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与往年不同,这是我妈让我问问裴南风要不要去家里吃饭我才反应过来的,幸好风哥这几天又是新公司又是新项目的,一个心情好就决定给我个面子。正当我发愁那我是不是也要去他家的时候,他父母非常巧的出去度假去了,这可真不怪我不讲义气啊!看我有点小庆幸的狡猾的笑,风哥的大手抚上我的头顶然后用力按了我一下,我及时弯腰一点也不疼,然后再抬起头时我笑得更开心了。
“那点出息。”我风哥对我表达了最大程度的嫌弃。说着端了咖啡就去书房了,“奖励你做饭吧。”
奖励?我呸,付出劳动叫奖励?明明就是惩罚,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不过我心情好姑且让让他罢了。
我俩最近都挺忙的,所以今年过生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就打算随便吃块蛋糕庆祝意思一下得了。谁知道计划这东西,只要你想有,它就能出现。
“明天王老师要办一个师门的聚会,好像是之前一个师兄做出了什么东西,评上国家奖项了,刚好师兄弟们交流一下,你跟我去赴宴。”
我正嚼着菜的嘴都停下了,赴宴,又是赴宴,我可以说我不想去吗?前几天的阴影还没消呢。
“你们。。。呜。。。”我一激动忘了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呢,差点喷出来,我赶紧捂住了嘴,一边囫囵吞枣一边使劲摇头。
“好吧,那就不去了。”裴总倒是风轻云淡,继续吃饭,好像在吃饭面前什么都不重要。可是我觉得重要啊,不管在哪里都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师门永远是裴南风重要的资源,尤其是在行业里有名有姓的王老师,还那么看重裴南风,这种资源岂是谁想有就有的?再说了多认识一点优秀的师兄,不定什么时候就用的上啊,万一三言两语碰撞出什么灵感呢。搞过销售的我太知道关系的重要性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弃。
“我不去但是你一定要去。”
“不去,没人陪我过生日了。”
“。。。。。。”谁再说裴南风是青年才俊我就呼他一脸,这分明就是个三岁小孩。
“我在家等你,等你回来我陪你过生日,好吗?”我觉得我现在像一个努力讲道理的幼儿园老师,但是这个学生假装听不到,听不懂道理该怎么办?
“你的师门聚会,非要我去干什么,我去了不尴尬吗?我们讲道理好不好,裴总,你不能这么霸道啊。反正我不去,说啥也不去。”
“你去了替我喝两杯。”
“啊?。。。。。。”我一下都没有反应过来,原来叫我去是挡酒的吗?啊这。。。。。。这就相当是用到我的时候,在兄弟义气面前,这我就没法拒绝了呀。
“你们师门聚会还会灌酒吗?”
“你是不知道王老师的酒风。”
“。。。。。。”要不咱们不去了吧。我扶额,自己挖的坑自己还得跳。
然后我就看到裴南风得意地弯了一下嘴角,再仔细看的时候他又面无表情了,好像刚才是我的幻觉。
王老师真的是桃李满天下,以前只是耳听,今天真的是眼见。有很多离得远或者时间不方便不能来的,那也来了满满三大桌子人,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王老师正在和学生谈笑,看见裴南风进来,果然亲切地叫了“南风,来这里坐。”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啊这明目张胆的偏爱,但裴南风就是再自信,也不敢在一众博士师兄面前,坐到老师身边去。
我进来就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周,发现从样貌年龄上,王老师坐的主桌应该都是博士,其他两桌是硕士或是家属。裴南风只会比我更精,判断只会比我更准。他去和王老师握了手,然后和师兄们见了礼,然后他没有拒绝王老师的盛情相邀,取了一个折中,坐在了主桌的下首。然后朝我偏一偏头,示意我去隔壁桌坐。
看着心爱的学生落了座,王老师这才发现他心爱的学生还带了一个人。哎,爱与不爱,在王老师这儿真就挺明显的。
“这是?”王老师打量了我一眼,笑着问裴南风,脸上露出了八卦的笑容。看吧,他甚至连我是谁都不记得。
“柳梦烟,咱们学院的一个学妹,在咱们课题组学过一段时间,现在在我公司跑跑腿。”
“老师好!”我恭敬地弯腰行礼。
可能是出于礼貌,我行了礼,王老师怎么也得回我一句话,“在课题组呆过,怎么没有做我的学生啊?”
啊这,这怎么答?幸好裴南风替我答了,“太笨了,我跟她说我们师门门槛比较高,不适合她。”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王老师明明就是被夸到心眼儿里去了,笑意都藏不住了,面子上还要说裴南风一句。
怪不得学生三千,独宠裴南风呢,裴南风在古代绝对是那种蛊惑圣心的谗臣。我看着他们“父慈子孝”的画面,心里吐槽不已,但是面上仍然是赔着笑,按着风哥给我的剧本演,坐实了我脑子不够的人设。
“坐吧孩子。”王老师微扬了下巴,意指一下旁边的桌子。“谢谢老师。”我如同得了圣旨,朝老师灿烂一笑,走到旁边桌子坐下。
这桌子上也有不少熟人。秦雨洋和他女朋友,不过现在看起来,应该是他老婆了,那么大的肚子就算坐着也能看的出来。我朝他们礼貌一笑打了招呼,再低头时候不得不感慨,曾经我也有想法的人,现在都已经要当爹了,一时不知道如何形容。
王含琦也来了,带着她对象,我没见过,不过从举止上可以看出来。那个男生挺紧张她的,嘘寒问暖,夹菜擦手,互动个不停。我朝她轻轻一笑,能找个这样的男朋友也挺好。想到这里我咂了一下舌,我最近怎么老觉得别人的男朋友不错,这样很危险啊喂。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饥不择食”,原来今天大家几乎都不是自己来的,说是“家宴”,大家基本都是带着对象来的。我们这桌坐了几个年龄稍大的姐姐,搭了几句话才知道是那桌博士师兄的妻子,因为想让他们好好和老师叙旧,所以自愿坐到了这个桌子。因为是背对着主桌,我只能从脑子里过一下刚才一眼看到的博士师兄的形象。好吧,我觉得不读博士挺好的,主要是我不配。
章琳琳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天没有来,但是秦露可是来了,并且此刻就坐在裴南风的旁边。这个意思应该就是秦露继续读了博士了,所以在那桌坐,并且按照年级,确实是她辈分最小,所以此刻也坐在下首的位置。我背对着主桌,裴南风又坐在主桌的下首,空间上呈现背对背的分布,所以我离他还挺近的,近到他们说的所有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我才不想听别人说话,但是那些字词自发往我耳朵里钻我也没办法。
裴南风果然有点东西,跟那些博士师兄聊天竟然也能丝毫不落下风,还谈得煞有介事,师兄们都忍不住说他师弟不读博士可惜了,少了一个科研人才。我心里吐槽,看看你们的发量啊师兄们,就不要随便劝别人读博士了吧?
王老师像家长一样,自然乐得见他们兄友弟恭,时不时就传来哈哈哈的笑声,然后就让他们喝酒,自己带头喝就算了,还指挥别人互相喝,呃这酒风果然。。。。。。一言难尽。
我没怎么吃东西,一直在担心裴南风。说是我来帮他挡挡酒,可是这都不在一张桌上,我就算心有余也力不足了,只能让他自求多福,我更是不敢喝一点,晚上回去肯定还要照顾他。
“师兄,我给你倒点水吧。”这是秦露的声音。没有回答,那就是裴南风没错了。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听着声音他应该是喝了一两杯,此刻应该已经脸红了。我悄悄偏了一点头,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根本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我更不能站起来去他那问他怎么样了,太失礼了也让他没面子,所以我除了担心什么都干不了。这些只能让秦露做,可是我怎么有一种把自己的孩子让狼照顾的感觉。
“我听说师兄经营了好几家公司,太厉害了。”
“师妹发表的文章我看了,写的不错,跟着老师好好做课题,以后一定有所建树。”
“哪里,不及师兄十分之一,侥幸水的一篇文章罢了。那师兄你平时工作会不会很累?”
啧啧啧,我听着他们商业互吹,筷子把碟子里的土豆都捣烂了。
裴南风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但是就思考出来俩字,“还行。”这不相当于没说嘛。
可能秦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有点冷了。秦雨洋倒是当全世界都不存在,专心地伺候他老婆,挑食拣菜的,我就百无聊赖地看着他做这些。我以为聊不下去就别聊了嘛,结果王老师偏要救场。
“对了南风,我还没问你,毕业几年了有女朋友了没?”
然后就是大家了然的笑声,我在心里想裴南风会怎么回答,明明只有几秒,我却等出了几天的感觉。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暂时还没有。”我说不出来该如何想,他说的是实话嘛,刚才我在期望什么呢,我难道在期望他对老师撒谎吗?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老师也包括师兄们,给你留意点。”王老师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也是,都是自己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秦露对裴南风的心思王老师肯定知道,能撮合一对是一对,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知道真相的我想说,他不喜欢秦露这样的。这么多年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品学兼优的乖女孩,根本就不是裴南风的菜,别看他人模人样的,其实狗得很!我心里狠狠吐槽,却还是侧着耳朵想听他怎么说。
“哈哈哈,怎么说呢,乍见之欢,久处不厌?”裴南风这个回答倒像是走心了,因为他是想了想才说的。说完可能觉得不太准确,还微调了一下,“或者是乍见不厌,久处之欢?”
还需要特地改一下吗?反正此刻有些生气的我,是听不出这两句有什么差别,我只知道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根本就没有拒绝王老师的暗示。
果然王老师听他没拒绝,更加坚定了今天务必把他俩凑成一对的想法。
“露露,听见南风的话了吧,平时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多去找他,别怕麻烦他,相处多了机会不就有了嘛。”这话引得众师兄哈哈大笑,都是一副过来人看小年轻的姿态。
“老师!”这笑声里夹杂着秦露害羞的娇嗔。
我不知道裴南风有没有预料到事情是这个走向,后不后悔没有直接说我不喜欢师妹这样的。反正我手心扎了一下,才发现我什么时候把筷子捏断了。我不动声色地把筷子在桌子上摆好,不让人看出来它断了。不过经过这么一出,我也终于清醒了一点,我那么生气干嘛,可千万别失态啊,我在心里劝自己不至于不至于。酒过三巡,他们也聊得差不多了,就该散场了,我也终于不用在这干担心了。可能是师兄们也感觉到王老师对裴南风独一无二的喜爱,都和他喝了点,所以我看见他站起来时候,晕了一下,赶紧伸手扶了一下椅背才站稳,我正打算去扶他,秦露就近水楼台了。“师兄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合着我是来干嘛的,需要你送他回去?真就当我不存在是吧!结果他们果然当我不存在。
另外一个师兄也喝的有点上头,拉着裴南风一边往外走一边聊,秦露紧紧跟着,两只手就放在裴南风胳膊的下方,随时准备扶他。最让我生气的事,你要扶就扶着他呀,结果下台阶的时候那个师兄没看路,拽着裴南风一个趔趄,差点把他拽摔了。我觉得我就应该死缠着他,不让他来,我假装做什么好人啊!我跟在后面觉得自己要气死了!
“师姐,你扶着他点儿!”我实在忍不住了出声提醒秦露,其实我的真实想法是你不扶你走开别占着地方。我又生气又着急,短短几个字,语气很不好。
结果他们三个都回头看我,秦露看着我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听我的去扶裴南风的胳膊,后来可能想了想,这也是一个契机,似乎是鼓起勇气似的,两只手抓住了裴南风的胳膊。
不扶我生气了,扶上了我更生气。“你好好扶着他,不是抓。。。。。。”我觉得我差点就直接说,“你行不行,不行让我来。”
然后我就看到裴南风在瞪我,一瞬间我吓得话都说不下去了。他的眼神一点醉后的迷蒙都没有,是那种很凌厉的目光,如果能加上小动画的话,就是那种刷刷往外飞刀子那种,一瞬间我觉得他根本没喝多。
至于嘛,我不就是语气凶她两句,都是为了哪个狗东西啊!我就不该管你把你摔死就对了。我觉得我又生气又委屈,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在,我不能失态,我肯定转身就走了,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今天晚上上床我也没意见。现在我只能狠狠地瞪回去,虽然我觉得我睁大眼睛在瞪他,也没有他不动眼皮,只是凝眸盯着我气势足。
那个师兄是真的喝多了,看我们这样竟然开始胡言乱语,“哎呀我说弟妹,你就别担心了,我师弟他没喝多,就喝几杯那算多吗?那对我们兄弟来说才哪到哪。。。。。。”
我听着师兄的胡言乱语,也想起来这是公共场合,也就不再跟他针锋相对,“我才不管他。”我嘟囔了一句。
然后师兄就更离谱,“师弟啊,别跟弟妹急,这女人啊就爱瞎操心,那也都是为了你好,你嫂子也爱管着我,这不让那不,哎,你嫂子呢,完了我把你嫂子丢了。。。。。。”
“。。。。。。”这这这,我正生气呢,让师兄活活逗笑了。果然裴南风的眼神也松了松,抬胳膊避开了秦露的手,自己朝前面走了,他走的不快,我也不紧不慢地跟上。
在门口他们又互相道别了好一会儿,把老师送上车以后,大家就各自散伙回家了。我也就不用再假装了,直接往地下车场走去。身后传来秦露的声音,“师兄,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裴南风没说话,我也懒得听,我现在只想回家,他爱死哪死哪去。
“你走慢点行吗?”我忽然听到身后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吃惊,他跟上来了?我怎么没有听到脚步声,但是我咬咬牙,没有放慢我的脚步。
“柳梦烟!”他在后面大声叫我。
“叫我干什么!”我转身声音比他还大。地下停车场太空旷,竟然还有回音,我觉得要是这样吵架,也挺稀奇的。
“你过来扶我一下。”他的声音低了一点,车场没有立体环绕声地播放他的示弱。
不是有人要送你回家吗,你还找我干什么?“不管。”
他叹了一口气,声音又低了一点,听起来有气无力的,“那你走慢一点,我追不上你。”
我觉得我也太好哄了,简直丢女人的脸。三言两语我的气就消了大半,但我也不能这么轻易地原谅他,实在是太过分,我憋了一晚上的气了。我转过身继续走,没有管身后的他,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一点。他没有追上来,我又放慢了一点,都找到车了,他还是没有追上。要不是他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都以为他在停车场走丢了。既然我能看见他,他也能看见我,我先打火,在车里等他。
他是真的走累了,坐到椅子上,靠着靠背歇了一下,累成这样了还有力气批评我,“柳梦烟,你怎么能坏成这样?”
“。。。。。。”我要是坏我早一脚把你踹死了,“行,我坏。”
我刚挂上档准备出发,他一个翻身压过来,我几乎是一瞬间赶紧踩了刹车,“你疯了?”
“秦雨洋有那么好看?”他一说话全是酒气哈在我的身上,我推他又推不开,只能被迫着喝“二手酒”。这和秦雨洋有什么关系,我也想不通他是怎么知道我看秦雨洋了,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我真想怼他没有秦露好看,但是转念一想我除非是疯了才和喝醉的人吵架讲道理。
我没有回答他,他也没有执着于非要在这狭窄的空间里,用别扭的姿势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他放开了我,靠着靠背闭上了眼睛,“回家再跟你算账。”
我把安全带给他扣上,启动前还不忘嘱咐他,“你可别乱来了啊,开车呢,这是咱俩的命,还有别人的命。”他没有回答,可能也实在是无力回答了。
他到家就睡着了,我怕他跟我算账,也就没有叫醒他。
他一晚上睡得老老实实,我在他旁边躺着,一夜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