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混乱,曾经的痛苦从灵魂深处袭来重重击垮姜梨酿的精神世界,脑海炸裂一般的疼痛,果然…过去的事就算过去了想起来当时的痛依旧是分毫不减,只是时间会慢慢让你不去记起罢了…那种刻在灵魂深处的痛,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抹灭的,深切的黑暗,污浊的躯壳…我该…怎么获得救赎…
我应该得到救赎吗…
“姜梨酿?你还在吗?喂??喂?!”沈酵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从手机里传来。下一秒,挂断声传来,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床上的姜梨酿瞬间惊醒,像是差点溺死的人一般大口呼吸,额头手心背后全是冷汗,浑身冰凉。挣扎了这么多年,身心俱疲,无数个痛彻心扉失眠的夜,一次次的警告自己不能失去理智,不能去打扰他,一次次的警告自己你是活该,你自己蠢凭什么连累别人!可此时此刻电话还在持续的响着,姜梨酿的心中却开始摇摆,心中深爱的那个他已经失忆,自己幻想扑空多次的重逢或许就在眼前,可自己怎么能这么恶心这么自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这样去见他呢…如此肮脏的躯体,心却在不顾一切的朝他狂奔。沈醉…我真的好想你。对不起…我真的好想再见见你…见见你就好…我真的忍不住了,我真的…太想太想你了。
再次按下接听键,姜梨酿强行逼自己冷静,握紧拳头咬紧牙关逼自己下定决心,盼了多年的相见啊,就在眼前,理智那么清晰的警告着自己,此刻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人啊,大概都是贪念不止的吧。明知自己不该,却明知故犯呢。
“…刚刚手机没信号了,不好意思。”
电话那头的沈酵沉默了一瞬,刚才明明听到手机摔落的声音,和极其细微的咽呜声,怎么就是没信号。
算了,人生本就艰难,何必再去拆穿。
“嗯,现在听得见了,你现在能来医院吗,我哥他在找你,我跟他说你守了他一天,我让你先回去休息了,等下就会过来。”沈酵有些无奈,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将错就错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但…毕竟是他们两的事…算了…就先这么走着看吧…
“好…”你等等我,我马上来见你,我的心上人。
…
病房门口,姜梨酿的手在门把边缘徘徊,迟迟不肯按下去,直到沈酵从里面把门打开,姜梨酿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
“你来啦?我正打算去看看你到了没。”沈酵率先破解尴尬,姜梨酿略带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啊,久等了。”轻手轻脚的走到病床前。
床上的人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酿酿…”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沈醉这样温柔的喊自己的名字,姜梨酿有些不知所措,眼眶一热,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姜梨酿努力调整呼吸,试图控制自己的眼泪,可这泪水依然如决堤一般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沈醉挣扎着起身,试图伸出手牵住女孩颤抖的手,姜梨酿却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她害怕与人肢体接触,也怕脏了他的手。
“酿酿…我…是不是欺负你了?”沈醉的眼眸闪过些许无措,声音放的尽量轻柔低缓,眼前的女孩轮廓消瘦,与自己映像中那个身材匀称的小姑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沈醉暗暗自责,他不知道自己忘记的是什么,只知道自己这几年一定没有照顾好姜梨酿,瘦成这般,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头,偏偏自己的记忆坑坑洼洼的有空缺,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混蛋的事能让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如此消瘦憔悴。
“没…没有…不是…你等一下…我…我…”听到沈醉温柔的嗓音,这位无数次在姜梨酿午夜梦回才能见到的男孩啊,出现在眼前,轻声细语的跟自己讲话,姜梨酿不知道自己做梦多少次梦到回到了初中的学校教学楼,狂奔着想要回班级见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可走廊楼道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回不去的班级,找不到的你,此时此刻沈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所有的坚强瞬间决堤,姜梨酿哽咽着,嗓音含糊不清,她恨自己为什么当着他的面居然控制不好情绪,恨自己自私自利又来打扰他,恨自己此时此刻居然对他的温柔如此贪恋,沈醉的担心让姜梨酿更加自责,却也更加绷不住情绪,终于,姜梨酿的哭声从小声的咽呜哽咽,到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声宣泄着多年刻进灵魂的思念和折磨自己多年痛苦的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