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大二的李可每天都在重复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宿舍-教室。高中毕业以后李可考上二本,专业档案管理,对此专业李涟的态度远没有李可那么开心,觉得人生那么长久,却总是和文件啊档案的打交道有什么意思。
而李可的选择当然有她自己的想法,对于自己的性格她太了解了,一个不会说话不善于交际的人还是对着一些材料啊档案啊的比较好,最起码这些不会动的物件是不会嫌弃她,当然这个想法李可从来没有和李涟说过,预料的到说完这些李涟是会怎样的暴跳并着她的直率可爱。想着这个名义上的妹妹,李可的小嘴微微上翘,两个小小的梨涡就那么侧立在嘴角边际。
至于我们的李涟看到李可考上大学并且上了一个她认为很好的专业,也算是有种任务完成的感觉,高中毕业后,她冲着包住宿就去了当地最大的一家超市做理货员,性格爽朗,能说会道的,加上埋头苦干那份工作态度,深得管理层的喜欢,没有想到当了两年的理货员,今天领导开会的时候竟然提拔李涟当上了烟酒柜的组长。
下午六点,李可李涟两人坐在一家她们常去的“香道面馆”里面,李可最爱的是这家西红柿鸡蛋面,李涟更爱的是这家肉夹馍,馍是那种现做现烘的,吃一口都掉渣渣,自小至大李涟从来也没有喊过李可姐姐,她自己心里也从来没有觉得说上十个字或者一句话需要两分钟的李可是姐姐。
李涟看着对面慢慢嚼着面条的李可说:“我说小可,咱们今天喝点酒吧,一个大新闻需要和你共享一下,你猜是什么?”说完这话李涟的脸上放射着各种不可一世的表情。
李可慢慢地抬起头,嘴里的那点劲道面条已经停止咀嚼,只是直视着李涟,一双杏眼里充满着大大的问号。
“让你猜下,怎么不说话?你这个性子真能急死我!”
看着李涟叽歪乱叫,李可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赶紧喊了服务员:“来瓶啤酒。”接着温柔的看着李涟低语:“那是什么需要喝酒庆祝啊?”
李涟把身子往前一弓:“我升官了呗,小可,我被提拔成组长了,哇塞!我有种感觉,在我们阴暗多年后阳光终于照到我们身上了,我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会越做越好,小可,要相信我哦。”
李可看着激动的李涟,心际瞬间敞开了,李涟的说法很贴切,20年阴霾的岁月,她们的漫漫长路在离开福利院后开始产生丝丝变化,她们的生活和向往已久的真正人生终要拉开序幕。
李可又喊了服务员:“给我们两瓶啤酒吧!”虽然不怎么喝,但是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心情,必须要有酒,必须用酒来庆祝她们离开福利院后最振奋人心的一个消息。
酒足饭饱后,没有啥酒量的两姐妹互相搀扶着走出面馆,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街边灯光星星闪闪,路人也因为下起了点点小雨而加速自己奔向目的地的步伐。
李可,李涟看了看彼此,不急不慢的边走边哼着不着调调的歌,李涟仰着头对着阴湿的天空,大声地喊着:“小可,好久没有这么畅快了,你开心吗?换来的是李可一如既往的沉默,但是那弯弯的眼角,上翘的嘴角都告知听着李涟,她这个姐姐很开心。
姐妹依附在一起,歪歪倒倒走在街边时,一辆全黑商务车从她们身边擦身而过,后座上的姜亦唯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此时的雨点也开始密集起来,“哒哒”轻砸在车窗上,街景也因此变得模糊不清。
也许,他们的缘分,她与他的交集,已然从那一刻开始了。
“姜少,到公司了,雨下大了,车上的后备伞上次用没拿回来,您稍等一下,我去前台拿。”姜亦唯的专用司机赵师傅说完,不等姜亦唯回应就开门冲了出去。
坐在后座的姜亦唯就像没有听见一样,皱着眉头目光停留在手上那几份已经被他抓出褶皱的文件,只是陪姜老爷子去了趟外地修养,不到一个周的时间,他的那个败家父亲不用大脑的签了几份垃圾文件,直观影响了姜家的一处正在悄然发起的房产方案,本想着秘密进行,避开竞争者,观察完市场后再有下一步的决策,现在可好,已经被姜斌整成了一个公众秘密,政府已经派人开始要求协作调查。
姜亦唯抬起右手用拇指和中指狠狠地搓揉了下自己青筋鼓起的太阳穴,好让自己的大脑快速运作想办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这五年来,姜亦唯也不是第一次替他父亲收拾残局,一次又一次,他的底线,他的耐心都已经被磨合到了另外一个高度,和姜斌说过让他不要插手,需要他出现的时候自然会让他出现,那种风光的场合不会少了他,可惜这个习惯把官场的假言假语当真的人,一次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总是不厌的抬高自己,引起的纷争就是家里永无宁日。
姜亦唯抬头,漆黑的眼眸望向车外,想到自己的母亲真是谢天谢地的好打发,只要一张无限制的信用卡,只要别缺她钱用,别妨碍她的那些贵妇奢华生活,她从不会过问任何事情,谁死谁活,又与她何干。
这时的姜老爷子已将八十,从姜亦唯来到这个世界上,让他能唯一感到爱的老人,正显老态,为了能让给老爷子安享晚年,姜亦唯每天穿梭政界,商界,疲于应酬的为姜氏产业忙碌着,此时的他,没有时间去感受别样生活,去体验不同人生,当然不可避免的社会上很多人也在议论这位姜家第三代,他高大挺拔的身材,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他过于冷峻的气质,总是让人不寒而栗。他才华横溢的同时,又有着过于冷冽处事原则,人们习惯喊他:“姜少!”
这一年,姜亦唯27岁。
生活日复一日,光阴如箭,转眼李可大学毕业了,所面临就业问题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开眼,特别幸运地被姜氏旗下的主业,姜氏律师事务所招聘为最基础的信物信息分类员,工作名称有点复杂,其实就是一个每天收到信物后分类送到各部门,一个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活,李涟总是觉得这样的活是个人都能干,甚至于觉得李可这四年的大学算是白读了。
记得面试那天,李涟陪着李可一起,本以为这份这么不受她待见的工作能有多少人面试,结果也是让她大跌眼镜,虽然只是一个最基础的员工,从长远看还是一份没啥前途的工作,可是常说树大好乘凉,再没有前途也是姜氏产业,又是姜氏产业里面的顶梁柱,发家主业,虽然就招收一人,可是最后面试的洋洋洒洒小队伍怎么的也排了二三十个人,李涟一副掉下巴的表情,心里大大的觉得至于吗?他们超市招聘部门经理的时候,最后面试的也不过五六个,反正李涟打心里就是觉得挺无趣的。
这边的李可也觉得自己没戏了,只是一个不知名的二本,又没有背景关系,这些应聘的人里面,她看谁都比自己好,所以到李可面试的时候,她的小心脏也是七上八下没有底气的跳着。
李可一共两页纸的黑白简历摊在姜氏人力经理高西洋的面前,高西洋看了看李可的简历,又看了看李可本人,一套永远不会出错的黑色修身西服搭配着白色立领衬衫,一双带点迫切,带点期待的眼眸,五官小巧精致,一抹朱红唇彩的嘴里清晰的吐字回答问题,声音柔和且缓慢,一头齐肩发配上白皙的肤色,给人总体感觉就像简历那样“身家清白”“与世无争”的一小姑娘。
在律师行工作,人文背景还是简单点比较好,所以和那些复杂的人事比起来,与那些知名大学,身家背景都很优越的人比起来,李可苍白的简历和经历无意中却彰显出了优势,所以在面试后的第三天下午,她接到了工作录取通知。
在接到录取的电话后,那一刻李可楞了,心中紧张与激动并存,只知道她有工作了,然后抑制住难以言喻的兴奋给李涟打了电话:“小涟,姜氏,那个姜氏,你知道的,就是,我被录取了,那个就是律师事务所……”
李涟打断了语无伦次的李可:“就是那个我陪你面试的律师事务所?你还挺幸运的啊,刚毕业笼统才面了两家公司,这就变成有工作的人啦,怎么滴,今晚请我吃个大的吧?”
“恩恩,我们去吃自助吧,就是你一直想去的,吃什么料理的那个,我毕业的时候帮别人做些论文课题,还有点点报酬,我们花光它。”李可紧握着电话兴奋地说着。
李涟一听是自助,豪迈的说:“你不早说,早知道我从今早就不吃饭了!”
挂了电话以后,李可踱步走向她和李涟这个小家里仅有的一扇半米宽的窗前,呆望着窗外的街景,人们忙忙碌碌的身影,心中默想着,她们姐妹俩的人生会越来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