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响门铃,老旧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老姜,谁啊?”屋里传来中年妇女不满的疑问声。
“哟!这不是,这不是沈总嘛,沈总快进来,快进来坐。”姜芒抬眼看到沈醉,立刻咧开了灿烂的笑容,漏出那不算白的八颗牙。
“老婆子,快去沏茶!沈总来了!”
原本走到客厅满脸不快的蒋楠看清来人立马换了个脸色,暗沉发黄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迅速转身去厨房叮叮当当的找起茶杯来了。
沈醉对姜芒夫妻两变脸的功夫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果然,见再多次这样现实的场面,还是忍不住心里那股无语的劲儿。
姜芒回屋子里翻出两个软垫,放到老旧的木沙发上,顺手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灰尘,客客气气的伸手请沈醉落座,自己又去厨房切水果。
沈醉尴尬的坐下,摸了摸鼻子,此前一直没什么机会见到姜梨酿的叔叔婶婶,因为班上家长会从来没有人来开,只在姜芒夫妇给姜梨酿办理退学手续的时候在班级见到过他们着急忙慌走过的身影,那时候的他们怕被人嘲笑,戴着口罩低着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再见面…呵呵…也难怪姜云疏对自己的父母有些不满。
沈醉抬眸,看见厨房门口的蒋楠漏出半个头小心翼翼的上下打量着沈醉,对上沈醉的视线,尴尬的端着茶水走出来,将茶水放在茶几上,落座在一旁,终是没忍住,继续试探性的打量着,沈醉被她的眼神看的不自在,索性转过头不理她。
姜芒端着水果走出来,看见妻子那眼神也是一阵嫌弃,赶紧给妻子使眼色,自己则斟酌着开口。
“不知沈总今日光临,有何贵干?”姜芒言语有些殷勤,毕竟自己也是做生意的人,有个制衣服的厂子,这几年梨花醉火得很,自然知道面前的这位年少有为,这沈总自称是姜梨酿的初中同学还参加了葬礼,就以姜梨酿之前初中那件事传出的名声,看他在葬礼上的表现,那必然是关系很好的人,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侄女死后还能给姜家带来这么个贵人,说不定能搭把手一起赚钱。姜芒反复搓着手,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沈醉看着姜芒的反应,心下有数,语气间带了些质问“姜先生夫妇,好像对侄女的去世,并不在意?这嘴角,快咧到天上去了。”
姜芒看着沈醉带着威压的眼神,猛的一个激灵,心里一慌连忙答到“不是的不是的,这不是您来了吗,阿梨出事,我们自然很心痛,我们也没想到这孩子命这么这么苦,年纪轻轻就这么去了!”说着还摸了摸头上黑白相间的发,“你瞧瞧,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这个心痛的哟,为了操办阿梨的葬礼,我头发又白了几根…唉…”要说难过,姜芒承认刚听到的时候确实是难过的,只是都分开住这么多年了,也没怎么联系,这孩子自己当年作孽出去跟男人鬼混还被人发现搞得校方震怒给出警告,被赶出去之后反正也没死,厚着脸皮活的还挺好,也不知道感恩回来看叔叔婶婶,死了也是她的命数,世界上死的人那么多,她是可怜,但我们也要继续生活不是,总不能为了死人伤了自己的身子,一直难过多不好。
姜芒用手揉了揉眼,把眼睛揉的通红,假装摸了摸泪,余光打量着沈醉的表情,见沈醉没有不满,就大着胆子接着往下说了下去“唉…我的阿梨哟…叔叔看着你从那么小小一个看着你长大,如今你这么去了,我怎么对得起你爹娘的在天之灵哟…”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仿佛真的痛心疾首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