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城市,安静如斯,偶尔能听见外面的野猫低低的叫声。
宴乔躺在熟悉的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
或许之前的几天,让他觉得重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更或者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就是一场梦,根本不复存在。
可今晚林知意突如其来的尖叫声令他整个心都在颤抖。
那条狗只是从她脚边路过,没有发生任何攻击,却令她和之前不一样了。
尤其是那句:上辈子我可能是被狗咬死的。
这句话如一把利剑一般,直戳他心。
怎么可以这样……
难道一切都是真是发生的吗?
宴乔整个人蜷缩在床角,浑身颤抖着,泪水一滴接着一滴。
有些模糊的记性,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印象中是在大一,北方的雪下的无比厚重,他第一次进入学校实验室打杂,忙的要死。
错过了十几通电话……
出了实验室,才知道,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出事了。
而他却没有接到她最后的电话。
头昏脑胀
不死不活
连续坐十个小时高铁,到了江南,却在殡仪馆连她的完整尸首都没有看到。
旁边家人的哭声好像离他很远很远,他什么都听不到,只能看着那破碎的尸首,呆呆地,愣愣地,仿若行尸走肉一般….
那一个月,他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众人的议论声。
听闻江南大学一个小姑娘,被几只狼狗围在学校的小树林里,活生生的咬死了。
而同时,清大物理系入学排名第一的学子默默的退了学。
两个月后,一场碎尸案震惊了全国。
一个刚满二十岁的男子,将江南大学的学生残忍杀害,连骨头缝里的肉都剔除了,法医去现场,连尸骨都拼不完整。
男子被判死刑!!!
……
第二天早晨,林知意破例起来的很早,吃过早饭就在房间里试衣服。
娃娃领的棉袄,好幼稚…
蓝色的牛仔裤,显腿粗…
黑色的马丁靴,显腿短…
林知意烦躁的跑到客厅,对着正在喝牛奶的林父道:“爸爸,我要买新衣服。”
“嗯?”林父看了她两眼,从包里拿出了两千块钱,“够吗?”
“够了吧!”林知意接过钱,这才高高兴兴的回了房间。
最后纠结了许久,穿了一个黄色的短羽绒棉,黑色的牛仔裤,外加一双运动鞋。
她还特意将马尾扎高,在耳边撕了几缕碎发,显得更加自然,凌乱。
“知知,你好了吗?乔乔都过来了。”林父一边给宴乔拿早餐,一遍大声喊到。
“哦!”林知意背着书包磨磨蹭蹭的走了出来,装作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旁边的宴乔。
“走吧。”宴乔叼着三明治,转身往出走。
林知意不满的撅了一下嘴,这才跟着他出了家。
两个人下了楼梯,这才并排走在一起。
林知意时不时的喵一眼旁边的人,待他快发现时,又快速回过眼神。
好几次以后,宴乔直接停在了路上,“怎么了?”
“嗯?”林知意瞧向少年的脸庞,一脸苍白,黑眼圈特别重,“你昨晚熬夜了?”
“嗯。”宴乔快速收回视线,他现在根本不敢直视小姑娘的清澈的眼神,只要一对视,就能想起那座冰冷的墓碑。
“你是不是又打游戏了?”
宴乔还未回答,林知意又喋喋不休道:“你烦不烦,怎么那么爱打游戏,为了打游戏连觉都不睡啊?”
“以后不会了,”宴乔声音沙哑。
林知意感觉自己应该是听错了,复而道:“你说啥。”
“我说以后再也不打游戏了。”宴乔没忍住轻轻的拽了拽她摇动的小辫子。
林知意撇了撇嘴,“我才不信。”
宴乔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悠哉悠哉的到了学校,林知意开始四处借卷子,然后开始疯狂抄作业。
宴乔看着前面手忙脚乱的小姑娘,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随即,就看到周子蘅背着书包,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漫步进了教室。
宴乔目光阴冷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周子蘅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林知意这边,结果还没有看清林知意的模样,就和宴乔的目光怼在了一起。
吓得他一哆嗦,赶紧回过神,快步回了座位。
忙碌的一早上终于结束了,林知意坐在位置上,始终觉得怪怪的。
白露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不和林知意说话,中午一放学,拿着饭卡就快速离开了。
林知意从早上来将笔记本放在她桌子上,也再没有主动去问她,因为她的心思全部在宴乔身上。
因为她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宴乔好像真的很奇怪,不仅今天她抄作业没骂她,而且上课也没有拽过她辫子。
犹豫了许久,林知意终于忍不住回过头,小声道:“宴乔,你今天早上怎么没有拽我辫子?”
宴乔好笑的看着她,“你不是不喜欢吗?”
“啊!”
回过神来的林知意快速的转过头,只是一张白净的小脸有些许泛红。
……
下午放学以后,两个人背着书包一起出了学校。
走到校门口,宴乔买了根烤肠递给林知意。
林知意刚准备接烤肠时,就看到他们班主任陈红梅正站在旁边,她在老师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接过烤肠。
咬了一口,嗯……真香。
宴乔看了一眼旁边的陈老师,低声道:“慢点吃。”
“对了,我今天约了郭贝贝,要去逛街。”
“好,那你去吧,注意安全。”宴乔叮嘱道。
“好。”
宴乔看着她边吃烤肠边走到公交站牌的样子,抿嘴笑了笑,这才背着书包慢悠悠的往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