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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善于恶,是与非

烟归南风我归你 墨色的水 7065 2024-11-12 23:11

  事情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简单。没有平息,反而闹到了学校。辅导员李姐找我了。

  “梦烟,学生的个人私事,我们做老师的本来是不该管的,但是是有人给校长信箱写信说你有辱校风,让学校处分你,今天是校长亲自给院长打电话,院长让我们来找你了解情况。”

  她还压低了点语调,“柳梦烟,我问你,那视频是你的吗?”

  “老师觉得是我吗?”

  她明显噎了一下,现在网络发达,老师如果有辱师德,学生可以把老师告到身败名裂,乃至“社会性死亡”。她不敢说那是我,我要是录音她就完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来了解情况的,那我总得问问真相,没有比你本人说的更加真的真相。”

  或许是被她这句相信我说的就是真相打动,我说“不是我。”

  她似乎长舒了一口气,“那你那天那个时间在哪可以说说吗?”

  “在朋友家,和朋友在一起。”

  “那你能让他给你证明一下吗?”

  我抬眸看了她一眼,“不能。”这点破事找裴南风帮忙让他也跟着丢脸吗,再说我为什么要找人帮我证明。

  她显然没想到我拒绝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又说,“那你有没有别的办法证明那不是你?”

  “老师,我尊重你叫你一声老师,我为什么要证明那不是我?我自己知道我自己是清白的就行了,我不需要证明给别人看。”

  “可是柳梦烟,你知道这事会发展成什么样吗,已经闹到校长那里了,说不定再过几天全市的高校都知道了,这对我们学校的声誉影响有多不好你知道吗?这传到社会上,对我们学校女生的名声也影响不好。”

  “老师!”我脾气也上来了,声音有点提高,喝了她一声,“对她们名声影响好不好与我有什么关系?那人不是我,就不是我影响的。再说了,把我出门的时间,回来的时间,我没有和好朋友在一起出没的时间都掌握得刚刚好,现在连一个能证明我清白的人都没有,那女的模仿我的姿态,连我腿上有个小黑点都在同样的位置仿制了,你说这事的始作俑者是谁?老师,除了我们学校的女生我真想不到别人。”我自嘲一笑,“我只是不知道她具体是谁罢了。还有事情发生后,骂我最凶的,让我去死的,也是女生,这样的她们,我为什么要去在乎啊?老师你可能不知道,我是绿茶婊,不是圣母婊。”我气急了,攻击起自己来我自己都怕。

  “同学,你说的事我可以理解,但是没有证据的事,我作为老师,我不能说。”涉及到职业,她严肃了一下,还是有为人师表的操守的。“梦烟同学你的思想是不对的,攻击你的只是一部分人,而你一杆子打死了所有人,你说女生欺负你,你没有感到你对她们的敌意也很深吗?总有对你好的人,你的舍友呢,你的闺蜜呢,她们也要跟着倒霉,你忍心吗?”我抬脸看她,卧槽,这人知道我吃软不吃硬,开始打感情牌了,但确实一句话,比她前面说了十句都管用。

  “我只是一个辅导员,虚长你五六岁,只是学校里面最低等级的职工,如果这事处理不了,我马上就会丢饭碗,如果是我一个人也就罢了,你知道如果事情闹大了,管学校纪律的,管学校新闻媒体的,有多少人要遭殃,我看了资料,你父母也都是工薪阶层,那你要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找,丢了工作就算家里天不塌,干了几十年了,一朝之间什么都没有了,你能忍心吗?”我低着头不说话。

  她可能是看我听进去了,继续说,“还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你好,你眼看就要毕业了,找工作也好,读研也罢,现在出了事会影响你的前途,什么单位愿意招一个身上带着丑闻的人?第二,万一学校顶不住压力,真的处分了你,你知道这个资料会跟着你一辈子吗?你愿意为了一件你没有做过的事背负一辈子的脏污吗?第三,人言可畏,如果这事传出去,会影响你找对象,影响你以后的家庭,甚至你父母如果知道这个消息,怎么在亲朋好友面前抬起头?柳梦烟,现在不是别人诬赖你打架,诬赖你偷东西,是那种事,你懂我意思吗,咱们都是女孩子,我都替你着急。”

  “李姐,你是一个好老师。”我看着她这么耐心地跟我讲道理,而不是命令我去澄清,这样一个真心为学生考虑的辅导员,“你让我想想,我明天答复你。”

  “好,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漏洞,能作为证据的,给我答复,咱们伸张正义去。”

  我的意思明明是,我好好想想要不要澄清,但她理解的是我要想证据,我笑了一下,也没有纠正她,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我也不知道现在要去哪,我想去自习室坐一会儿数学题冷静一下脑子,到了自习室发现我的东西都在桌上散乱的扔着。我拿了一本书起来,发现上面写满了,这世上能用来骂女生的,最脏最恶毒的话。明明已经没有写名字了,它们还是遭遇了不测。

  那几个人看我进来,有抬头看我的,也有拿着书匆匆离开的,也有沉浸在学习里奋笔疾书的,呵,人生百态,各不相同。女神会发疯,会撒气吗?当然不会,我把书合上,然后一本本的整理好,又放回桌子里去。出来以后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知行桥。我想玉溪以及我的“香烟家族”了。开学以后,我来喂过他三次,后来9月末以后我就没再来了,假期里我又来过一次,没有见到他。我叫了几声,他依然没有出现。

  我有点着急正想去远处看一看,接到了裴南风的电话,“在哪儿?”

  “在上次喂狗的地方,怎么了?”

  “在那等我。”

  我还没多说他就挂了电话,我只能在周围叫玉溪,我一般不叫其他的名字,因为他们都是不直接理我的,只有我叫了玉溪来,然后玉溪用狗语叫他们来。我算了一下,我已经有快20天没有见过玉溪了。我不是没有猜测,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是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我们的影子奇怪的重合了,似乎有千万钧的力量,险些将我击溃。

  裴南风来的时候,我正失神的坐在长椅上。

  他坐下倒是没有马上开口说话,陪我坐了一会儿,说“需不需要我证明?”

  “嗯?”我偏头看他,扯出一个笑容来,“证明什么?你有什么证据?再说了,他们只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背。

  “你不会以为我在为这事伤心吧?”

  他露出一个难道不是吗的表情。

  “玉溪找不到了,可能被抓走了,也可能是死哪里了。”

  “再找找?”他也只是安慰我,他可能也知道找不回来了,所以我苦笑一下摇了摇头,他也就不再说话了。

  “其他的呢?”

  “他们听玉溪的,我叫不来,但是也可能是没了。我喂了他们两年多了。”我转头看裴南风,努力笑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他有时候真是一个完美的倾诉对象,在该搭茬的地方搭茬,其余时间静静的听。

  “我也说不上伤心。我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死,他们所活的每一天,除了与天斗还得与人斗,与自己斗,一口露水,一块剩干粮,就能多活三天,很坚强对吗,但其实他们本身也是脆弱的小生命啊,他们为什么必须这么坚强?人养他,人抛弃他,娇养与流浪,他从来没有选择权,现在连他们的生和死,都不是老天爷选择的,是人选择的,这公平吗?人有什么资格这么做?但我有时候在想,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死了也就解脱了,下辈子投胎当个人,把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但我有时候还是会想,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大,连一条命都容不下?”

  他没有说话,听我继续说。

  “我小时候学到的人教版教材,教材上说,大树要保护树下的小花,强者要保护弱者,现在人是强,狗是弱,不爱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你说人心到底是善是恶?裴南风你看了那么多书,你来说,你不要用谁谁谁说过什么,你就自己给我翻译成最简单的,我能理解的大白话告诉我。”

  他又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这世上分不了善恶,从一件事中得利便称之为善,从一件事中吃亏便称之为恶,善恶只是因为立场不同罢了。你爱狗,所以它们活着你觉得善,别的同学怕狗,所以把狗都抓走便觉得善。强者保护弱者,可是弱者那么多,如果弱者之间是对立的,那么强者应该保护谁?这世上没有谁有那么大的能力,有那么大的责任保护全世界,只有较强者保护他想保护的较弱者而已。管理者想保护人,你想保护狗,但是你不够强,恰恰这世界又是以人为本,所以你失败了。”

  “对,可惜以人为本是人规定的,大自然没说这话。大自然有这么多物种,它不知道原来人最尊贵,可以对其他物种生杀予夺。”

  “你在反人类。”

  “没有,我在问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是公平。”

  “没有公平,这是强者的世界,只有强才有选择权。因为人类强,所以在这世上可以代替老天爷说话。从长远来看,自取灭亡罢了,所有越俎代庖都是有代价的。但当下来看,规则确实由人类制定。”

  “可是我想要公平,也不想要伤害。”我看着他。

  他没再说话,可能他看的书还不够多,没有哪本书能解决我这个问题,不过人类写的书上,怎么可能有人类解决不了的问题的答案。

  “柳梦烟?”他叫我。

  “嗯?”

  “我有一个办法你可以试一下。”

  “什么?”

  “你坚持做你自己就行。”

  又坐了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开心一下。”

  “哪啊?”

  “跟上。”

  游乐场,这就。。。。。。让我们开始疯玩吧。

  “这儿怎么有这么多人?霸道总裁不都是要承包的吗?”

  他笑了一下,“也可以,但是要开售票日提前约定,现在人家都进来玩了,还怎么承包?”

  “霸道总裁都是说‘把这些人给我清出去’。”

  “神经病写的,不要信。”

  “哈哈哈。”裴南风总是能一句话把我逗笑。

  “我们先买点东西吃再去玩吧。”我提议。

  “这是你和你女朋友的鸡翅包饭,拿好。”售货的是个胖胖的阿姨。

  裴南风接了东西,拿给我一个。

  “你刚才怎么不说,我不是你女朋友。”

  “那你为什么没说?”他反问我。

  “我,当然是因为这辈子可能就见她一次,有什么必要跟她解释,再说了解释了她也不会信,再问东问西的浪费力气。”

  “你都懂的道理,我不比你聪明?”

  切,我咬了一大口鸡翅,出来玩一下还要鄙视我。

  我们两个都没有禁忌,所以什么速度的,旋转的项目都玩了一遍,我也当了他一路的女朋友。

  “前面是旋转木马,要坐吗?”他问我。

  “如果是十年前你问我这个问题,我肯定会坐的。”

  “呵呵,我看看还有什么,你要坐摩天轮吗?”

  “十几二十分钟一圈,不是浪费生命?还不如旋转木马紧张刺激呢。”我忍不住吐槽,“为什么夜场不开过山车,是因为过山车没有车大灯吗?”

  他猛地一笑都没忍住咳了一声,“因为晚上人看不清,怕保护措施有疏漏,容易出事故。”

  “赛车也没有。不该晚上来。”

  “晚上来了,我们去看鬼屋吧,适合晚上。”

  “你想去鬼屋?”

  “嗯。你不敢去?”

  “我怕黑,这样吧,你去看我在外面等你行吗?”我一脸真诚地看着他。

  “那不玩了,你还想玩什么,我陪你去玩。”他低头看着票上的项目孔,那个姿势,那个语气,分明就是还想去玩。今天晚上他都陪我玩了多少项目了,我柳梦烟是一个多么讲义气的人,不能他就想玩一个,我还不陪他去玩。

  “走吧,咱们去玩鬼屋。”

  “真的?”看看这眼睛都亮了,明明就是想去玩儿,幸好我比较有眼色,要不然他岂不是不开心。

  “嗯,但是我怕黑,你能不能拉着我的手?”

  他看了我一眼,说好。

  我还是不放心,“你千万要拉着我,有什么危险也不要松开啊!”

  他拉过我的手,手指插入我的指缝里,扣上五指,“是这样拉吗?”

  我有点呆了,这不是还没进去呢吗?但是他都拉上了我也不好挣开,我把我的五个手指头也扣上了。

  鬼屋简直是噩梦,尤其是晚上的鬼屋。鬼吓人,那些猛地尖叫的女生的更吓人。

  前半程还好,我都紧紧的拉着他的手,我感觉紧的都赶上古代的酷刑夹棍了,“风哥,我捏你手痛不痛?”

  “骨头还没有捏碎。”额,我就是客气一下你怎么还当真了呢?不应该说不痛吗?好吧,我捏他我自己都感觉到痛了,他能不痛吗?

  “那我松开一点儿?”我心里念,你可千万别让我松开呀。

  “不用,快出去了。”我风哥果然是个好人。

  “啊!”有个“鬼”来抓我,我赶紧往裴南风那里躲,面对面紧紧地贴在他身上,他拍了拍我的背,“没事了,已经走了。”我才从他身上离开,喘了几口气,继续往前走,手抓着他一直没松开,骨头没捏碎也差不多了。

  我一直念着没有鬼,都是人扮演的,都是人怕什么,才刚好一点,我就从微弱的光里看见我的前方,殷红的液体,正往我的脚边流,还有。。。。。。内脏?前方躺了一个人,四肢只有一条腿。

  “啊!”我感觉我此生肯定没有尖叫过这么大声,我这辈子没有见过这种画面,我觉得我的大脑一瞬间失控了,本能反应就是逃和后退,我也不知道我哪来那么大力气挣脱裴南风,反正我浑身发抖着,什么东西碰到我我都感觉是要杀我,我之前不知道我自己怕死不怕,可是现在我知道了。

  我疯了一样的往后跑,不知道跑到了哪个没有人的地方,背靠着墙蹲着,嘴里念着别过来别找我,我是一个好人。裴南风还是找到了我,他身边站着一个白衣服的“鬼。”

  “这是不是你女朋友?我这个扮相也不敢叫她,怕把她吓坏了,现在你去哄吧我走了。”

  我对自己说,看吧,鬼还会说人话,肯定是人假扮的。但我还是忍不住地发抖。

  “烟烟,是我,看我,没事了,没事了。”

  我拉住他的胳膊,他过来抱了我,“咱们出去吧,你现在能站起来吗?要我背你吗?”

  我理智回来了一点,冲他摆摆手,“我能走。”他扶我起来,胳膊揽着我的肩,护着我原路返回,幸好鬼屋是允许原路返回的,我们从入口处出来,我指了一个方向,“我们去那里,那里有光。”他扶着我走过来,到了才发现是一个路口,有好几个路灯,所以比较亮。但是是路口,也没有坐的地方。我站在路灯下光最亮的地方,他一直揽着我的肩,直接把我转了方向,让我靠在他怀里。我一靠上他浑身都脱力了一般,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抱着我腰的胳膊紧了紧,他的怀抱那么温暖,轻易地化解了我的冷颤,“对不起烟烟,我把你弄丢了。”

  “我。。。。。。我。。。。。。松的。”我还在抖着,说话也不连续,眼泪蹭在了他的衣服上。但我柳梦烟只要有一点理智在,就是一个讲理的人。

  “我再也不带你去你害怕的地方了。”他一只手扬起我的脸一点,帮我擦去眼泪,“我下次会抓紧你。”他的眼睛看着我,我仰着脸与他对视,一根电流过脑麻了一下,踮脚吻上了他的唇。

  他怔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我又亲了好几秒才松开他,我一定是被吓得大脑神经紊乱了,我退回来还敢直视他的眼睛,对视了几秒,他俯身低头吻上我的,我明明只是跟他嘴唇碰嘴唇,他为什么要这样吻?我被他搅弄的七荤八素的,心想这果然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吃点亏就一定要加倍讨回来。

  “妈妈,哥哥和姐姐在干什么?”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快走不许看,现在的年轻人啊,大庭广众下败坏社会风气,学校都是怎么教的?”

  学校没有教应该在哪接吻,也没有教如果被人按着头亲应该怎么办,阿姨对不起,我此生第一次尝试,就败坏了风气。

  许久,我下一秒就要缺氧而死了,他才放开我,我看着他的嘴唇,想着此刻我的肯定已经肿了。我努力积聚了一点力气,站直身体,往后退了一步,与他隔开一身的距离。

  “我刚才吓坏了。”我觉得这是一个正经的理由啊,我吓坏了大脑不清醒的,你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亲你一下而已。

  “嗯。”他看着我良久,说了一个字。

  “回去吧,晚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走的太快了,他没有追上来,还是在后面两米左右跟着我,我心想不追上来也好,属实太尴尬了。

  回到车里,我已经差不多恢复正常了,也不怎么害怕了,刚才和他的尴尬也没了。他进来倒是没有急着开车,先问我,“烟烟,学校的事用不用我帮忙?”

  “嗯?”

  “我们家在警察局有认识的人,我去核对一下那个男生的脸,就可以找到他是谁,然后再顺藤摸瓜,查明真相。”

  “这么麻烦吗?霸道总裁可不是这么说的,一般都是‘给你十分钟,我要这个人的所有资料’。”

  “烟烟,这事交给我行吗?”他没有理会我的玩笑。

  “聪明的我已经想到对策了,这事你不用管了,专心地去给我攒金条吧。”

  “真的?什么对策。”

  我笑着凑近他的身边,对他说“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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