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开春的时候,元宁陆陆续续收到了大家的快递。纸笔,衣服鞋子,都全了。
孩子开心的像过年一样,召集的效果不错,元宁又开设了一个网址,把收到的东西发放到那个小朋友手里都做了记录和照片。
因为要教课,就央求校长找了村里的大学生村干部接手了这个事情。
那是元宁第一次遇见这个和自己一样来自异乡的大学生村干部,他背着个斜挎包,手里拿着保温杯,活脱脱一副八十年代作风。
两人见面客套了一下,便聊起了打理网站的事情。她把基本流程讲完,两个人又互相加了微信。
事情确定好,她又发了朋友圈,把之前的那条删了,换上了新的网址和地址。
来山里三四个月后,天气渐渐热了,也不知道元朗和寻芳怎么学的寄快递,给她寄了不少吃的,还有家里夏天的衣裳。
或许是因为忙起来了,又或者因为这里的人太过淳朴,她已经快要忘怀那种暗自喜欢的忧伤。毕竟,时间可以治愈一切。
她觉得自己肯定可以的。
快递从各地发来,可跟着快递出现的,还有邱雨和沈亦川。
他们两个人站在学校的门口,满脸疲惫,有点狼狈。
元宁看到他们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等回过神来,邱雨已经先她一步跑过来拥抱住了她。
“邱雨?你怎么来了?”说着,目光看向那个如松站立的男人。
“你先招呼沈总,我先替你上课,晚上在和你说。”
“哦。”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沈亦川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慢吞吞的走过来,不复刚才和邱雨的热情。
“沈总。”她的眼神看向他的身后,像似张望。
“我妈她晕车,所以没来。”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在这呼呼的山风里调皮的钻进她的耳朵。
“哦。”她的心脏碰碰碰的狂跳,像是要跳出胸腔。
“你不欢迎?”他面上依旧温和,但是声音变了。
“没有。”她盯着他脚上的鞋,不敢抬头。
“带我去转转吧,还有我晚上没地方住。”他一听公司这边要派人过来给捐赠的小学选址,立刻上赶着过来了。
她低着头,就像那天在体育馆刚碰到时一样。
“那我带你去村里吧,晚上你在徐令苏那里将就一晚。明天走的时候,我去送你。”这话说完,两人之间的气氛骤冷。
她在他身后走着,觉察道他的情绪,擦了擦手,去拽住了他的袖子。
他停了下来,问道:“我来,打扰到你了?”
“没有。”她抬起头,看到这午后的阳光里,他的眉目如春色一般在心里绽放,她知道他出现在校门口的那一刹那,她已经完完全全的将心供出去了。
“因为徐令苏?”
“你生气了?”
“怎么会。”阴阳怪气的三个字,令她措手不及,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替阿姨来看我的??”她没松手,拉着他的袖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说话,转过身来微微弯腰,直直的审视着她的眼睛,黑色的眼珠依旧明亮,但是瘦了,也稍稍黑了一点。
“我不是替她来看你的,我们公司在这里捐赠了一所希望小学,我过来看看。”话说完,他有些后悔,元宁也已然松了手。
“哦。”失落是有的,但是还是高兴的,毕竟照片看了千万次依旧是没有温度的。
“走吧。”
“嗯。”
一路上两人并排走着,来往熟悉的家长看到了都会问上一句,这是你对象吗?
她都会微笑着摇摇头。
因为他们说的都是本地话,所以他没听懂。
直到遇见村长。
“元宁,你对象啊?”村长的八卦精神真是可嘉,元宁笑眯眯的摇摇头,说:“不是,他是来捐希望小学的,以前我上司。”
“哦,我也说呢。”村长拿着农具,一副淡定悠闲做派。“还是小徐适合你,你俩都是这村里出去的,以后有共同话题。”
这话一落声,元宁下意识的微仰着头看向他。
见他没什么表情,提起的心才落下。
可是一路上更沉默了,明明是接近夏天的天气,她却莫名觉得有点冷。
沈亦川不知道自己这头脑一热过来干什么了?看到她接连摇头,他多少猜出来了,别人问她自己是不是他对象,她全部摇头否决了。
想起她在公司对谁都无所谓的样子,对行政经理也是那般不卑不亢的讥讽,那种潇洒自如的样子怎么到自己这里一切就变了呢?
难道自己真的会错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