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几步蹿到站台,刚巧381来了。
“诶……小心手……”夏至看她着急忙慌的,车门边人又多,出言提醒,显然没听到。
等车的人看到吊着手臂的伤员蹿过来,纷纷躲避。
开玩笑,这可是碰不得的,会摊上大事儿的,上了车的人们也离她三尺远。
子舆从来没觉得公交车这么宽松过,她都想以后上班都吊着胳膊,没有人挤,还会有人让座,这事可以考虑考虑。
她忍不住“嘿嘿”笑,周围的人离她更远了。
脸上明显写着:这姑娘刚从三一八院出来的吧,可惜了!
周末老娘和老爹来看她,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但子舆还是感受到了两老的担心。
两人还请了一周的假留在C市洗衣做饭,子舆这周很乖巧,并没有和老娘抬杠。
等到子舆伤口拆线去上班,嫌疑人已经移交到市局那边去了。
因为这次的受伤,子舆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加强搏击训练。
后来她报了一个擒拿格斗的培训班,教官都是部队退役的,实用性很强,是楚泽推荐的,他有一个哥们在里面当教官。
因为楚泽的缘故,教官从不对她放水,奈何时间短,子舆也没能成为武林高手。
不过还是有进步的,起码战斗力从五分钟提高到了二十分钟。
局里每次会有三人一组轮流去交巡警平台值班。
天太热了,都没有一丝风,皮肤闷闷的,步行街的人比较少,大热天里都躲在空调房里。
右肩的对讲机里不时传来伙伴的闲聊,子舆在古茗买了一杯柚子柠檬捏在手里。
刚走到一家鞋店的橱窗前,鞋店的推拉门打开,一个穿裙子的人走了出来。
才迈下仅有的一步台阶,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手中提着的鞋盒发出“砰”的一声。
子舆抢上前,是一个大妈,已经晕过去了,街上稀落的路人围过来。
子舆快速掏出手机拨打120,然后用对讲机呼叫伙伴将警车开过来,好为救护车在前面开路。
C城的路况很不好,长年累月都在堵车。
向鞋店借了把伞,遮在大妈的头上,让鞋店把门敞开,好让冷气吹出来。
大妈看上去像是中暑了,但并不确定,不懂病情,决计不敢轻易挪动。
她让围观的群众帮忙买了两瓶冰冻矿泉水搁在大妈的身边,警车比救护车来得快,子舆随救护车去了医院。
夏天出门一般都是带小包包,大妈的包里并没有证件,应该是本城人,包内的手机锁屏了。
医生初步判断是脑梗,幸好子舆没有当成是中暑挪动。
大妈进手术室前子舆用大妈的指纹解了锁,一边查找联系人,一边去给大妈办入院手续。
为了减少中间人转述,尤其怕被当成骗子置之不理,找到最直接的联系人,子舆费了番脑筋,电话联系人是字母排序,看不出亲疏远近。
她只有从微信上找,并不是她想窥探别人隐私,她点开置顶的备注名为小至的微信。
佩服!
聊天内容并没有删除,署名为小至的恰好是大妈的儿子。
子舆用大妈的手机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我是南城区分局的警察孟子舆,警号为100233,这个机主今天在步行街晕倒,现在正在南城区人民医院手术室,请家属马上到医院来。
五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
子舆一直没等到电话,这年头人们被骗怕了,骗子无孔不入,什么人都可以冒充,看来防范意识还挺强的。
子舆叹了口气,手机已经锁屏了,没办法打开,只能寄希望于对方回话。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子舆一直守在外面。
医生出来,说病人是突发脑梗,死亡率很高,幸亏送得及时,不然……
大妈被送进ICU,要观察24小时,子舆打电话请了个假。
子舆去医院外的超市买了毛巾,脸盆,水杯,刚走到ICU外面,兜里大妈的手机响了,屏幕跳动着夏至俩字。
“喂,你好!”
“你好!”对方声音清越干净。
“我是南城区分局警察孟子舆,这个手机的主人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现在ICU,请家属马上到医院来吧。”
“谢谢!我马上通知他们,应该二十分钟能到,我在外地。”
子舆穿上无菌服进了ICU,她将毛巾和杯子水盆用冷水洗了一次,再用开水过了一遍。
接好水来到大妈床边,拧了一把毛巾,轻轻将大妈的脸、手擦干净。
大妈输液的手比较凉,又不能完全用棉被盖住。
子舆用棉签沾上热水轻轻沾在大妈唇上。
空调房容易失水分,做完这些,子舆另接了半盆水搁床边柜子上,跟值守ICU的医生交待了一声:如果家属没来,有什么事给她打电话。
她留下自己的号码回了警局,已经下班了,换回自己的衣服,但她没有立即走,等了半小时,她才关灯出门。
走到地铁站,人还是那么多,没办法,地铁三号线,永远都是那么挤。
还好,错过了一小时,现在能下脚,以往子舆觉得自己一直是被抬着的,脚都没沾到地儿。
回到家她才想起:大妈的包包和买的东西被她带回警局了,她拍了拍额头,实在不想动了。
将家门大大敞开,江风从走廊吹进来,很是凉爽,节约了不少空调费。
只要老爹在家,白天是不会关门的,一层楼的邻居都是关门闭户,就她家的门经常敞开的。
将老爹做的红烧排骨舀了一大勺搁冷饭上,微波炉加热,边吃边放空自己。
吃完窝沙发里浏览了会儿新闻,刷了几个短视频,其中还刷到了苏茶的偶像在机场的视频。
乌泱泱的人头,激动的尖叫声,戴着口罩,只看得见额头和眼睛。
额头很饱满,眼睛很漂亮,这样也能认出?
可她们是怎么认出来是自己偶像的!
子舆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有传说中的“化成灰也认识”的绝世神功?
真可怕!
第二天,子舆并没有接到任何电话。
不,是没有接到任何要来取东西的电话。
第三天,子舆正准备下班,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来人是大妈的儿子。
子舆提上东西,大门口站着一道身影,卡其色宽松工装裤,白色短袖T恤,寸头,只能看到侧脸,已经很帅了,估计正面也很帅。
听到脚步声,来人转过脸来,子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还让不让人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