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听着耳边传来的盛楠气急败坏的声音,路云的嘴角不住地上扬。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在那个女孩儿的眼里看到了光。
其实路云一直都知道,知道这个女孩儿这些年的苦。
盛楠的爸爸在她24岁时查出了患有心脏病,自她26岁进入市医院工作以来,这治疗的费用便压在了盛楠的身上。但即便如此这个女孩儿也没抱怨过一句苦和累。
但是她却记得很清楚,在盛楠25岁生日的那个晚上,一向坚强的人终于褪下了坚硬的堡垒,露出了她的柔软。
路云想,她应该会永远记得,那个晚上女孩儿抱着一张男孩的照片,哭的稀里哗啦,她眼里的悲伤让路云心惊也心疼。
她从未在盛楠面前提起过那个晚上,而盛楠第二天早上起来也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那个男人似乎快被路云遗忘在时间里了。
然而,今天她竟然看到了那个男人,但她却感觉到了一丝希望,也许他能将盛楠从她的世界里拉出来呢?
思及此,路云回头,
‘楠楠,你一定要加油啊,努力,开心...’
盛楠抬头,正巧对上那抹莫名的视线,不禁有些无语。
这姑娘,思维一向活跃,她有时也实在是跟不上她。
路云那边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盛楠不禁扶额,默默转过偷身去,不想再去看那糟心孩子。
但路云虽说人有些不靠谱,但做事还是有效率的,没一会儿就把东西准备齐全了。
路云悄悄走到盛楠面前,留下医药箱,然后便一脸兴奋地走了。笑得花枝招展的。
“呃,路云性子活泼,思路清奇,你别放在心上啊。”
十几平米的帐篷里,盛楠和祁安相邻坐着。男人炙热的体温令盛楠感到有几分无措,还有些惊慌。
她只好开口,打破这有些尴尬的局面。
祁安侧头,看到女人脸上有几分尴尬啊的神情,笑了笑,满不在意的开口,
“没事,只是别人打趣一下而已,我们队里这种不轻不痒的玩笑多了去了。”
盛楠闻此,嘴角也不由得含了一抹笑。的确是不轻不痒的玩笑话。
“手,递给我。”再开口,盛楠的声音带了丝只有她知道的冷淡。
递过来的手臂充满力量,肤色不是很白,是极其健康的小麦的。但手臂上一条极长的伤疤已经呈现暗红的,血已经凝固了。手臂的肉往外翻着,有些甚至已经灌脓了。
盛楠眉头不由得仅仅皱起,刚才在外面没有看得太仔细,他说的也十分平淡,竟没想到他的伤竟然这么严重。
她一边为他处理着伤口,一边缓缓问道,
“你这伤,挺久了吧。”
“嗯...有几天了。”
“怎么现在才来包扎啊,你这样子,还不如再晚几天呢!”说到后面,盛楠难免语气有些冲了,当医生的,最不希望看到别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她深吸了口气,“不好意思,在医院说惯了,语气有些冲,别介意。只是你这伤口实在是有些严重了。”
“没事,我...这伤是我前几天出任务的时候来的,本来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今天用力过了,这伤口裂开又淋了些雨才这样了。”
听了祁安的话,盛楠更是觉得后悔。
盛楠啊盛楠,人家的伤多高贵啊,叫你刚才冲动了吧。人祁安也是你能怼的?!
之后,盛楠便紧闭着嘴当哑巴,生怕自己又说出什么混账话冲撞了贵人。
白色的灯光下,女人的脸泛着莹莹的光,看上去竟好似比那上好的玉还白,祁安看着女人如玉的精致侧脸,只感觉心间有头小鹿在轻轻地撞着壁垒。
盛楠抬头,恰好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目光,不过这次她很有出息地平静地率先移开了视线,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这几天尽量就不要碰水了,”恍然记起他的职业,顿了顿便说,
“如果不得不碰水的话...”她想了想,“那就拿保鲜膜包着吧”
......
盛楠一看时间,好家伙,三点多了,便开口,
“你今天忙了一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有事的话,微信联系吧。”
注视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盛楠轻轻叹了口气。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月了,眼看着明天便要任务结束返回了,结果在最后的时间里竟然再遇了他,都这么多年了,孽缘吧?!
不过想来以后他们应该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就当是把以前的告别补上吧,想到这儿,她不禁松了口气。
不再多想,盛楠也趁着这难得的宁静,坐在躺椅上休息。
…
次日清晨7点钟,是医疗队的集结完毕,护士长走了过来,
“各位,这些军官是本次参与救援的英雄,因道路不便,车辆有些少,他们便和我们一起回NC市了!“
盛楠在路云的推搡中不耐烦地抬起头,便恰好对上了一双眸,黑了脸,阴魂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