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思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分手信息。
“煜阳,我们好好谈谈,我就在你家楼下,如果你不来见我,那我今天就呆在这里不走了。”
陈煜阳心想,随她的便。于是他把手机放到电脑旁,开始处理公司的事情。
……
半个小时过去了,尹思繁显然没料到他竟然如此决绝,对她的信息置之不理。
“陈煜阳,既然你不来,那我们只好明天在公司里当着大家的面谈了。”
尹思繁竟然威胁起他来了,陈煜阳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感觉:十分后悔当初答应和她在一起。他讨厌被别人威胁,讨厌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这糟糕的感觉让他对尹思繁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因为有合作伙伴这层关系,他这次不能跟以前一样,不由分说就和对方分手。陈煜阳懊恼地挠了挠头,哎,如果自己当时能够再坚定一点就好了。
同事之间果然还是不能有私人感情关系啊……
陈煜阳简单的披了一件外套就下了楼。不管外面冷不冷,现在的他一心就想快点把事情解决掉。
他在楼下转了两圈,终于在一个小花园里找到了尹思繁,她坐在长凳上,旁边是一棵毫无生气的樱花树,明明已经是春天了,可是这棵树却没有任何生机。
尹思繁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看到陈煜阳站定在不远处,身上穿着单薄的外衣,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笔直的西裤衬的他的腿越发修长。
两天没见,陈煜阳似乎又瘦了些。原本她组织了一肚子的话要来数落他,也做好了要跟他歇斯底里的打算,可当她看到陈煜阳的那一刻,她脑袋里演练好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她起身迎着陈煜阳的方向走上前:“煜阳,你是不是这两天没休息好?”
“不管见不见,我还是那句话。”陈煜阳的语气透露着些许不耐烦。
“你是不是又瘦了些?怎么就是不会照顾自己呢。”尹思繁自顾自的说。
“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们分手吧。”陈煜阳有些无奈。
“你穿的这么薄,会着凉的。”
“够了,尹思繁,我们分手。我着不着凉,吃不吃饭,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讨厌你。”陈煜阳的语气降到了冰点。
在他转身就要离开的时候,尹思繁终于不再答非所问:“煜阳,为什么突然间你就要跟我分手?我做错了什么?”
她的声线夹杂着一些哭腔,陈煜阳突然意识到,她不过只是个脆弱的女子。
“不,不是你,是我,我做错了,对不起,思繁,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陈煜阳顿了顿,“我对你,没有爱,所以我们还是做回同事吧。”
只是同事,连朋友都不是。
“煜阳,你不能这样,我喜欢你,我真的很爱你,求求你再给我、我们一次机会,我会努力做的更好,你一定会爱上我的!”尹思繁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泪仿佛一颗颗绿豆,成群结队的从眼角往下滑。
他拉下她的手,“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了,我……”话到嘴边,陈煜阳觉得有些过于残忍,所以并没有说出‘不会爱上她’这几个字,“思繁,你值得一个爱你的人。”
对于陈煜阳来说,话能说到这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他素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看着她落泪,他没有感到任何可怜或者心软,丢下那些话,就径直离开了,留下尹思繁一个人在原地傻傻的站着。
“呵……呵……值得一个爱我的人,你还不如直接说讨厌我,让我滚……”尹思繁垂下头,低声呢喃。
拿出纸巾,把脸上的泪痕一点点的沾掉,然后她缓慢的抬起头,踏上了回家的路。
……
新的一周,也是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周开始了,陈煜阳早早到了公司,做好奋斗一整年的准备。尹思繁则比他来的还要早,她需要把公司里缺的东西全都补齐和换新,用崭新的面貌来迎接新的一年。
员工们之后也陆陆续续到了岗。因为不想在第一个工作日给他们太大压力,所以在集体会议结束之后,陈煜阳点了许多外卖,请所有人一起吃午饭。
“嚯,这种大气又有人性的老板哪里找啊。”
“是特别通人性呢。哈哈哈”
……
听着员工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拍马屁,陈煜阳虽然不喜,但也没吭声。
“可不嘛,现在我闺蜜都禁止我和她说我们老板了,她说我拉仇恨,要和我绝交呢哈哈。”
“那你介绍她来咱这里上班呀,唉,妹子漂亮吗?嘿嘿。”
“Kevin,别在这贫了,又到了些外卖,快去帮着拿进来。”陈煜阳笑骂道。
“陈总,你是不是感冒了啊?”旁边的一个年轻妹子觉得他声音不对劲。
被别人这么一说,陈煜阳才感觉到自己似乎真的鼻音有些重,嗓子也有点哑。可能昨天见尹思繁的时候穿的太少被风一吹真的着了凉。
在旁边摆放餐具和饮料的尹思繁一五一十的都听到了,她走到他身边:“煜阳,你着凉了?”
陈煜阳内心莫名的讨厌她这样的关怀,“我没事,谢谢。”他的语气十分客气,似乎是在故意拉大两人的距离。
尹思繁其实本来是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出现在陈煜阳身边,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毕竟她的优势就在于两人每天都能见面。可是,今天陈煜阳的反应,让她有些绝望了。
她悻悻的没有再说话,这让旁边挑起话题的妹子有些尴尬。
“那个……陈总,是不是上午说太多话,有点上火了?你可以喝点下火的茶,好好休息休息。”
“有可能,早知道我饮料都点wlj凉茶,让你们跟我一起降降火,哈哈。”他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跟其他人讲话,唯独对尹思繁,语气有些生硬。
……
陈煜阳真的感冒了,整个周,他的头都昏昏沉沉的,而且鼻音也越来越重。就这样坚持工作了四天,他最终还是被尹思繁和同事们逼着回家修养了。
周五的早上,闹钟还是准时准点的把他叫醒。
这么早,干些什么好呢?
这么早,周粥起了吗?
应该起了吧,毕竟她的生物钟准得可怕。
……
他端着给自己热的那少的可怜的剩饭剩菜和一杯烫手的感冒药,坐回到电脑前,打算再研究一会儿合同。
没有周粥在,他没有心情去享受早餐。
可能是感冒药起了效果,让他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于是过了没多久,他就又躺回了被窝,没一会就睡着了。
……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周粥又回到这个家,他们一起做饭,收拾家,然后出门随便走走,看到喜欢的小玩意就买回来。傍晚时分回到家中,两人窝在沙发上裹着毛毯,看电影。
就像他们以前一起度过的无数个普通的日子一样。
这个梦很长,但他却觉得不够长,他希望自己可以梦下去,就这样和周粥过完自己的一生。这些平凡而普通的回忆,就像羊角蜜敲击着味蕾一般,让人上瘾……
陈煜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不是肚子的抗议,他绝对可以睡到第二天。
陈煜阳挪步到了厨房,无力的看着堆积在洗碗池里的锅碗瓢盆。
当初就应该听周粥的,买个洗碗机……
虽然不想,但他最终还是打开手机,点了外卖。
……
就这样凑合过了一天,浓油赤酱的外卖似乎加重了陈煜阳的病情。他的嗓子更痛了,而且吃的东西久久不能消化,隔了一天,还能隐约嗅到自己嘴里的外卖味。
他用所剩无几的干净的厨具给自己下了碗热汤挂面,舒舒服服的喝完之后,又回了被窝。
今天阴天,没了暖气的房间里气温颇低。为了不让凉气侵入,他索性把头蒙进了被子里。他打开微信,因为今天是周六,所以群里李钊他们都格外活跃。
“阳哥呢?怎么半天没他音儿呢。”
“点儿太背了,刚开工就感冒,躺家里好几天了。”屏幕的光刺的陈煜阳眼疼。
“不是吧。那你没找你那女友来照顾一下?”于东方接了话。
“谁啊?尹思繁啊?快别提了,就是因为要跟她说分手,才感冒的。”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阳哥也有今天。”李钊还是没什么求生欲。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我洗洗睡了,你们继续。”说完,陈煜阳把手机屏幕熄掉,闭了眼。
……
哎?老于说的有点道理啊,不找尹思繁,那我为什么不找周粥呢?
陈煜阳被自己的突发奇想震的一激灵,赶快打开手机,找到周粥的电话号码,这是上次文倩给他的,绝不会错。
似乎因为肾上腺素的急剧分泌,他既不觉得屏幕的光亮刺眼,也不打瞌睡了。
“嘟、嘟、嘟、嘟……”陈煜阳觉得这等待的声音就像是有人拿着枪直往他心上突突。
就在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了起来。
“……”
“……”
“您……?您好?”周粥又看了一眼来电尾号,语气充满着疑惑与不确定。
“周粥,我是陈煜阳,你可以过来一趟吗?还是原来的地址。”
“原来的……?哦……”怎么自己连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你按以前的密码进来就好,我重感冒,可能起不来床去接你了。”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