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李可张清都陪着李涟,逛街,吃饭,聊天,非常愉快的度过两天,周日晚上,李可回去的时候,李涟难得对她撒着娇说不想让她走,喜欢姐姐多陪陪她,面上李可笑着说她越来越调皮,心里却痛楚连连。
这两天趁着李涟午睡,张清把目前的财务状况和李可做了个清理。除去李可五万三的存款,张清和李涟存款三万,李可每月五千多点,李涟扣除病假什么的收入一千多点,张清倒有八千,可是还需去掉每月按揭的三千,两人都很清楚如果不去借用外力,根本就没有办法去负担未知的手术费用。
李可没有什么朋友,唯一走近的就是刘菲娜,可是以她的性格真的很难开口去借钱,李可看向身旁的张清,张清的脸上挂满了忧虑,焦躁,摘下眼镜的他此时正闭着眼,双手使劲的揉捏着两侧的太阳穴。
可能是感受到了李可无助的目光,张清睁开充满疲惫的双眼,对着无措的李可挤出一丝微笑:“放心,我来解决。”
李可有些心疼的看着张清,清朗的外表,温和的性格,体面的工作,可和她们一样,无父无母,长大成人后,原本的苦尽甘来,却又再次遭受命运对他们的考验。李可觉得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又是她们,原本喜悦的期盼,怎么就演变成悲伤的痛楚。为什么!
周一,姜亦唯坐在办公桌前,今天一身灰色修身西服,宝蓝色斜纹领带是亮点,沉稳和时尚交相辉映,立体的五官彰显着他的犀利和睿智。
任启涛坐在姜亦唯对面,面无表情的盯着姜亦唯手中的一页纸,寂静的办公室里,只有姜亦唯反复翻看纸张的声音,过了好一会说:“大致差不多,有问题再说。”
“你真要这样?小可会同意?”任启涛问
“你知道她不会同意?”姜亦唯反问。随后在一页纸上做了点修改交给任启涛:“帮我重新打两份。”
任启涛不想再和姜亦唯多说,拿着那张决定李可命运的纸,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姜亦唯坐在自己椅子上原地不动的转了两圈,拿出自己的电话,按下了李可的电话。
最近也只有李涟会给自己打电话,李可看都没看接了起来:“小涟,又想吃什么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李可又喂了几声,就看了眼手机屏幕,“大人”两个字重重的捣入李可的瞳仁。
“姜少。”李可略带胆怯喊了声。
听到一声叹气,紧接着:“五点半上来办公室一趟。”
电话中嘟嘟嘟的声音传来,李可还是没有回神,不知道姜亦唯为什么突然的找她,是因为自己递交辞职报告又反悔拿回吗?
心神不定的李可在下班后惴惴不安来到12楼,偌大的12层楼被一片寂静无声的黑暗笼罩着,李可朝着姜亦唯办公室小心的挪步,也只有那边还亮着白炽的光。
不到五点,姜亦唯随便搪塞了一个理由借以支开了任启涛,他不想让任何人见证这份合约的签署,不想让任何人卷入这场自己制定的游戏中。
“咚咚咚”的敲门声击醒了沉思中的姜亦唯,看着站在门前的李可:“进来吧。”
原先那么亲密的两人,此时却很生疏,彼此身距的接近,却难以缓和早已拉远的心距。
李可坐在了姜亦唯的对面,看着眼前的小人,回忆之前的两人种种甜蜜,内心一阵抽痛,他非常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语气生硬的张口:“为了满足我爷爷的心愿,我需要找个人结婚,而你是最佳人选。”说完,姜亦唯站了起来走到李可身边。
李可有点恍惚地看着姜亦唯,她不明白什么意思?姜亦唯要和自己结婚?
“结婚?”
“对,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不待说完,李可面前就多了姜亦唯朝自己扔过来的一页纸。
李可不明所以的低下头看了看那张纸,立即被白纸上方的四个大黑字给惊住了,《结婚契约》,李可诧异的抬眼看了下姜亦唯,他乌黑的眼瞳就似一片湖景,平静的让李可探寻不到她想知道的,李可只好低头开始仔细阅读。
契约书
甲方:姜亦唯
乙方:李可
甲方根据乙方自身条件,生活环境,家庭背景制定本条约,为便于乙方遵守甲方要求,请乙方详阅合约一下内容:
1.甲方将对外宣布迎娶乙方为妻,自此乙方将以姜亦唯太太公示。
2.乙方在合约期间,必须全力配合甲方要求事项,不得拒绝。
3.甲方在乙方合约期间,对乙方所做所行,无需向乙方交代。
4.乙方需辞去工作,搬至甲方家中和甲方及甲方爷爷一起生活。
5.尊重,孝敬,照顾,听令于甲方爷爷,如有冲突,无论大小,以乙方为错。
6.合约期间,乙方不得干涉,无权过问甲方。
7.合约期间,甲乙双方发生纠纷,甲方拥有绝对主控权。
8.乙方必须对本合约保密,严禁外传于除任启涛外的第四人。
9.本公约有效期暂定一年,解约权由甲方决定,乙方不得异议。合约到期,如果甲方决定续约,乙方无权反对。
10.甲方将按半年一次支付给乙方,以一年总合计为20万的薪金作为报酬,。
11.合约自签订日起,即刻生效,乙方不得违约,否则后果自负。
12.本合约正本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
甲方签字:
乙方签字:
李可看完合同,随即明白了姜亦唯的意思,他需要她一起演出一场婚姻大戏,来取悦姜老爷子,她,李可在这一年里失去自由和自我,她是以姜家孙媳妇的身份而生活,不过此时的李可心里并没有想更多有的没得,而是很庆幸,甚至她想感恩,因为合同里面的20万,一大笔钱,一大笔可以救李涟孩子的钱。
虽然李可的出生一直让她自卑,可是自小至大,在李涟的辟护下,活的也算有尊有严,没有求过人,没有低过头。如果不是现在形势所逼,如果不是合同中的第10条,李可觉得自己早已夺门而出,而不是还站在这里,一种被卖身的屈辱,她爱姜亦唯,很爱很爱,但是却不想以这种方式站在他身边成为的姜少太太。心乱如麻的李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李可脑海里浮现出李涟喜悦中的期盼和张清期盼中的失落,李可站起了身,抬头迎视高高在上的姜亦唯。
“看明白了?需要我再解释一遍?”姜亦唯低沉的嗓音里有一丝不自信,其实他在害怕李可会拒绝。
李可没说话,只是将视线转移到姜亦唯的办公桌上,一只签字笔平和地躺在电脑键盘中,李可起身拿起笔,迅速的在合约下面乙方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随即递给了姜亦唯。
这么果断的,毫不犹豫的,甚至都没有任何疑问的签上字,再俯视着那双杏眼圆木,里面充满的刚毅和坚忍。
“签的这么快,看来20万,是不是太多了?”李可刚才的行为更加深了姜亦唯对她的误会,毫不留情的甩出一句。
姜亦唯的话就像一把寒冰做成的利器穿透李可稚嫩的皮肤,插入她的心房,随之带来的还有那阴寒的冷和裂炸的痛,又一次领教了姜亦唯的毒舌,李可用手捂了下胸口,她想抚慰自己,却发现无法找到伤口。她不懂姜亦唯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曾几何时的甜蜜,却演变成对自己无底线的折磨。
20万可以让李涟的宝宝获得手术的资格,可以让全家上下都不用在背负煎熬,这种煎熬自己一人承受就好。李可不愿再待下去,慢慢朝门外踱步。
姜亦唯看着李可无视自己的往门外走去,一时无法抑制住心中怒气,伸手用力地拽回李可,李可一个惯性不稳往姜亦唯身上栽了过去,姜亦唯顺势两手挟住李可两颊,用力低头下去。
李可睁大双目,她看到姜亦唯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怒。李可抬起双手竭尽所能想反抗姜亦唯的铁壁,却从一开始的挥打到最后徒劳无功的放弃。李可闭上了双眼,因为她根本没有能力去抵抗。
李可的逐渐平缓,让姜亦唯也慢慢闭上眼,头发的清香,怀抱的幽香,深深地刺激着姜亦唯,强烈的思念,冲破了一切。
一滴晶莹的泪珠平稳不急从李可白滑的脸颊流过,不经意地流入,那微微的咸味,姜亦唯一怔,睁开双眼,他看到李可紧闭的双眼不停地抖动,两颗三颗,更多的泪珠断了线般地涌了出来,又是一丝裂痛撞击在姜亦唯的心中,他放开了李可。
前不久在江域府邸里,姜亦唯莫名的分手打了李可一个措手不及,李可哭了,今天,姜亦唯的强势及冷漠,李可又哭了,她是一个很少流泪的人,喜欢故作坚强,可就这样,心里唯一那么点自尊,那么点坚持都被姜亦唯四分五裂的扯开。
“我可以走了吗?”李可直盯着姜亦唯那条宝蓝色的领带,没有看向他。
“恩”第一次,姜亦唯发出了一个单字。
李可调转身,先是缓缓地走了两步,而后大步迈前的快速小跑出办公室,消失在一片幽暗中。
看着李可娇弱的背影,想起刚才挂满泪珠凄楚的小脸,姜亦唯双手无力地支撑在办公桌上,一团炙火慢慢点着于心房,而后燃遍他整个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