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这天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局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夏至的妈妈。
夏妈妈拎着一个保温桶,轻轻地敲了敲开着的门,苏茶抬头一看,眼冒红星儿,如见了亲娘:“阿姨,快进来!”
夏妈妈走进去,眼光溜了一圈儿,“小茶呀,子舆呢,怎么不见她?”
笑容还没来得及爬上眼睛“嗤溜”掉地上了。
苏茶垮着脸,无精打采:“她出任务去了,阿姨找她有事?”
“没有,没有,亲戚从云南带了新鲜的野山菌回来,我煲了点汤,想送她喝。”
“这个任务有危险吗?”夏妈妈试探地问,她知道警察是不能透露与案件相关的任何事的。
苏茶眼圈儿红了:“阿姨,你回去吧,等子舆回来我让她给你打个电话。”
夏妈妈把汤留给苏茶,说过几天来取保温桶。
夏妈妈一出警局大门,掏出手机:“儿子,儿子,我问了,说是子舆出任务去了,我试探了一下问有没有危险,小茶那姑娘眼睛都红了,估计是很危险的任务,怎么办呐?”夏妈妈快哭了。
“别担心,我把工作安排一下,今晚回来一趟,你千万不要出去和别人摆谈这些。”这些关系到命的案件决计不能走漏一丝一毫的消息。
夏妈妈直点头:“嗯嗯,我不会说的。”
夏至心里没底,他隐隐有些担心,可是警察办案是不能透露一点消息的。
凌晨一点,子舆从酒吧出来,脚步稍显凌乱,脸颊微红,左右两侧的头发垂落两缕,靠在灯柱上,仿佛下一秒都会摔倒。
十分钟后,一辆显示空车的出租车超过子舆停了下来,司机打开右窗:“走吗?”
子舆微抬了下头瞄了眼车牌:“走。”
踉跄着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上车时手还舞了一下,看起来喝得不少。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去哪里?”
子舆眯着眼睛,口齿不清:“青……青年路……八十九号。”
一分钟后,酒吧对面的车位上一辆玛莎拉蒂窜了出去,离出租车相距一百米,接着一辆宾利也跟了出去。
两辆豪车在大马路上飞奔,轰鸣声传出老远,司机咒骂了一声“傻逼”。
子舆靠在后座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着了。
经常有纨绔在深夜的马路上赛车,见惯不怪。
出租车渐渐偏离既定路线,子舆毫无所觉,跑车似乎也失去了追逐的心情,玛莎拉蒂加速超过了出租车朝前跑了,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宾利车仿佛只是出来兜风的,车上还不时传出“呜呼”的喊声。
出租车前行了两百米后左拐进了一条盘山公路,树林茂密,更显夜的寂静,山在市区内,山顶还有一座很大的公园。
子舆从后座醒来,看了看四周:“师傅,你是不是走错了?”
“没错,很快就到了。”司机侧头看了子舆一眼,那眼睛如毒蛇一样冰冷,脸上却带着笑,诡异至极。
“停车,我要下车,这不是我回家的路。”子舆慌乱地去拉车门,车门锁住了。
“马上就到家了,别慌。”司机不理会她,开着车不紧不慢地说。
“救命啊……”子舆拍着车窗,寂静的山林里只听得见风声,车至半山腰,并没有朝上山的大路开去,而是左拐进了一条土路。
土路很窄,只容得下一辆车开过,虽然是土路但子舆并没有感到颠簸,说明路面很平整,看来路基很牢实,前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出租车停了下来。
司机从前座下来,带着鸭舌帽,帽檐挡住月光,整张脸躲在阴影里,只看得见下巴,左手拿着一圈胶带和一节绳子,右手握着一把匕首打开后车门。
匕首反射着月光,更加令人恐惧,子舆尖叫:“别杀我,别杀我,我给你钱,我给你钱,你放了我吧。”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是不会杀你的,要是你不乖,就别怪我……”阴冷的声音慢慢吐出。
子舆安静了下来,一脸惊恐地看着挡住车门的身影。
司机仿佛被子舆脸上的惊恐愉悦到,发出一声嗤笑,“这就对了。”
司机弯腰上半身钻进车里将子舆的手捆住,撕下胶带封住子舆的嘴,把子舆从车里拉出来。
子舆腿一软,朝地上摔下去,她想拖延时间,不知道楚泽他们跟上没有。
司机拉着踉踉跄跄的子舆朝前走了二十米,掏出手机打开电筒。
手电光扫到一道钢条焊成的栅栏门,门上是链条锁,司机右手持匕首对着子舆,左手抓锁在手里,单手熟练地打开了门锁。
拉着子舆走了进去,接着下了几级石阶,偶尔能听到水滴声,地面的石板带着潮湿的气息。
浓墨的夜色潮水般涌过来,手电光被压成小小的一团,阴冷无限放大。
能感觉周围很空旷,应该是一个防空洞,其它地方看不见一丝亮光,洞内多深看不出。
子舆只能看见两米远的地方,前行了二十米又右转了一次,一道厚重的布帘挡在通道上。
司机朝墙壁摁了一下,掀开布帘,布帘后五米远的地方又是一道栅栏门,里面亮起昏黄的灯光,瓦数并不大。
门内的空间大约有三四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四壁还有几个近两米高的小洞,都用钢条焊成的栅栏锁住了。
司机打开其中一道门,将子舆推了进去:“老实呆着,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能做出什么事。”然后锁上铁门,坐到那唯一的椅子上。
司机从桌下抓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旁边洞内传来“呜呜”的哭声,司机从椅子上起来,走到洞口,用匕首敲了敲栅栏:“闭嘴,再叫把你舌头割了。”说完转身掀开帘子出去了。
大约是去处理子舆的背包或是手机去了。
子舆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用脚踢了踢栅栏。
左边的洞口传来一丝微弱的敲打声。
另一个呢?没在这儿?是遇害了还是有另外的嫌疑人作案?
子舆耐心地等着,她相信自己的战友一定跟上了这辆出租车,即使没有跟上,她也有能力制服嫌疑人,毕竟对方也只有一人。
只是不知道受害者的身体状况,她必须在救援没赶到前作好准备。
弯下腰,被捆住的双手在身后摸索着墙壁,想找到有棱角的地方,摸了一遍都没找到,看来是从整块石头上掏出来的洞。
她靠近栅栏门,关押人的洞口与外面的洞壁形成了九十度的直角,她侧耳倾听了一下,然后抬手在石壁棱上磨了起来……
洞外,出租司机弯腰进了后座去拿子舆的背包,刚拿到手,一股大力将他拉了出来,反手将他压制在地上,接着一道冰凉的东西铐住了他的双手。
子舆听到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还隐约有喊她的声音,她把栅栏门踢得哐当响。
楚泽冲了进来,接着是韩聪,两人喘着粗气,在空旷的防空洞里愈发分明,似乎还听得见“咚咚”的心跳声。
楚泽轻轻撕开子舆嘴上的胶带,韩聪解着手上的绳子。
“我没事。”子舆安慰着他俩。
楚泽摸了摸她的头,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我只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另一个不知道在不在这里。”
三人打开那几道栅栏门。
手电筒照着洞里,一个洞底坐着一道人影,地上放着一个碗,一床破棉絮,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颜色。
洞内的人抬手挡住眼睛,没有等到预料中的威吓,才慢慢放开手,满是脏污的脸上有两道泪痕。
子舆弯身进去:“别怕,没事了,没事了……”声音温柔,充满安抚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