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城到乡下老家,开车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终于回到了秦家乡下老家,一栋三层小楼房。
小楼房对面,是两间刷得雪白的小平房,房顶还冒着袅袅炊烟,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菜香。
平房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的女子,外面还围着一件小碎花的围裙,一条黄色的大狗,正安静的蹲在她脚边。
秦悦第一个从车上下来,大黄狗看见秦悦从车上下来,立即站起来朝秦悦冲过来,呲牙咧嘴,“汪汪汪……”
“阿黄!”
秦露喊了一声,立即跟过来。
紧跟着下车的易知秋往秦悦身前一挡,“阿黄!”
阿黄就地坐下,只是眼珠子还是紧紧盯着秦悦,带着不善。
秦悦看着走过来的女子,浅浅笑了,“姐,我回来了。”
秦露看着秦悦,脸色变幻莫测。
“啪!”秦露倏尔一巴掌甩在秦悦脸上,出手毫不犹豫,“你还知道回来?”
易知秋惊了一跳,立即将秦露拉开,脸色也沉了下来,“露露,你干什么呢?”
秦露眼眶泛红,说话声音还带着微微的颤音,“怎么?我说的不对吗?难道她不该打吗?你回来干什么?你怎么没有死在外面?”
“秦露!”秦平南声音也沉了下去,“怎么跟妹妹说话的?”
“爸?”
秦平南叹了口气,“露露!”
“妹妹?”秦露冷笑一声,“我妹妹早在六年前就不知道死在哪儿了!”
秦悦轻抚着自己的脸,秦露手下用了力,这一巴掌还真是疼啊。
易知秋心里一紧,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露黑着脸转身进了厨房,硬邦邦的说了一句,“爸,准备吃饭吧。”
“悦悦,给妈看看,你说,露露这孩子,怎么回事?”
秦悦的脸色本就苍白,秦露那一巴掌也使了力气,秦悦半边脸上一个很明显的五指印。
秦悦揉揉有些发烫的脸,笑着安慰易知秋,“妈,我没事,不疼。”
“你姐姐她……”易知秋自己都说不下去。
“妈,我明白。”
“好了,平南你把我的东西搬进屋去,知秋,你去看看露露,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弄好的。悦悦,陪奶奶进屋。”秦奶奶拉着秦悦往屋里走,“奶奶有好东西给你。”
眼前的房子,不再是记忆中的平房,这房子应该新修没几年,做了简单的装修,秦奶奶屋里甚至还装了空调。
要知道,乡下不比城里,很少有人家会在家里装空调。
秦奶奶兀自说道:“这个房子是前年才修的,原本我都不让他们修的,他们在城里又不是没有房子住,可你爸和你二叔偏要修,我拦都拦不住。”
“老宅么,应该的!”
秦奶奶在衣柜里翻了翻,翻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个玉镯子,玉质很一般,款式也是很普通的老年款式。
“悦悦,这个是你爸的朋友送给我的,本来有一对儿,一只给了露露,这一只是特意留给你的。”
说着就把镯子往秦悦手腕上套。
“奶奶,您也说了这是给您的,怎么能给我呢?”
秦奶奶握着秦悦的手腕,发现她的手腕很细,没什么肉,几乎全是骨头,触手是一阵冰凉,秦奶奶手一顿,依旧把镯子套在她手腕上,笑眯眯的,“奶奶年纪大了,这些东西戴不上了,你就当是奶奶送给你的礼物,你可不要嫌弃啊。”
秦悦抚摸着玉镯子,眼眶有些热,“谢谢奶奶。”
秦奶奶摸着她脑袋,“悦悦啊,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还年轻,才二十几岁,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秦悦点点头。
“露露她……”
秦悦截断了秦奶奶的话:“奶奶,没事,我都知道的。”
饭后,秦奶奶吃了药就睡下了,易知秋和秦露在厨房里忙东忙西,准备年夜饭。秦悦和父亲秦平南则提着香蜡纸烛去给秦家的祖先上坟。
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辆黑色轿车驶进秦家院子。
“应该是你二叔他们回来了!”
车门打开,最先从车里下来的却是一个女子。身上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羽绒服,黑色小脚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整个人显得高挑纤细。
易知秋从屋里出来,“回来了!”
秦萱甜甜的叫了一声,“大伯母!”
易知秋笑着点点头。
“萱萱回来了!”秦平南将手中的塑料袋交给易知秋,转身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旁边,拧开水龙头洗手。
“大伯!”忽而看见慢悠悠跟在秦平南身后的秦悦。
秦悦一身不合身的黑色羽绒服,帽子被拉起来盖在头上,羽绒服的下摆处粘着几滴泥巴,脚上一双休闲鞋,鞋面上全是黄色的泥巴。
秦萱很惊讶,“悦悦?你……是悦悦吗?”
秦悦看着秦萱画着精致淡妆的脸庞,淡淡勾唇:“萱姐!”
正从车上下来的秦臻和秦平津紧跟着转过视线朝这边看过来。
对上二人诧异的视线,秦悦慢悠悠走过去,眼眸弯弯,笑意盈盈,“二叔,哥,回来了!”
那语气,跟以往无数次一样,带着些微欢喜。
几年不见,二叔秦平津还是那么帅,双胞胎哥哥秦臻阳光年轻。
看着眼前的秦悦,秦臻当即愣在原地,“你……”
秦平津也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缓缓关上车门,笑了,“嗯,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悦歪了一下脑袋,“昨天!”
准确的说,是昨天晚上。
易知秋解释道:“昨天晚上才回来,今儿一大早就跟我去医院了,今天事儿多,我都忘记跟你们说了!”
秦平津盯着秦悦,抬了抬下巴,“上车!”
“去哪儿?”
“有些东西忘记买了,趁现在时间还早,去看看还能不能买到!”
秦悦走到水龙头边,缓缓蹲下身子,正准备拧开水龙头,“悦悦,那里的水太凉了,这里有热水!”
秦悦看着易知秋手里端着的水盆,只好站起身来,慢悠悠走过去,一边洗手,一边对秦平津说:“二叔,家里什么都不缺。”
见秦悦不上车,秦平津兀自钻进车里,秦臻紧跟着上车,很快车子就驶出秦家院子。
“哎!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还要买什么啊?”易知秋望着远去的车尾,凝眉。
秦平南走进屋,“谁知道,年轻人的事,管那么多做什么!”
“悦悦,鞋子湿了吗?这是新的拖鞋,赶紧洗个热水脚,小心感冒了。萱萱,快回去吧,你妈在家里等你呢!”
秦萱站在秦家院子里,看着远去的车子,神色莫名,好一会儿,“哦,我知道了,大伯母,我晚些时候再过来,我的行李还在二叔车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