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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时间为你停止了

  我们的一生中,要经历多少的风风雨雨,悲欢离合。那上万个场景里,十年后,二十年后,你还记得几成?所谓的岁月静好,温柔以待,不过是我们的大脑开启了求生技能,不断抹去那些让我们痛彻心扉的场景,又将那些美好的场景,停留下来,深深刻在大脑的褶皱里。到最后,我们的记忆不断在刷新,在升级,浓缩成一幅幅精美的画面,每一组场景,都是因为当年有一个人,让时间,永恒的,为你停止了走动。

  那天以后,林绚好几回想告诉妈妈周旭的事情,毕竟在她这里,只有妈妈点头应允了,她才真的敢毫无顾忌的告诉妈妈。只是每回林绚暗戳,仿佛妈妈的反应看着都要进入死胡同,甚至有几次林绚刚离开学校去见周旭,就收到张芬的短信:快回来!你妈来找你了!我快编不下去了。林绚惊恐万分地跑回学校,一次次逃过生死劫。这样的间谍人生实在是太累了,周旭一次次目睹林绚这样的地下工作,总算明白了林绚是怎么养成了手机、邮箱各种可追踪记录随手就全删的习惯。太可怕了,蛛丝马迹就能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周旭想让林绚好好放松一下,所以毫不犹豫的掏出一个月的生活费买了美国嘉年华集团将在BJ举办第一次嘉年华盛会门票套餐。作为Disney的超级粉丝,林绚知道后真的是开心极了。周旭准备好了一切,一早就亲自接林绚一同入园。林绚和第一次一起主持节目一样,一身白衣,手上还握着一把蓝伞。

  “给我吧,你一直拿着伞,玩起来不方便。”周旭体贴的打开背包,把伞放进去。

  林绚四处张望着,兴奋地说,“我们先去哪一站好啊!”

  周旭爽朗一笑,“去鬼屋吧。先把最可怕的关过了,后面只剩康庄大道了。”

  林绚一紧张,“还挺有道理。不过说好了,你要走在前面,看到鬼怪出来,提前提醒我。”

  “没问题!”周旭笑着挡在林绚身前,“走吧!”

  一进入黑暗之中,林绚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周旭的衣角,猫着身子跟在后面。走到拐弯处,突然有个真人扮演的恶鬼冲出来。林绚大叫一声,向后一躲。

  周旭连忙一把搂住林绚,伸出另一只手挡在那个恶鬼面前,笑着说,“你别吓她了,她胆子小。你去吓后面的人吧。”

  后面的这一路,林绚根本连眼睛都没敢睁开,就这么被周旭搂着,一路逃了出来。周旭看着林绚惊魂未定的样子,连忙说,“都是我不好!没想到你这么怕鬼屋。不如我们去那些游戏帐篷,给你赢几个大娃娃回来。算我将功赎罪好么?”

  林绚张望了一圈所有的娃娃棚,指着挂满了长着一双小翅膀和双脚的红心大娃娃说,“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要那个最大的红心宝宝。”

  “没问题!这个是比我最擅长的飞镖!”周旭拍了拍胸脯,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就吹牛吧!我看刚才过去的人,没有一个抱着娃娃出来的。”林绚好笑道。

  “那是他们没本事。古龙笔下有小李飞刀,我可是再世小周飞刀!”

  林绚被周旭那个踌躇满志,信心满满的样子逗乐了。这股自信的气魄,是林绚没有的。她从来不敢这样张扬,也不喜欢张扬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周旭的张扬,仿佛没那么讨厌。

  周旭取了飞镖在手,不等林绚站定,已经嗖嗖嗖接连出手,镖镖中靶心,把林绚和工作人员都看傻了。“可以啊!你什么时候偷练的啊?”

  “没告诉你,我是书法协会的。练毛笔字,就要手稳。”

  “你确定练的是字,不是飞镖?”林绚打趣起来。

  周旭一把接过工作人员手中最大的红心宝宝替给林绚,“都不重要,这个红心宝宝归你了最重要!”

  正说着,突然一阵电闪雷鸣,天空下起暴雨来。游客中就没有几人带伞,四处寻找躲避的地方。又出现了当年林绚初去学校报到时杂乱无序抢占位置的一幕。林绚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阴云。

  周旭连忙护住林绚,挤开自周杂乱的人群,为林绚抢下一角,自己却站在棚子外。“快用我的伞!”林绚连忙道“怎么突然下雨了,真是的!我最讨厌下雨天了!”。

  周旭撑开了那把蓝色的大伞,依旧是倾斜向林绚的方向,不想让她遭受任何风吹雨打。林绚抬起头,看着坚毅地站在那里,像青松般为自己遮风避雨的周旭,突然心中涌动一丝暖意。

  林绚眼神中的那一丝温柔立刻飘入了周旭的心里,他将握住伞把的手向下移了移,靠近了林绚的手,“绚儿,我的名字就是太阳。你不喜欢下雨,就让我天天在你身边吧。我保证每天准时给你露笑脸,绝不让你哭,不让你的天空再下雨。”

  林绚白了他一眼,“那也不能总不下雨,花草树木该渴死了。”

  周旭爽朗一笑,“下不下雨,什么时候下雨,你说了算。地球围着我转,我这个太阳就围着你这一个仙子转。”说着一把将林绚紧紧抱在怀里。

  大雨之中,林绚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生满脸的真诚,满眼的渴望,只觉得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只觉得心跳加速,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安安静静靠在周旭坚实的肩膀上,怯怯说了句,“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我说到做到!”周旭坚定地回答。

  林绚突然冒出一句话来,问得周旭哭笑不得,“那你先告诉我,你以前也这样抱过别人么?”

  “哈哈!傻丫头。我又没出家做和尚,肯定有过啊。”

  “什么!”林绚气鼓鼓地一把推开周旭,“你都抱过别人了,还来抱我!”

  周旭看着林绚孩子气的样子,又一把紧紧抱住她,“我就是高中时候有个老家的女朋友,高考结束就分手了,这几年联系方式都没有了。你不一样,绚儿,我以后的人生都只有你一个,只抱你一个。等有了孩子,我就连孩子一起抱,成么?”

  “呸呸呸!”林绚用力捶周旭,“谁说要嫁给你了啊!”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雨突然停了,周旭身后出现了一道彩虹。“彩虹!快许愿”林绚欢喜地挣脱了周旭的怀抱,兴奋地对着彩虹许起愿来。

  周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对着彩虹说,“2003年5月21日17点21分20秒。绚儿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了!我周旭答应她的事一定都做到。彩虹,你可是要替我作证,如有违背,你就化成一道闪电,劈死我!”

  “呸呸呸!”林绚急了,“哪有人这么咒自己的?!快收回去。”

  “不收!反正我要是让绚儿你伤心了,闪电不劈死我,我也得劈死我自己!”周旭的这股倔强和自信,和他的名字一样,像温暖的日光,普照在林绚的心上。

  当他们离开嘉年华的时候,周旭再次抬起手表,竟然发现这块手表停了,永远停留在了2003年5月21日17点21分20秒。后来周旭把手表带去修理过,却再也没有修好。这块手表,就这样,永远停留在了彩虹出现的那一瞬间。

  在那之后,林绚只觉得自己突然被周旭带入了真正的嘉年华世界。周旭每次都会带林绚去人大伙食最好的留学生餐厅,点林绚最爱吃的鸡腿饭还有蜂蜜龟苓膏。那个时候,普通的学生食堂一餐饭不过一块五,可留学生食堂的餐就没有低于十块钱的。可是周旭不管这些,他就喜欢看着林绚津津有味地吃光所有事物,然后开心的笑容。

  林绚满怀罪恶感地说,“看看,又吃这么多,快胖成猪仔了。”

  周旭笑起来,“哪有这么好看的猪仔?女孩子就是不能太瘦了,要有点肉才好看。谁要抱一堆白骨?”

  林绚立刻羞红了脸,“说什么呢?流氓!”

  “我怎么就成流氓了?”周旭无辜地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才是耍流氓。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娶你。”

  “去去去!”林绚生气地站起来快步逃出留学生食堂去。没想到刚走出食堂,就听见学校广播站的大喇叭响起,“今天的‘你点我播’节目,新闻学院的周旭想把这首歌送给正翩翩走出留学生食堂的白衣仙子,愿你每天都在阳光下尽情绽放最美的笑容!”接着便响起了BSB的“I’ll never break your heart”。

  林绚一愣,回过头去,“这是怎么回事啊?”

  周旭得意一笑,“你忘了我是人大的广播站和电视台双料台长么?你上回来不是听到有人给女朋友生日点歌,羡慕的不行么。我总可以利用下职权之便吧。”说着上前拉住林绚的手,“我的小仙女要不要去台里视察下工作?”

  “可以么?”林绚惊喜道,“我倒是想看看号称中国最好的新闻院校媒体到底什么样。只是不会打扰你们工作吧?”

  “怎么会?他们都听我提了你一百回了,就等着见你了。再说了,你可是全国电视节目主持人大赛的冠军,你去,是给他们指导工作的啊。”

  林绚跟着周旭走进校园电视台的新闻演播室,倒是规整的有几分专业电视台小型直播间的架势。制片人一见周旭来了,立刻坏笑起来,“唷,今天台长大人终于要亲自上阵播新闻了啊?”

  一旁一个脸儿圆圆,齐刘海的小姑娘笑眯眯迎上来,“哎呀,嫂子来了!天啊,难怪我哥神魂颠倒的,嫂子你走进来真的是小仙子本尊啊。”

  林绚一阵脸红,“叫我林绚儿,或者绚儿吧。。。。。。”

  周旭笑着介绍道,“这是宫娜,你叫小娜就行。她也是我们东北姑娘,在年级里个子年龄都最小,认我做哥哥了。主要是帮她教训她那个不靠谱的男友。”

  宫娜尴尬道,“别头一回见嫂子就爆我料啊!”说着又禁不住大量了林绚一阵,“嫂子你咋这么好看呢?有人说过你像金泰熙么?”

  林绚一愣,“金泰熙?那是谁啊?”

  宫娜笑道,“嫂子你不看韩剧的啊?‘爱在哈佛’的女主演。”

  周旭拍了宫娜头一下,“你嫂子能和你一样没追求么?天天就知道看韩剧,哭得稀里哗啦。你嫂子可是天天忙着准备出国考试呢!”

  宫娜憨厚一笑,“那是!我怎么能和嫂子比啊?嫂子你知道就好,金泰熙可是韩国第一美女。”

  制片在一旁安排好了机位和灯光,笑道,“来吧,台长大人。开始吧!”

  周旭这才松开林绚的手,“绚儿,你去导播室等我一会儿啊。就差一条结语,就全录完了。”

  宫娜上前挽住林绚的胳膊,“行了,你去吧。嫂子先交给我一会儿。你录完了再还给你。”

  林绚和宫娜在导播室里看着周旭换上西装,立刻进入状态开始录制新闻结语。可是不知怎么的,周旭才说了两句就吃螺丝。制片连忙喊,“停!再来!”第二遍,还是出错。制片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哎哟,台长大人哪回不是一条过啊?今天这是怎么了?美人在前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绚一阵脸红,招呼了一下说,“要不我出去等你。”

  周旭连忙拦住她,“没事儿,是有点小紧张。这条我一定过。”

  宫娜乐不可支上前,“行了,我也同意嫂子的意见。还是我陪嫂子出去等你吧。不然我们今天到晚上都得卡在这了。”

  宫娜拉着林绚出了门去,宫娜亲热地挽着她,边走边说,“嫂子你和我哥太配了。你俩这一身白衣走在学校里,就是金庸小说里的杨过小龙女啊。你说老天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怎么就把你生的这么好看,这么优秀,还这么优雅。”

  林绚一阵害羞,“是小娜你人好。我哪有这么好?我还想问你,你哥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哪里不好,需要改进呢。”

  “哈哈!”宫娜笑起来,“嫂子你果然是乖乖女,好学生。谈恋爱也想着打分写测评呢!你放一百个心吧。我哥只要能见到你,什么都不顾了,哪有时间想你哪里不好?为了你,他都破产两回了,依然甘之如饴。”

  “破产两回?”林绚一阵糊涂。

  宫娜连忙打自己两下,“哎呀,看我这张嘴,我哥不让说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林绚踌躇不安起来。“你哥哥有事,你得告诉我啊。”

  宫娜犹豫了一阵子,“那我说了,你不要告诉我哥啊。我哥他是个男生,和我们女孩子不一样。觉得上大学,就不该拿家里的钱了。所以每个月父母给他的钱,他都很节省的,按月存上余额,准备毕业了一并还给父母。你知道的,他剪辑、配音、制作、摄影都是大拿,会在学习之余接点活,贴补开销。不过和你在一起之后,他学习外的时间都想着去陪你,帮你准备出国申请材料了,没怎么接活了。之前你俩去BSB演唱会和嘉年华都是大手笔开销。为了能让你开心,我哥他已经吃了一个月超市小面包了。”

  “啊?怎么会这样?”林绚心中一阵心疼和愧疚。立刻在包里寻找钱包。林绚点了点,还有五十块钱,禁不住自言自语起来,“公交车实在太挤,挤不上去,我就打车回家了,打了45块钱,还剩5块。”突然又一皱眉,“不行,打车妈妈肯定要我出示收据。。。。。。我们寝室聚餐,一人出45 。。。。。。也不行,我妈肯定会去问我室友,我得挨个打招呼。”

  宫娜看着林绚一脸紧张的神情,在一旁说,“嫂子,我早就听我哥说你妈妈管你特别严。她连零花钱都查啊?”

  “是啊。每天查我钱包,少了钱要解释的。”林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行了!第一次见嫂子,还没请你吃饭。你就别担心这个了,我拿钱去学校超市给我哥买点好吃的。嫂子你负责挑就好。”

  林绚难过得不知该如何回答,“真是不知怎么感谢你了,小娜。”

  “客气啥?我哥对我那么好,我也该孝敬他老人家一下。”宫娜突然压低了声音,“我哥这人特骄傲,不想别人知道他经济困难。回头我找个机会单独给他。”

  林绚使劲点了点头,“我知道,好!那拜托你了。”

  等两人从超市出来,周旭兴高采烈迎上来,“就知道小娜这个贪食蛇带你来这了。”宫娜笑道,“好啦,我哥来了,我就不做电灯泡了。我先走啦。”

  周旭和林绚和宫娜告别后,周旭又紧紧拉住林绚的手说,“绚儿,我爸妈一会儿就到了,晚上一起吃饭啊。”

  “什么!”林绚惊恐万分,“你爸妈来?你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周旭愣了,“不是你说要是认真的,就得让父母知道么?我当天就打电话给我爸妈,让他们买票来BJ了。”

  林绚一脸惶恐,“这。。。。。。你自己瞎折腾大过年跑回BJ就算了,怎么也不说声就折腾叔叔阿姨过来?这怎么好意思?再说了,我什么也没准备。”

  “要准备什么啊?你去就好了。我都说了,你们儿子这辈子都要和林绚在一起了,你们手上有什么事都得放下,赶紧来认领媳妇儿。”

  “周旭!”林绚又羞又慌,“哪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啊!”随即着急问道,“你妈妈都喜欢什么?我们赶紧去买件礼物给你妈妈。”

  “真不用!我妈看到你就好。”

  “你长点心成么?你爸妈大老远来BJ,我总得进点地主之谊吧。第一印象多重要啊,别让你爸妈觉得我不懂事儿。”林绚一把拉住周旭,“快点!这附近哪有商店,快走!糟了!我自己也不会化妆,现在回学校找英子帮我化,是不是来不及了啊。”

  周旭一边被拉着向前,一边笑呵呵地,“人家都是丑媳妇怕见公婆,你天仙一样,化什么妆啊?你现在这样就已经是整条街最美的姑娘了。长得不行的才要化妆呢。化着,装着。我们绚儿,丽质何须施粉黛?”

  林绚嘟起嘴来,“你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又不是范蠡,出什么西施啊?我是周旭眼里出林绚!”

  生命中太多的人,太多的事,都只是匆匆过客。那些为我们停留的,不论是何时、何地,就这样,被我们铭记了一生。如果你也曾遇见为你停留的那个人,请对着彩虹,为他许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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