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好,她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没有睡着。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觉得有些不真实。她打开手机随意的点开了一首歌,看了一眼微信却发现界面还停留在和陈姨的聊天那里。
她轻轻点开了那张照片,目光流转。他的清晰的侧脸在灯光的照映下显的如剪纸画一般,细细一看睫毛还是那么浓密。
她轻轻叹息,关了手机。
她忽然很想家,想家里的一切。
她已经一年多没回家了。
本来想回家只是一个想法,可第二天发生的事情却让这个想法确实到行动了。
“哎哎哎~那个谁,宁宁快过来。”顶这有些重的黑眼圈,元宁的神色很不好。
“怎么了?”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气,望着一脸八卦的行政经理。
“你不知道?”她的眼神很不友好,上下扫视,一副你装什么装的神情。
“知道什么?”她一头雾水的望着她,不明所以的问道。
“邱雨昨天出事了。”语气幸灾乐祸,简直不能太明显。
“什么?”元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她手机里的那个视频,灯红酒绿的酒吧里,她被那个男人拿着酒瓶砸了头,不止一下。
她像是被打蒙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他走了,她才笔直的倒了下去。
“这视频已经在我们公司小范围的传开了,早上我收到了她的辞呈。”她唏嘘着,而元宁却有些内疚,如果昨天她在情况是不是不会这样。
“你也别多想,下午会有两个新面试的来交接,你多教教她们!”
元宁点点头,没有接话。
一整天元宁都有些心不在焉,下了班就立马打车去了第一人民医院。见到邱雨时,她正有些虚弱的睁着眼,像是在看着点滴,又不太像。
“邱雨。”
她没有反应,元宁又靠近了一些,在她手边定住了。
她最宝贝的头发剃了一片,上面是平整的缝合线。元宁的眼眶有些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宁宁?”
“邱雨,对不起。”她鼻音有些重,内心的负罪感更是层层叠加。
“你先坐。”
“嗯。”
“这事我没告诉家里人,昨天进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险些做了错事。还好,还好~”
她释然的微笑着,眼角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的滚落。
“你知道吗?来京市已经三年了,起初我和你一样,有了钱就往家里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渐渐迷失了,我开始攀比,开始嫉妒那些天生能轻易拥有,而我花光所有却只能得到一点。”
她眨了眨眼,看着灯光下美好的元宁,像是看见了当初的自己。
“后来,我遇到了他,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起初追我的时候我百般拒绝,因为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
“可他死缠烂打了一年多,我渐渐沉沦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在外面交往了别的女朋友了~”
这个是元宁没有想到的,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始终没有发给她。
“你很喜欢他吗?”
“你分得清吗?好奇,新鲜感,喜欢,好感爱 占有欲不甘心替代品灵魂共鸣肉身吸引....”她微微叹息,“我已经分不清了。”
“邱雨,你交了辞呈,有什么打算。”
“修养好了,我就回家了。”她呢喃,眼神望向白色的墙面。“回家吧,宁宁,这里不适合你。”
“嗯。”
“美貌如果没有好的家世加持,没有好的学历或者别的......”她诚恳的说道,却欲言又止。
重重的叹息之后,她还是选择告诉她。
“昨天我拼了命缠你去,是因为他说我把你带过去,他就给我买个最新限量版的LV包,我鬼迷心窍的答应了。”
元宁专注的听她说着,没有打断。
“你走了之后他就发火了,我顶了两句。我不是没让开,而是我不信几年的感情他会下的去手.....”
“没想到......”她自嘲,不敢看向元宁依旧平静清澈的眼睛。
“对不起!”
元宁沉默着,不知道该心疼她还是怎么样,拿起水壶替她倒了一杯开水。
“我没事,你不用对不起。这些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只能说你自己想开了就好。”本来她也不太擅长,也不太喜欢人与人之间复杂的牵扯。
“嗯。”
“说起来,我昨天还在想家,今天听你这么说想想自己也的确不适合。行政经理新招了两个人,我下午已经把最基本的教了。”
“你想好了吗?”
“嗯。估计行政也在等着我交辞呈吧。”
“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
“没关系,正好我已经快一年没回家了,这一次辞了,我也能回老家继续学学教师,考考看。”她笑笑,想着这里的生活速度用不着纠结过程,结果出来了坦然接受就好。
“嗯。”
“到时候我安定好了,我叫你来玩。”
“公司群里已经全知道了吧?”她的手机放在床头一直再响,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彻底失去尊严了。
“如果你在乎,他们就全知道了。如果你不在乎,他们就全都无所谓。”她把她手机拿了过来,递了过去。
邱雨接过,还是打开看了。
公司群里在讨论下个星期团建的事情。
没有人关心她的事情。
是啊,她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挺多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明面上没人敢说的。
是她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今年的团建你也不去吗?”
“嗯。”
“还在害怕那个人?”
“多少有点吧,再者说我也要辞职了。”
“我很羡慕你,不受这些人际关系所困。”
“我来赚钱的,不是来交朋友的。”她说完,摸了一下自己的手。“不过,咱们两个不谈这个。”
“嗯,我知道。”她终于笑了一下,抬起头,朝元宁看了过去。
面庞白皙的脸上疏离有度。
“对了,去年的我们一起办的体育馆的卡,给你。”她从包里拿了两张卡,放在她手上。“还有这个是之前美甲的卡,这下没法陪你一起去打羽毛球了。”
“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来。”
“你收着,你不是说和你家前面的阿姨处的很好吗?可以送给她,或者带她去。”她一副元宁不收就不停劝说的样子。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