?”
我嘿嘿一笑“我知道你要问学习啦。”
“秦老师说我音色很好,但是基础和其他同学比还差好多。”
“我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在用功练习的”我殷勤的给沈寂又盛了一碗粥。
沈寂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低头喝了一口,继续问道“有相处的不错的同学吗?”
“那天,跟我一起摔跤那个。”
“她夸你很厉害。”
“哦?”
“她说沈氏集团是很著名的跨国企业,而你是沈氏集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董事长,不仅长得帅,还多金。”
沈寂听完,突然笑了一声。他抬眼望着我,嘴边的弧度不减半分。
“著名的跨国集团?呵,我怎么不知道?”
沈寂眼里的笑意有些渗人,当时的我并未看懂。直到看到三天后早报上的内容,才明白那笑意里的讽刺和不屑。
沈氏集团宣布破产,所有剩余股份全部被安宁集团收购。
一大早,门外已经围了许多沈氏集团的股东,多半是沈寂的叔叔婶婶之类。
但都被挡在了门外。
全无例外,都是骂沈寂的
“我就说这个小狼崽子养不熟吧,老子活这么大,居然让个小崽子给算计了。”
“活该克死了他妈,我看他去死了才最好。”
“沈林生当时就应该掐死他。”
“沈寂,你给我出来,跟你那个没用妈妈一样下贱的东西居然还敢算计我们。”
我看见过沈寂还任董事长时,他们对他点头哈腰的样子。也听见过他们多次夸奖沈寂后生可畏,可如今亲耳听到,才发现,原来沈寂有那般遭遇的时候,他们皆是旁观者,甚至还是加害者。
我看着身旁的沈寂面色平静的翻着报纸,忽然鼻子一酸,走出房间。
“周婶,把水枪给我。”
“二小姐,您要干什么,吩咐我们就好了。”
“我自己来。”
我爬上二楼阳台,看着楼下零零散散站着的人,依旧在不停歇的谩骂。
我缓缓打开水枪,将头对准楼下。
下一秒,楼下响起凄烈的喊叫声。
“哪来的水啊…………”
“我的衣服……这是限量款的……湿了……湿了……啊啊啊……”
“沈寂,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个畜生。”
我吸了口气,准备将水阀再开大点,一只手握住我的胳膊。
“够了。”他的表情很淡,语气也很淡。
“……”
我极委屈的看了他一眼,慢慢低下头,“…哦。”
“怎么这么蠢?”
“啊……”我惊讶的抬头。
沈寂敲了敲我的头,“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击到他们了?”
我不解的看向沈寂,他瞥了一眼楼下,道“看好了,小屁孩儿。”
只见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他们愣了两三秒,相继拿出手机来。
然后忽然像被冻住似的凝固,脸上的表情也是丑的千奇百怪。就像是用猪油敷了一整晚的面膜一样恶心。
过了一会,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那些来时气势汹汹的人,此刻蹑手蹑脚,走的异常小心。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沈寂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眼神温柔的望着我。
“不过就是一些一经露面,便会让他们永无翻身机会的事情罢了。”
“许安宁,你记着。要想变得强大,就别在旁人面前留下把柄。最好反客为主,握着别人的软肋。”
“什么是软肋。”
沈寂想了想,道“就算你为了那个人付出所有,只要他安,你便心安。”
我静了片刻,问道“所以你至今没有任何软肋吗?”
沈寂点点头,“不能有。”
“这样啊……”
我极慢的叹了口气
可我有了
沈寂,我现在有了软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