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转,周粥和陈煜阳从霖市回来已有一个多月,而距离上次周粥和文倩的见面也隔了将近小半年。
虽然这期间两人都很忙,但各自的人生大事还是会相互更新。比如,周粥和陈煜阳去霖市见家长;再比如,文倩和于印樵打算领证结婚。
……
放出消息后,文倩基本上隔一天就要跟周粥来个两方会谈。
“你们这车都超到我和陈煜阳前面了。”
“/得意,要不你们也提上日程?反正家长都见完了。哈哈哈。”文倩开心的合不拢嘴,天知道她费了多少时间,经历多少努力才让于印樵回心转意,并且让他的家人点头同意。
终于……终于……太不容易了……
不知道文倩到底花了多少时间用了什么方法,但周粥知道这过程一定十分艰难,毕竟费尽心思带有目的讨好别人是件十分心累的事,在这点上她倒是有些佩服文倩了。
“/不了不了。”她回了个避之不及的表情,“我俩现在这状态就挺好的,结不结婚的又有什么关系。”
“结婚有保障啊,这样他才不会在中途无缘无故跑掉,而且就算离,还能分财产呢。”
“说实话,婚姻在我这里除了法律和道德效力,没有任何意义。而我和他之间又不需要所谓的法律来约束。”
“粥粥啊。”文倩原本想说她太天真,“万事没有绝对,我觉得你还是得为自己多考虑考虑啦。”
“我信陈煜阳就像相信另一个自己。/嘿嘿嘿”表情包真是个好东西,让她的这句话看起来没那么强硬。
文倩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虽然和于印樵快结婚了,可是她会有周粥那样的坚定吗?如果没有……这样的婚姻还有意义吗?
“还真挺羡慕你的,能收获真的爱情……”
“跟着自己的心走,别在意别人的眼光,当一个人开始用套路,‘爱情’也就离他而去了。”
对于周粥而言,想要的是爱情,是陪伴,是一个温馨的家,这个‘家’既不跟房子有关,也不与钱财挂钩。
在她心底,家是个藏宝藏的地方,而宝藏就是那些因爱而连接在一起的人。
但显然,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所有人都有着和周粥同样的想法,起码文倩就不是。大家的眼界和经历不同,自然看法就会不同。而这些看法和观点在周粥看来没有对错之分,就算文倩因为钱财千方百计要和于印樵结婚,这也只是她的选择而已。周粥并不会因她与自己不同而产生鄙夷感。
……
“你一定要记得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然后去选择,去争取。”
“有时候,我在想,婚姻到底有什么意义……”每当问到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文倩就会有些迷茫,她既想要财富,也想要爱情啊。
“倩倩,你是不是恐婚了啊?不对,那叫什么来呢?婚前焦虑症?”
“没有吧、我就是问问……”她从没想过会有什么婚姻焦虑,毕竟是自己拼死想要嫁进于家的。
“那我的答案是:没有意义。哈哈哈,别想东想西了,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意义可寻?”
两人的对话停止在‘追寻意义’上,因为于印樵下班了,文倩需要全身心扑向他一个人。周粥对于两人的生活模式不予评价,她觉得只要文倩过得开心就够了。
……
几个月后,文倩和于印樵举行了一场世纪婚礼,婚礼现场用了大量的真花还搭建了小桥流水,好像把整个莫奈的花园都搬过来似的。除了这些是按照文倩喜好布置的之外,其余的大小事务则由于母一手操办,甚至连婚纱选的都是于母偏爱的样式。文倩在这些事上大气不敢喘,谁让整个婚礼所花的天文数字都是于家出的呢,而这场婚礼多半也是办给于家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看的,于家二老开心就好,她只需要做个乖乖听话任人差遣的儿媳妇。
周粥顺理成章的成为两个伴娘之一,她和另一位早已心照不宣,只要逆来顺受听从于家安排就肯定没问题。为了方便,她们提前一天就住进了于家安排的酒店房间,两间总统套房,可以说是豪无人性。
她的伴娘服是一件香槟紫色的缎面吊带礼裙,垂感十足,裙摆高开叉直至大腿处。周粥的身材肩宽腰窄,胳膊细长,被礼裙衬托的刚好,再加上贴身的剪裁勾勒出她qiao而紧实的臀部,穿着走起来,两片裙摆从膝盖处发散,犹如荷花瓣,随风摇曳生姿,使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级的性感。
果然是人靠衣装啊……这么好看的礼裙,周粥决定让它在自己的身上多停留一会。
“倩倩,你选伴娘服的眼光一流啊!”
“是不是绝美?快拍张照给我看看。”
周粥对着房间里的全身镜拍了好几张,过了十几二十分钟才勉勉强强从中选了一张,“照片怎么就是拍不出那种感觉呢?”
文倩忙了一阵才看到照片:“天呐,我的粥,这裙子也太适合你了吧?剪裁样式气质都符合你,樵樵的眼光就是好。”周粥是个一本正经的大学教授,可文倩却总说她清新淡雅的气质下还包裹着一层神秘又危险的温柔和性感,就像现在这样。
“……这是他挑的?”周粥错愕。
“是啊,我那时没空,所以让他帮我给你俩各挑一件,当时他还自告奋勇呢,你就说贴不贴心。哈哈哈”
“还真是不错。”周粥心里有些纳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不过,既然于印樵对文倩还是那样好,她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些了。
在看到另一件伴娘服前,她一直以为两件应该相差无几,可直到另一位伴娘穿着走出来,她才感到两件衣服大相径庭。同样的颜色和材质,但是剪裁和款式完全不同,另一件相比之下略显保守,吊带之外还有一块多余的布料,将胸口,上臂和后背环绕着遮起来,些许收腰后裙摆呈放射形打开垂下,腰身剪裁恰好,伞状的裙摆从上臀部散落而下,看起来像是个俏皮的小公主,全然没有周粥那件妩媚。
如果说这件像朵含苞待放的山茶花,那么她的那件则像是开得正盛的夜来香。
……
于家取消了传统的闹洞房和抢亲环节,保留了接亲环节。但所谓的接亲也不过是从酒店的楼上走到楼下而已。
于印樵和另外两位伴郎都穿着高定西装和量脚定做的皮鞋,除此之外,于印樵还特意带了一块价值20万的手表。
一晚没见,周粥用余光仿佛瞥到了在看到于印樵的一霎那,文倩眼睛里泛着的泪光。
不知道婚礼有没有人设一说,今天的于印樵看起来比平常正襟危坐了许多。他将文倩拥入怀中然后又看向她们点头示意,如果周粥没感觉错,似乎他的眼神在自己的裙子上有短暂的停留,到底多短呢?一秒?两秒?三秒?不能再多了。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除了于印樵,其他两个伴郎的眼睛也被她的礼裙吸引,因为这大概算是最好看的伴娘服了吧。
……
整场婚礼下来,两位新人忙着仪式,敬酒,返场,不说于印樵了,连文倩都没有时间能跟她多说一句话。好在陈煜阳也来了现场,才使周粥没那么无聊。她屁颠屁颠的提着裙摆跑到陈煜阳所在的‘芍药’桌。
“你旁边怎么没人坐啊?”她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开吃。除了早上那杯黑咖啡用来提神外,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她真的快饿死了。
“我跟他们说等会我女朋友会过来。”陈煜阳笑吟吟的看着她,手捋着那光滑的后背,抚身在她耳边说:“老婆,你今天真美。”
“别乱叫。”周粥立马觉得不好意思,用余光扫着桌上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是被婚礼的气氛感染,还是第一次听到陈煜阳这么肉麻的称呼自己。
……
“哦~原来这位性感美丽的伴娘小姐姐就是你女朋友啊,我说呢?怪不得之前那些女生要联系方式,你斩钉截铁就是不给。”同桌的另一个陌生男人跟他们聊起天来。
周粥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疑惑的看着陈煜阳。
“回家跟你细说。”陈煜阳倾身在她耳边悄悄说道。
他今天似乎格外喜欢亲近自己……
“开玩笑而已,不过你要是看上了我倒是可以介绍介绍。”
“哈哈哈,那咱私聊,私聊。”
在这位陌生男人说完之后,又有人和陈煜阳寒暄,而这些新朋旧友似乎还都知道她这个名正言顺,根正苗红的女朋友的存在,因为每每看到他们的反应,都让周粥觉得自己有一种被久仰大名的感觉。
她从桌子底下拽了拽陈煜阳的西服衣角:“你什么时候认识他们的?”
“有两个是我和樵哥以前的朋友,剩下的都是刚刚等待仪式时认识的,男人之间打交道,不是烟就是酒嘛。”
可算见识到他强悍的交际能力,“不愧是做生意的。”说完她又开始埋头苦吃。
陈煜阳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神不让它往周粥身上飘,她的头发被高盘起来,露出颈后那颗有代表性的痣,洁白的脖颈处留下的几撮细小碎发和着金光闪闪的耳坠,随着她吃饭的动作上下微微拂动,性感极了。他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举起杯子将所剩无几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给自己和周粥各添了些可乐。
“怎么办,老婆?我既想让全世界都注视这样闪闪发光的你,却又十分不想让你被别的男人看到。”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如此矛盾和分裂的想法,“这件衣服衬的你好美,回去定做一件吧,只穿给我看。”
……
不一会,文倩和于印樵身影就出现在桌前,整桌人站起来说了祝福语之余还有不痛不痒的寒暄。本以为会按路线离开的于印樵没想到又折了回来,拿着酒杯走向陈煜阳和周粥。
“煜阳,今天实在太忙,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你就记账上,之后我一定补。”于印樵说完碰了碰陈煜阳的酒杯,然后冲周粥眨眨眼,“也感谢我们的伴娘,今天辛苦啦。”……这才有点像平常的于印樵嘛。
“为了文倩,不辛苦。”周粥象征性的抿了一口杯中的可乐,向于印樵示意。
“文倩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幸福。”
“我当然幸福,有你更幸福。”文倩发现他没跟上于是也中途折返,“还是印樵考虑周到,是应该和至亲好友多说几句的。哈哈哈”
“矜持点,今晚没看你嘴巴合上过。”周粥站在文倩右后侧低声戏谑。
文倩闻言没有收敛反而给了个更灿烂的笑容,“等一切结束了,请你们吃饭。”她一手拉着周粥另一手拉着陈煜阳。
“清市最贵那种。”于印樵笑嘻嘻的在旁边补了一句。
……
时间关系,两人多说了两句就匆匆离开。文倩穿的已不再是婚纱,而是一套淡蓝色的敬酒服,点缀的亮片随着她的步态波动,在灯光照耀下像是一片闪烁的星河。
周粥收回欣赏的视线,转头却对上陈煜阳那幽深狭长的凤眼,与文倩裙子上的点点荧光相比,他凝视的眼眸才让她真实体验了一回什么是‘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陈煜阳黝黑明亮的瞳孔倒影着她的身影,此时此刻的自己也正含笑望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杂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