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秘恋人的故事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以后胡妈就进屋睡觉了。客厅里的茶几上杯盘狼藉,几个空的红酒瓶子横七竖八的躺在地板上。
胡云怀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沈嘉禾半跪在沙发前,一只手托着下巴,满眼柔情的看着胡云怀难掩疲惫的脸,他睡得很熟,微微撅起嘴唇像个小宝宝似的那么乖巧可爱,眼角带着一丝脆弱和不谙世事,他的身体沉在柔软的沙发里让人心底情不自禁的温柔起来。偶尔他的眉头皱一皱,沈嘉禾就伸出另一只手的一根手指缓缓抚平。
“他睡着了吗?”胡云憙从洗手间回来随手关上了电视走到客厅的窗前看向窗外嗓音喑哑的问。
沈嘉禾站起身走到胡云憙身边看向院子里坐着的胡怸怸和小木,淡淡的问:“你喜欢她吗?”
“和你没关系。”胡云憙说着转过身要走。
“是你吧!”沈嘉禾突然提高了声调,但语气不再像小女孩那样。
“什么?”胡云憙转过身对上她纯粹的眼睛。
“那个被拍到的照片,是你吧!”沈嘉禾带着淡淡的微笑笃定的说,仿佛从胡云憙转回身的那一刻她已经完全看透了他,她现在已经掌控了这场谈话,可以随时决定这场博弈的结果。
胡云憙眯着眼睛冷着脸直视着沈嘉禾,浑身释放着一种危险的信号。
“你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沈嘉禾并不在意胡云憙的表情又把脸转向窗口淡淡的说。
胡云憙漫不经心的把手插进裤子口袋看向窗外轻描淡写的说:“你不是也想告诉我吗?”
“我妈在我12岁时就去世了,我爸爸从来都很忙,他没空照顾我就把我送出了国,他以为那样就是对我好。那个时候我很叛逆,喝酒抽烟泡吧在国外统统学了个遍。有一年我妈忌日我偷偷跑回国,看完我妈就随便找了个一间酒吧想喝点酒,那个酒吧真是破啊,招牌上的灯也坏了,沙发上都是被烟蒂烫出的黑洞,酒也难喝的要命,还有不要脸的老色狼。那个老大叔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他给我擦鞋我都嫌他脏,但是他力气太大我根本挣不开,我就大叫非礼,但是没有人瞧我一眼。就在我被压的没力气的时候听见砰的一声响,我感觉抓着我脖子的手好像松开了,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男孩子拿着半截酒瓶子傻傻的站在旁边,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拉着我跑了出去。我们俩一直跑一直跑,一会左拐一会右拐,一会穿过集市一会穿过小巷,我身上被撞的生疼。最后实在跑不动了我们就都躺在地上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们俩竟然睡着了。
半夜里太冷把我冻醒了,我坐起身来,看见有一件衣服搭在我身上,我向四面看,看见他低着头倚在路边的铁栏杆上。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他在数星星。我心想这个人不是个傻瓜就是个笨蛋。我问他这是哪,他说不知道。我问他去哪,他还说不知道。我问他你家呢,他说他没有家。我又问他住哪,他说今天之前住酒吧,今天之后还不知道。我问他为什么不知道,他说他打了酒吧老板可能得跑路才行。我叫他跟我走,他又说他腿疼走不了。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背包丢在那个酒吧没带出来。我没办法就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风吹的我一直打哆嗦,他问我是不是很冷,我说废话你不冷吗。他竟然把身上剩下的一件T恤衫脱下来递给我。我问他以后怎么办,他说还没想好。弄得我真是哭笑不得。我实在又冷又困,他问我要不要他唱歌给我听。我不耐烦的哼了一声,他就开始唱。真的很神奇,我听他唱歌竟然觉得很温暖,比我之前听的所有歌都好听。之后每天晚上我陪着他去每一个我们看见的酒吧问人家要不要驻唱,白天他陪我去我妈的墓前给我妈唱歌,困了我们俩就倚着我妈墓碑睡觉。一个星期以后我们俩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了个劣质的音响跑到天桥上唱歌,每天挣的钱还不够吃饭的。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就带着他去找我爸。
我爸看见我又跑回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等他脾气发好了,我就把酒吧的事告诉给他,他又气的给了我一嘴巴。我和我爸说阿怀唱歌很好听,噢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们说话都是你啊我啊的。你知道的,他一直都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就算他站在你面前,你也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你要是问他他就会告诉你,无论你是谁。”
沈嘉禾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一会又继续说。
“我讲到哪里了?哦,我和我爸说阿怀唱歌很好听,问他能不能签他到他公司,我爸说这简直是胡闹。我气起来,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大人总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我就放出狠话说他要是觉得阿怀唱的不好我现在就乖乖的回瑞士好好上学再也不胡闹。他瞪着我,我也瞪着他。然后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播了个号码。不一会有两个男人进来了。他走到阿怀面前对阿怀说,‘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这是我公司的音乐总监,要是他们觉得你唱的不好,你就给我滚蛋,你,’他又转向我,‘你给我回去好好上学,否则我打断你的腿。’结果你猜,当然是阿怀不用滚蛋,我也不用回去上学。”
“我爸把合同给他的时候问他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他说他回去想一下。两天以后我爸办公桌上放了一份签了字的合同。合同最后一条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第六十二条,甲方每年在乙方指定的日期送乙方去美国,时间一天。”
“我的故事讲完了,该你了!”
“你想从哪里开始?”
“从开始的地方开始。”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胡云憙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我和阿怀11岁那年一个阿姨来我家,我们知道了阿怀的身世。第二天我趁家里没人翻到了户口本封皮了藏着的领养证明,上面写着阿怀的出生信息。十年前,我爸车祸去世,在葬礼那天晚上,我妈看见了‘另一张照片’。两天后她突然说要把我们送去美国留学,出国那天他签证出了问题,那一刻我就该想到可是我还是留下他走了。一到美国我就立刻明白这是我妈的一个圈套。我第一时间把我的地址发给他,没等到他的回复却等来了他失踪的消息。我知道他想什么,他想让我安心在美国读书。五年后,我在国内娱乐新闻网站上看到他的名字,我查到了他公司的地址。我立刻冲到机场买了最快一班飞机回国找他。没两天你爸就找到我给我看了那张照片,他说这一次他愿意给他花大把的钱解决,但是没有下一次。我当天就联系经纪人让他帮我办好回美国的签证,我相信你也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
屋里又陷入一片沉寂,偶尔听到胡云怀轻轻的呼吸声。
“她们两个喝多了,我们去把她们弄进来吧。”沈嘉禾看着窗外淡淡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