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要让他们正常的去上学,正常的融入社会,记住,不要苛待他们,给他们找一处合适的地方居住,再请几个阿姨去照顾他们。”
“好,属下记住了。”
说实在的,刘宏伟也确实佩服眼前这个女人,对待恶人或者警察通缉的要犯,手段能很辣的时候绝不心慈手软,但是对待身边的朋友,或者一些有缘的陌生人,却是极致的温柔。
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要护身边的人周全……
他不知道他们这位爷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还是说与生俱来的性子,但是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他们的上一任老板还在的时候,曾不止一次的提到过她,说她性格温和,是那种世间少有的善良,一双桃花眼中散落着满天星辰,笑起来脸颊上会有两个甜甜的酒窝。还说她即使是打架,也会让人注意分寸,避开要害……如此这般的人,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纪小染跟他交代了一些事情,回到经理办公室,带上江辞回了名盛居。
一路上,纪小染把油门踩到底开的有些猛,闯了几个红灯,险些出车祸。
江辞牢牢地抓着车门上的把手,脸色被她吓得煞白,眼睛闭的死死的,“纪……纪小染,你你……你开慢点!”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孟扶桑不让他开车了,就这种不要命的开法,换作是他,打死也不让她开!
纪小染没理他,继续没命似的开车,好在车子的车牌够特殊,没有人敢拦她。
她想到了他的哥哥,那个浑身透着一股子痞气的野,却待她十足的温柔的哥哥……
她的哥哥名字叫纪军,不是她的亲哥哥,却胜似她的亲哥哥。
她对这个世界最深刻的记忆来自于她的爷爷奶奶和她的哥哥。
很小的时候,父母忙于工作便把她送了去爷爷奶奶家,在那里她度过了她整个童年。
在她懂事的年纪,记忆最鲜明的时候,身边没有她的父母……
在她一年级的时候,她见到了那个自称是她哥哥的人。
那时候她被一个高年级的小男孩儿欺负,推倒在地。哥哥跑过来打跑了那个小男孩儿,把她扶起来,替她拍掉身上的土,一双稚嫩的小手笨拙的揉着她的头发,“你没事吧?”
她木讷地站在那,被人推倒时,她没有哭,但听到他那一句“你没事吧”的时候,她鼻子酸酸的,所有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哇”的哭出了声。
哥哥手忙脚乱的替她擦干眼泪,他之前没有安慰过女孩子,这时候只会说一句“你别哭了,我给你买糖吃好吗?”
听着他安慰她的声音,她哭得更凶了,那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除了爷爷奶奶之外会有人在她摔倒的时候把她扶起来,拍掉她身上的灰尘,在她哭的时候跟她说“不要哭了,我给你买糖吃。”
哥哥真的给她买了糖,她睫毛上挂了水珠,吸吸鼻子,软软糯糯的喊了他一声“哥哥”。
小男孩儿挠挠头,憨笑两声,拍着胸脯,小大人似的开口,“妹妹听话,以后哥哥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欺负了!”
她笑了,双眼弯成了月牙,里边藏着星星,把糖送到他的嘴边,“哥哥,你也吃。”
“妹妹你吃,哥哥不爱吃糖。”
她的哥哥因为那一句“以后哥哥保护你”,真的把她护了六年……
从刚开始面对她时的笨拙生涩,到后来的自然习惯,她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他可以把人打的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却不忍心动她一丝一毫。
在别人眼中,他打架斗殴不学无术,在她眼中,他是全世界除了爷爷奶奶之外待她最好的人。
她的父母曾多次告诫她,让她离纪军远一点,她不听。一气之下父母把她送到了姑姑那儿,他们告诉她,她的姑父是一名教师,让她好好跟姑父学,还让她不要总是跟个小混混走的那么近,还说要是她长大成了一名女流氓,他们可丢不起那个人!
她被他们急急忙忙的送走,也没来得及跟哥哥告别。后来还是她找姑姑借了手机,偷偷摸摸的给哥哥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她被父母送到了姑姑这儿,让他别担心。
哥哥没有问她什么原因,只是笑着跟她说,“去那也好,这里的教学质量不好,学校风气也不怎么样。你在这里更容易受欺负,而且我再过一年也要离开了,不能护着你……”
临近尾声,哥哥还叮嘱她,“要记得好好学习,将来做一个有出息的人!”
可是她的哥哥怎么也没想到,比起原生地方,那里的人言更加可畏……
高考过后,她请哥哥喝酒,无意中问起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她的哥哥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在那一天流了眼泪。
他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和她走得太近,导致叔叔婶婶把他送走,让她过早的明白了世间的险恶。
她的哥哥啊,一个天不怕地不怕,肚子上被人捅了刀子都能眼睛不眨一下的把它拔出来的人,在提及到她的时候,哭得像个孩子……
纪小染的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墨镜遮住了她通红的双眼。
从她上车的那一刻开始江辞就感觉到她不对劲,睁开刚刚禁闭的双眼,透过挡风玻璃盯着前面的情况。
正好前方有一个红绿灯,在他们前面的车子缓缓停下,可是他们的车却没有要停的意思。
看着两个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江辞的手紧紧的抓着把手,抬高音量,急切的喊了一句“纪小染!”
还在想事情的纪小染听到他的声音回神,看清楚了现在的状况,眼看着就要撞上前面的车的时候,她急踩刹车,猛打方向盘,在与前面的车仅有一厘米之隔的地方去了旁边的车道。
江辞被她吓个半死,脸色更是又白了一层,看着她一通打方向盘惊险的躲过去,他拍拍胸脯,长吁了一口气,老天保佑啊,回去之后,他一定去淘一尊玉皇大的的像放在屋里供着!
纪小染仍旧面色平静,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开着车往前走,只不过车速有所减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