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酒店房间姜亦唯无动于衷地看着手机上李可的未接来电和短信。他不是没有想打回去,但是害怕李可又会说什么样地话来欺瞒他。那些“谁都重要,我不重要!”之类地话语到底是出自李可的真心,还只是为了她的表演助力?
“还没气完?”任启涛来喊姜亦唯吃饭,就看见发小来回搓着手机屏幕:“那么想就打个电话,男人低下头不会死!”
“你说,女人善变吗?会因为一个男人去投怀送抱另一个男人?”姜亦唯问出了他现在心中的纠结。
“谁?小可?怎么可能!”任启涛诧异的看着姜亦唯,不懂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和李可的日常相处,姜亦唯也不觉得,可是他又亲眼目睹,李可望向那个男人的眼神做不了假,她甚至从没有这样看过自己。
“哐”的一声,姜亦唯把手机扔回抽屉里!
“你别这样,有什么说开就是了,误会很多都是因为没有及时沟通造成的。”任启涛掏出手机,心思要不要给李可发个信息啥的。
“行吧,我的事自己解决!”姜亦唯用眼神阻止了任启涛下一步动作。
“行,走吧,赶紧把这儿搞定,说不定还能赶上回国过元旦,过新年!”任启涛拖着姜亦唯快步离开房间。
李可一大早就去了科瑞苑,去了李涟的家。开门仍旧是她之前离开的样子,桌上还有她前天买的香蕉,不同的是再也不会有人笑脸相迎的对着她说:“小可,来啦!”李可脑子不停的重复着前天楼梯口的道别的画面,原来不是道别,是诀别!一路成长,相互扶持,总是敢作敢当的,从不吝啬对自己的维护,李涟没了,这个妹妹没了……!”
李可拖着脚步走进去,反手关门,站在客厅,耳边仿佛听到李涟一遍又一遍的撒娇,让她过来陪伴。
李可先去了厨房,水池还有一个盘子两个碗一个杯子,李可洗了。
李可又去了卧房,床上的被褥还是凌乱的,李可整理收拾好。
李可还去了阳台,衣架上已经晒干的衣物,散发着阵阵清香,李可叠好放进衣柜。
李可又坐回客厅,打开电视,电视画面随着李可手上遥控器不停跳台,没有停歇。回忆一幕幕呈现,李涟为她做了太多,直到最后,李可自问,她为李涟做过什么?
一阵又一阵大力的敲门声终于砸醒了失魂状态的李可。李可走到门口,房门还在一条缝隙时就被人狠狠踹开!看着门前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李可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他们是来要债的,张清欠他们钱!
“把张清叫出来,以为前天五万就打发了?就算利息都还了,还有本金呢!打电话也不接!这是嫌揍的少了?”站在李可左侧的光头歪着嘴说。
“他在医院!”
“哪个医院?你是张清的老婆?”光头打量了下李可,觉得也不像,他老婆不是孕妇?
“他们都在医院……太平间!”李可对上光头的眼神。
“哪个医……?”光头还没说完就楞在了李可说的最后三个字上。
“妈的,敢戏弄我们!”光头上手使劲推了李可一下。
李可刚刚应声倒地就又被光头双手抓住衣领揪了起来!
大声的吆喝,凶狠的话语把周边邻居都吸引过来。住在李涟旁边的林阿姨认出了李可,刚准备拉着自己老公过来解围,就听到李可说的太平间,一下懵了,再缓过来看着摇摇欲坠的李可,走上前去。
没有意识的听着周围杂乱的声音,自己被动在摇晃着,李可心脏又是一阵尖锐的抽痛,让她刚有了感知就听到光头说:“他死了钱就不用还啦?他老婆不是怀孕了,孩子呢?孩子也死了?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不!”李可用尽全力喊了一声!
“我还,我来还!”小恩意是李涟的血脉!
“死老头,你楞着干什么,快报警!”林阿姨看这个架势有点害怕。
“报警?赶紧啊,你们不都是住这儿的?我们就是吃这口饭的,光脚的还怕你们穿鞋的?报啊!快报啊!”光头松开李可,冲着林阿姨的老公就过去了。
“林姨,你们回去吧,我没事!”李可不想连累邻居,一直林阿姨都对李涟和自己很照顾。再来,如果有用,张清早就报警了,黑纸白字就是欠债,终归要还的。
拿起沙发上的背包,李可对着光头两个人:“我还,我们现在就去银行!”
N市银行的VIP室,大堂经理有点不敢置信的望着李可,跟前天见到的完全判若两人。原先清澈的双眸已黯然无神,还有浓浓的黑青散布在眼下方,嘴角处有干裂,讲话也没了之前的含蓄,不带情绪。
25万现金,大堂经理按照李可的意思直接给了她身后的两个人。实在不放心问李可:“您,没事吧?需要别的帮助吗?”
“没有,我会尽快还回来的。”李可揉了揉左手腕,才发现刚才急促倒地,有点擦伤。
“这不是信用卡,借记卡不用还的。”大堂经理不明所以的解释。
李可要回了张清的借条,又让光头两个人写了一份字据,这事算是结束了。李可走出银行,明确的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就是恩意的手术费和还上黑金卡里面的30万。
姜亦唯的手机在黑洞洞的抽屉了“叮”了一声,等它的主人读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已是英国的深夜。
信息上显示25万的现金从黑金卡取出,姜亦唯眉头紧锁,质疑信息的正确度,而后拨通了老赵的电话。
“姜少。”
“你今天送小可出去了吗?”姜亦唯直奔主题。
“没有啊,小可夫人没找我,她昨天出去的,今天应该还在家吧。”老赵听着姜亦唯的口气不对。
“昨天她去哪儿?”
“昨天我把小可夫人送到锦江路,她自己就走了。”
锦江路是别墅外围区,那里有公共交通了,姜亦唯心中有了数。
“你去看看小可在不在家,如果看到就说你来拿东西,不要提我!”姜亦唯安排老赵,继续道:“有结果发信息给我!”
15分钟后,姜亦唯收到老赵信息:小可夫人不在家中。
拿起桌上的杯子朝着门的方向砸了出去,决绝的力量让杯子撞击门板,一秒后就有四分五裂的碎渣散落门口。姜亦唯怒了,先是两千,再来五万,如果这些数字她可以用简单的理由糊弄过去,那么25万呢?李可会怎么解释?是真的把他姜亦唯当傻子了吗?是真的把姜家当提款机了?左兰再不济从来都是明面上的索要,李可呢???
“老赵,每天都留意一下小可有没有在家!姜亦唯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老赵。
任启涛穿的非常硬朗,灰色暗格长款风衣很英伦范儿,看着镜中英气逼人的自己,任启涛非常满意。今天很重要,这帮英国佬被姜亦唯折磨的疲惫不堪,如果今天把合同搞定,虽然圣诞不能指望,努努力的话新年假期还是有机会赶上。
任启涛心情不错,面带微笑走出自己的房间,敲响隔壁姜亦唯的房门。
姜亦唯只打开一条缝,就又退回到沙发。一夜他都窝在沙发里,把白的,红的,只要冰箱里有的,他都喝了。他想醉,却没醉,想睡,睡不着!
任启涛先是目瞪口呆盯着一地的碎片,又去客厅找姜亦唯,还没开口说话就被满屋子的酒气顶了回来!
“姜亦唯!”难得的任启涛喊了姜亦唯的全名。
“小可骗了我!”姜亦唯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姜亦唯“哗”的一声拉开窗帘,阴霾的天,没有阳光,阳光对于冬天的伦敦是奢侈的。
姜亦唯醉眼看着任启涛,一个字一个字说:“李可,是个骗子!”
任启涛先拿出手机,很不甘的给英方负责人打了电话,不得已把会议退后一天。再看着沙发里的姜亦唯,这个发小有史以来第一次因为个人原因而耽误工作,虽然无奈,可也有点心酸,李可对姜亦唯的影响太大了。想到李可,任启涛还是决定给她打电话。几遍都是无人接听,任启涛看看手机,又看看旁边还在醒醒醉醉的姜亦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李可很忙,这两天早出晚归,她似乎忘了她以外还有别人的存在。她先去了科瑞苑旁边的房产中介,再问清楚所有要准备的材料后,李可把李涟他们的房子挂上市了,比市场价低,她要赶紧卖掉,她没有能力继续还贷。剩余时间她基本都在医院。李涟张清去了殡仪馆,协商了一系列的殡葬服务,一辆面包车拉走的他们,同样的阴霾天,有风,李可孱弱的身躯立在医院门口,凄泠泠地盯着面包车直至消失,眼里除了无助就是直戳心底地悲伤,她仍然没有接受李涟张清地离去,泪水从来只是滑落,哭泣一直都是无声。
小恩意的状况也不好,除了先天性心疾,车祸的撞击也造成他股骨处有裂痕,这对以后的发育至关重要,他太小了,手术风险太大,医生还在研究最好的治疗方案,李可很清楚费用只多不少。
医院在和李可沟通过程中希望她先尽快缴纳李涟张清费用,这样恩意治疗费稍微晚一会也不是不行。李可内疚的躲闪这些问题,她没有钱,只希望李涟的房子可以尽快卖出。
还是幸运的,李涟的房子上市的第三天就有人看房,是学区房,又比市场价低,新的卖家非常着急,下午就付了10万定金,扣掉了中介部分,李可先有了八万。房屋买卖的手续的也快也慢,怎么都要五六天,李可盘算先还了黑金卡最初的五万,剩余三万给医院,房子卖掉还完25万,应该还有点,如果姜亦唯回来,和他商量,能不能提前支付合约里的钱?虽然他们就像真的夫妻那样了,虽然开口要钱会让李可觉得在拉远和姜亦唯的距离,但是为了恩意,她必须这样,恩意是李涟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印迹。她要拼尽全力护住他。
今天终于有几缕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穿了出来,却并没有给人们带来多少温暖。李可没有着急出门,小恩意的主刀医生约了下午见。李可裹着件单衣径直去了花房。亲手做的小房子还矗立在花房的正中央,做给李涟的,是为了让她开心,小房子还在,她的李涟再也回不来了!李可屈膝坐下,坐在小房子的旁边,头靠着,眼盯着,空洞呆滞!
飞机正在盘旋,寻找机会降落。姜亦唯和任启涛终于在元旦前一天回到了N市!
一盏盏手工精巧的红灯笼挂在路灯两侧,虽然还是白天,喜庆的氛围满满,这都预示着新年即将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