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江城,温度适宜,只略搭配一件外衣便好,午时穿一件单衣即可。
夏远外套搭在手臂上,沿着江边慢慢踱步,脑海中一片杂乱。
直到一声呼喊“小远”打乱他烦燥不舍的思绪。
妈妈哭红着双眼扑到他怀里,此时此刻,他是妈妈和爸爸唯一的指望,除了父母,他再没有心情思虑其它。
“远儿,让你受委屈了。”许娟抚着儿子的面庞说。随着她的话落,从她身后的两辆加长豪车里走出八位身高体壮的黑衣男子。
看到儿子疑惑的神情,许娟咬牙,吸口气痛神说:
“我没想到你大妈他们做事那么绝,那晚的事我都知道了,这是妈妈给你安排的保镖,以后妈妈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夏远有些意外的望着妈妈,这是妈妈第一次知道反击。看到儿子期待的目光,许娟如他所愿的说:
“是的,远儿,以后妈妈不会让你再忍了,你一定要救出你爸爸,还要完成你爸爸交代给你的事。”
夏远一边温柔的为母亲擦眼泪,一边应声答说:
“我知道了妈,交给我吧。”
次日,江城就出现年度最让人跌破眼球的大新闻,夏家三子竟然为了争夺亲生父亲的抚养权,闹到法庭上。
这场官司打了一个月之久,其中夏远明察暗访寻找夏杰他们虐待父亲的证据。
最后夏远胜诉。
父亲夏国伟被从疗养机构接出来时,已经神志不清,似是得了老年痴呆症。
每天只会傻呼呼的笑,见人就喊“远儿”,喂他什么都吃,除了夏远,他什么人都记不得。
记忆也只有三分钟那么久,三分钟前说的话,他全忘记了。
夏远看到这样的父亲,心酸的落下泪。但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没时间难过。
许娟始终如一的细心照顾着夏国伟,清晨推轮椅上的丈夫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傍晚温柔的给夏国伟朗诵诗集。
晚上替夏国伟洗澡。即使夏国伟大小便失禁,许娟清洗时也丝毫没有半分嫌弃。
夏远几次无意中看到,被父母的深情深深打动。
他突然相信,这个世上是有爱情的。
他脑海里莫名又想到阿星,如果他对她说这世上有爱情,阿星一定会觉得好笑吧,或许她理都不会理他。
阿星现在好不好?她一定会很快忘记他吧。
他很伤感,很失落,可是他必须咬牙撑下去。
随着一个月前遗产的公布,夏远接手父亲在大伟集团董事长的职位。
他年轻的面庞就足以让所有股东轻视了,更别提他还是空降而来的董事长。
明有各位股位的不服不配合,暗有夏杰夏明两兄弟的使绊子,夏远在公司的处境如履薄冰。
这夏杰夏明两人,搞事业不行,干那些旁门左道的事倒是熟练的很。
大伟集团里面有一半是夏杰母亲陈家的人,夏远知道,自己想要在公司站住脚,必须先要清除陈家的旧人。
他面上每天应付着各种刁难他的人,私下暗自决定扳倒夏杰夏明。
这两个哥哥最好收拾,一个好赌一个好色。
夏杰在一个赌局上中了夏远提前设计好的套儿,一晚上输了两个亿。
两个亿啊,夏杰慌了手脚,他不敢去找弟弟和母亲,因为他们每天都在为他赌博的事骂他。
最后夏杰找到自己的舅舅陈军,舅舅是公司的财务总监,不可能没钱。
陈军气的没办法,他是财务总监没错,但他也不可能一出手就划出两个亿的金额啊。
夏杰先是求饶,然后各种许诺化大饼,说以后自己做了集团的董事长,会待陈军如何好。
陈军暗想,你要是做董事长,我们大伟集团一夜就会完蛋。
陈军这么一想,突然发现公司里那个年轻的小子还挺不错的,至少人家努力认真,谦虚聪慧。
坏就坏在,他不是妹妹生的,没有他们陈家一半的血液。
夏杰看舅舅无动于衷,最后使出绝招,只要舅舅借他两个亿,他就把他在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转到舅舅名下。
陈军犹豫了一番,终于受不住诱惑答应。
两个亿嘛,是借又不是给,妹妹那边肯定能拿出钱还的。等钱还上之后,他还有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这个交易不亏。
陈军心里暗喜,面上为难的答应。
本以为挪用公款是神不知鬼不觉,处理的滴水不漏的事。
哪知他头天晚上挪用公款,还没来得及担忧焦虑什么的,第二天就被人抓住现行。
夏远这个年轻的小子,竟然直接报了警,还证据十足。
陈军被警察前后不到五分钟带走的时候,才怀疑这一切从开始是不是就是个陷井。
如果是,夏远这年轻的小子,也太老谋深算了吧,阴险。
陈军是陈家唯一的儿子,陈晴受父母那边的压力,只得厚着脸皮求到夏远面前来。
她软声说:
“远儿,这到底也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闹到警察局那边的。”
夏远冷笑一声,硬气的淡声回:
“大妈,如果这真的只是家事,相信警察也干涉不了。”他相信,在陈晴踏到他的办公室之前,已经使尽所有路数去为陈军奔波了。
陈晴本就没有耐心,见夏远这么不给她面子,又厉言说:
“夏远,好歹你也叫我一声大妈,连你妈见着我都要伏低做小,你连这一点儿脸面都不给大妈吗?”
夏远忍了忍,咬着牙帮子不语。他不想出口成脏。
陈晴见夏远软硬不吃,一副这事没得谈的样子,只好泄口气问:
“好吧,夏远,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哥!”
“大妈,不是我不放过他,是警察要依法办事。”
陈晴一拍桌子喊:
“你是公司的董事长,只要你一句话,警察能为难我哥吗?”
夏远冷笑迎击她的愤怒目光,亲切的喊:
“大妈,这个时候,你终于承认我是公司的董事长吗?”
陈晴妆容得体的脸一僵,心里暗骂夏国伟是个混蛋。
夏远继续出击沉声说:
“相信这段时间,大哥二哥暗中对我出手的事,大妈你都知道的吧,还有公司里,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陈家人都会处处阻拦的事,你也知道吧!”
“或许这都是大妈你授的意?”夏远拐了个弯,语调危险的说。
陈晴连忙否定说:
“不,远儿,这些事我都不知道。这样吧,我回家会说说你大哥二哥,还有陈家那边,我以后也会让他们全力支持你,只要你放过我哥。”
夏远站起身,一身黑色的西装显的他面庞庄重凌厉,那一身不怒自威的气质,隐隐跟年轻时的夏国伟十分相像。
陈晴没想到,三个儿子里,竟然是这个野杂种长的最像那个死东西。
难怪死东西宠狐狸精母子。
说来说去,都怪她那两个儿子不争气。
他面容英俊亲切,语气低沉悦耳,说出来的话却跟要人命一般。
“大妈,溪城分公司紧缺人手,我希望陈家的人都去溪城帮忙。”
陈晴面色大变,不客气不隐藏的狰狞回到:
“夏远,你这是要对我们陈家赶尽杀绝,你真是狼子野心啊,你知道吗?就算你爸爸在,他也不敢对我说出这种话来。”
“大妈,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夏远阔气而语。
陈晴气的摔门离开。
下午陈晴回到陈家,气呼呼跟年迈的父母说了此事。屋里还有陈军的妻子,总是一副柔柔弱弱只会哭的模样。
跟夏远那个狐狸精妈特别相像,陈晴看了就讨厌。
陈军妻子一听,就急的抹泪说:
“那就答应啊,只要他肯放过我们家阿军,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陈睛狠狠剜了她一眼,陈军妻垂下头不敢再多言。
陈父已经年过八十,还精神抖擞。他思虑了一番后沉声说:
“阿晴,就答应他吧。”
陈晴气的喊了声“爸!”
这种荒谬的条件怎么可能答应呢。许娟和夏远那两个人还不笑醒在梦里。
陈父冷静沉着的分析说:
“阿晴,那孩子能做到这份儿上已经不错了,至少他没让我们陈家人立即离开公司。”
“爸,你怎么还夸起我们的仇人了?”
“那我不夸他,难道夸你的两个儿子吗?这件事到底是谁惹出来的你不知道吗?”
旁边的嫂子立时补了句:
“是啊,这次都是小杰连累了他舅舅。”
陈晴气的想掐死她,这个贱人可真会补刀。
“爸,不管怎么样,阿杰和阿明,都是您的亲外孙儿,您怎么能帮着一个外人说话呢!”
陈父语重心长的劝道:
“阿晴啊,你不要掂不清形势了好吗?公司落到阿杰阿明手上,要不到一年,就会被他们败光。一个只会赌,一个只会泡女明星花钱,你还指望他们有什么作为?”
“国伟留给你们的股份,你们只要靠着公司每年的分红,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贵生活,你非要争什么呢!难道被那两个败家子弄到流落街头的生活你才满意?”
陈晴气红了眼,明明她受了委屈,爸爸还要帮别人说话,还一句一声国伟。
“是他背着我在外面找女人,他竟然还把财产留给那个野种,不是我们陈家帮他,他会有今天的事业地位吗?爸,我怎么也吞不下这口气。”
陈父又训她:
“哪个身份尊贵的男人在外面没个女人?你想要的尊贵国伟都给你了。要是你不那么任性不明事理,国伟会在外面找女人吗?”
“爸,你到底是我爸,还是夏国伟的爸啊,我要被您气死了!”陈晴气的抹着眼泪离开自己娘家,坐在车里还在不停的哭。
第二天,陈晴还是找到夏远向他妥协了。她虽然心里不服气,但她是个孝女,总归要听父亲的话。
而且大哥一直待她不薄,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大哥一把年纪还去坐牢。
临走时,陈晴冷笑讽刺:
“还是你妈争气啊,养了个这么优秀的儿子。”
夏远轻飘飘回:
“谢谢大妈夸我,我只是比大哥和二哥优秀了一点儿。”
陈晴气的脸色铁青离开。
她怎么也吞不下这口恶气,大不了最后大家拼的鱼死网破好了,她也不能受这份闲气。
夏杰夏明两兄弟也不能眼见属于自己的财产拱手让人,于是三人又不计前嫌,合计着怎么扳倒夏远这个臭小子。
做掉他是不可能了,他身边有七八个保镖,根本近不了身。
赌博他不沾。
忽然夏杰眼睛一亮,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夏杰阴谋的目光投向夏明,夏明很快明白过来。
他一拍手欢快说:
“说别的我不懂,说美女啊,我最懂。哥,你等着,我铁定给你找出一个把夏远那小子迷的神魂颠倒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