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情人节,大街上没有成簇的玫瑰,也没有成双的情侣,没人撒狗粮,也没人吃撑。
早上楚泽送了两个妹妹一人一盒巧克力,包装照例是不同的,子舆可不在意这些,握了握拳,无声说了句:“加油,泽哥。”
这么特殊的日子本该到点下班,子舆却没那么幸运。
临到下班接了个警:五四路上的百姓大药房工作人员和顾客打起来了。
子舆和承元赶到现场的时候,打架的俩人已经被拉开了,四五个人围在旁边。
看到警察来,围着的人散开,子舆大致查看了一下,还好,只是皮外伤。
承元作笔录,子舆让药房的工作人员拿了外用药来处理伤口。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子舆也了解了大概:
口罩紧缺,药房趁机将平时二十元一包十个的一次性口罩抬价,卖六十元一包,顾客当然不干了。
长时间宅家里,人们焦虑感不免加重,抬价恰好成了一个爆发口,顾客当即挽袖挥拳,药房看到这么好挣钱的机会哪能放过,双方一触即燃,当即互殴。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你们双方斗殴应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考虑到疫情期间,不要占用公共资源,拘留免了,斗殴双方各罚款一百元,你们同意处罚决定吗?同意就签字。”
双方都没有异议,子舆填好处罚决议书,双方在笔录和处罚书上签字摁印。
承元本就偏黑,生气的时候脸色更黑:“年前后口罩工厂的工人天天加班,需要涨工资,价格稍微上浮可以理解,但你们这是恶意哄抬价格,发国难财。”
国家有难,人人有责。
子舆也叹了口气:“你们这种恶意上涨价格的行为不仅不道德,还涉嫌违法。
违反了国家在预防、控制突发传染病疫情等灾害期间有关市场经营、价格管理等规定,哄抬物价、牟取暴利,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
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要从重处罚的。”
药房的工作人员听说这是违法的,吓得脸都白了。
最后药房以三十元一包的价格出售,顾客也乐意接受了。
处理完都七点多了,子舆手机上有五六条微信。
李昕有三条:
——老妹呀,节日快乐!表情包:玫瑰花。
——不理我,谈恋爱去了?
——老妹呀,恭喜我吧,我脱单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子舆只回了句:
——作为妹妹给你个忠告,千万不要摘下口罩亲吻,小心得新冠。
其余几条来自于夏至:
第一条是一张图片:一大束玫瑰遮住了脸,只露了一双眼睛看着前方。
——孟警官,节日快乐!
这节日跟我有何干系?今天既没有情人,也过得不快乐。
——生气了?理我一下吧!
子舆斟酌了半天,只回了两个字:
——理你。
快要成望夫石的夏至等了近一个钟头就等来这两个字,也好,真好!
快紧顺杆儿爬:
——到家了吗?
子舆正步行去地铁站,她靠到车厢连接处才回了句
——才下班。
——孟警官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不辛苦!(捂脸,忒不要脸了!)
——今天晚饭准备吃什么呢?
——不知道,看冰箱里有什么。
——我给你点外卖吧。
——今天外卖小哥不空。
——我给你唱首歌吧。
子舆回家才打开视频,是王菲那首《传奇》,她听过好几个大腕的版本。
夏至这个版本是第一次听,没有任何背景音乐,面带浅笑,对着镜头清唱的,声音干净纯粹,没有王菲的空灵,但各花入各眼。
——唱得很好听。
——你一个人的专属版。
子舆的心莫明跳了一下,
——谢谢!我要准备晚饭了。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经过一线医务工作人员舍生忘死的战斗,疫情很快得到了控制,中国率先取得胜利,世界上其它国家才采取措施,我们已经在发展经济了。
中国威武!
李昕的新职场生活也过得有滋有味,又交女朋友了,那还不得到子舆面前显摆?
于是三月,居家隔离刚解封不久,就来子舆面前蹦达了。
“老妹啊,今晚一起吃个饭呗?”
“不空。”
“我生日呐!”
“没礼物。”
“我是那么俗的人吗?你把家属带上,我可是要带家属的。”嘚瑟。
“发地址。”
说是不送礼物,哪能呐。
子舆去商场溜了一圈儿,最后买了一支减压笔,12元。
但她还是好心地请店员包装一下,店员反复问了两次“要包装?”。
子舆从店员脸上看出了不屑:12元的东西当礼物?
你管我呢?
赶到吃饭地点:某步行街西餐厅。
李昕的旁边坐了个姑娘,长得还不错,妆也化得精致。
屁股还没坐稳,李昕向她伸手,“礼物呢?”
“不是说了没礼物嘛。”这么不要脸的?
“快点拿出来。”
子舆极不情愿地从背包里掏出盒子递过去。
那厮快速地一爪子抢过去,那姑娘伸长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盒子。
盒子打开,子舆明显看出那姑娘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换上和店员差不多的神色。
李昕抓着那只呆头鹅捏了两把,“哈哈,可以,可以,我喜欢。” 一脸喜色地放进自己包里。
那姑娘脸色不好了, 但她很聪明,并没有发作,只是让李昕给她挟菜,转移他的注意力。
中途,子舆去卫生间,那姑娘也跟了进来。
子舆洗手,姑娘站旁边:“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
知道还说,这不是吃饱撑的吗?
“但是他现在和我在交往,你是不是该和他保持距离,不该和他这么暧昧?”
哪只眼睛看到我和他暧昧了?
子舆在镜子里盯着她:“妹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比你还懂,如果你让他不和我来往了估计你们也不会来往了。”子舆让她不要做蠢事。
小姑娘一脸不信。
“你还别不信,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威胁,这么久你见我给他发过暧昧短信吗?你见我深更半夜让他给我送这送那的吗?没有吧。”
“他很喜欢我!”小姑娘摆出优势。
“这我相信,但我和他算是亲人,我的立场就是亲人,所以别担心,你只要对他好就行了。”
子舆扯了张纸擦了擦手,捏成团,瞄准,“嗖”命中目标——垃圾桶。
一顿饭,小姑娘一直巴着李昕说悄悄话,还不时露出娇羞的神态。
子舆搓了搓手臂。
从餐厅出来,李昕习惯性地搭子舆肩膀,悄声问:“这个怎么样?”
那姑娘的眼神差点把子舆肩膀烧个洞。
子舆扯下他的手:“又不是我女朋友,不知道,下次别喊我,我可不吃狗粮,再……见。”
再也不见。
子舆头也不回地走了。
清淮的老婆真的给他们介绍女朋友了,第一个被逮去相亲的是承元。
承元去了回来大家扑上去:“怎么样?怎么样?”
承元一脸便秘样,就是不说。
相亲的情况还是第二天清淮漏了两句:那姑娘打电话给清淮的老婆,责备她给介绍的啥人喽,没房没车还没钱。
清淮的老婆也被气到了:不是看人品吗,有房有车还有钱找你?
子舆拍了拍承元的肩:“哥,别气馁,好的还在等着咱们呢。”
其实只要承元的弟弟妹妹大学毕业就好了,还有两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