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申看着两年轻人的举动,笑而不语的轻咳了一声,随即两个人如电触般,立即分了开来。
“我一会要出去,过来看下爷爷。”姜亦唯放开李可,又对着姜申说,“爷爷,这两天挺好的吧?”
“好,好,有小可陪着我,不知道有多好呢!”姜申看出从姜亦唯进屋开始,李可的情绪产生变化,没有了和自己一起的放松自在,多了一份紧张和拘谨,“小可,我有点口渴,你去给我倒点水来吧。”
“好的,爷爷。”正在局促不安,不知道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场面,听到爷爷的一声吩咐,来不及的逃脱,往厨房方向小跑而去。
看着李可匆忙的背影,姜申老谋深算的眯了眯眼,觉得自己的孙子和李可并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她很怕你?”
“恩?”姜亦唯安坐在姜申旁,不明所以。
“我是说小可,她好像很怕你。”
“您多虑了,爷爷。”
“亦唯,爷爷老了,但是这儿还是清楚的。”姜申抬起自己长满老斑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爷爷,我和启涛他们约了要出去,您早点休息。”姜亦唯站了起来,岔开话题。
在厨房磨蹭了半天的李可,稍许平缓了下自己波动的内心,倒了杯水往回走,进了屋发现已经没有了姜亦唯的身影。
姜申看着一脸无措的李可借口说自己有点疲惫想早点休息,李可放下茶杯退了出来,慢慢踱步回到二楼姜亦唯的房间,不,现在是姜亦唯和她的房间。
一眼就瞄到沙发上摊了两件姜亦唯刚刚换下的衣服,李可走了过去,抬手拎了起来,小巧的鼻子上前嗅了嗅,一股浅浅的烟草香在自己的鼻头轻绕了一下,随即与房间里的气味融合再挥散开。
把衣服稍做简单的折叠后,李可走进卫生间,将它们放进脏衣篮内,转身准备洗漱的时候,发现几天来一直孤独而立的蓝粉色牙刷旁多了一只蓝黑色的牙刷,牙刷的牙头正在张牙舞爪滋裂的朝着自己,像是一种宣示,有人侵占了自己的地盘。
李可低下头,突兀的又发现左手边挂钩杠上多出了一条灰色的毛巾此刻正亲热的和自己奶白色毛巾并排紧挨着,一明一暗的两条毛巾并没有在颜色上产生落差,相反还带了那么一点点似曾相识的协调感,就像、就像外面床单的颜色。
“啪”一声,李可试图用双手去遮盖脸上已然布满的绯红,耳根处传来阵阵悸热,李可羞涩的慢慢打开指缝,透过指缝看到眼前的这些生活用品,它们都在提醒着她,姜亦唯回来了。
洗漱完了,李可看了下表,不到十点,心中忐忑的让她不停歇的在玻璃墙前徘徊。
该怎么办才好,眺了一眼前方的大床,这几天她一直默默地睡在右侧,还睡床上吗?可是,姜亦唯回来了。不睡床,睡沙发吗?可、可是就一床被啊!怎么办?怎么办?李可越想心就越难安,来回走动,步伐也随着心里的焦虑而加快。
滴答的分针一圈又一圈,很快,时针指向了12点,李可持续的焦躁状态让她煎熬的度过了两个小时,姜亦唯还没有回来,抵不过膝盖传来的酸痛,李可一屁股坐进了沙发中,把右胳膊搭在沙发梆上,将自己的头又搭在胳膊上,脱了鞋,两腿抬起并拢的斜放在沙发上,用自己的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揉着膝盖,卧室里温柔的光线隔绝了室外深秋的寒意,散发着温馨的暖意,阵阵困意袭来,让仍处于焦灼的李可蹙着秀眉浅浅而眠。
姜亦唯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点,想着小人是不是已经睡下了,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却看到了那个一直无法让他摆脱牵挂的小人就那般斜卧在沙发一侧。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姜亦唯迫不及待赶回家,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看到了爷爷和李可欢快相处的场景,从出差那天开始一直提吊着的心,刚要落下,却因为拥住差点摔倒的李可而再次悬起,悬的更高。同时,怀中小人一闪而过的不安,也被他察觉,所以他选择了借口和任启涛外出而暂时先逃避出来。
就着朦胧的光线,姜亦唯轻缓地走进房间,轻声地走近酣睡中的李可,轻柔地蹲了下来,温柔似水的轻轻注视着她的小人。一如丝质般的黑发挂搭在李可的耳瓣后,有几缕却调皮的跳脱出来隐约的遮住了她白净的小脸。姜亦唯轻手的将那几缕黑丝撩起,也许是发根处不小心轻触到李可柔嫩的脸颊,两道秀眉轻拧了下,再又舒展开来。
指尖中的触感正散发着丝丝幽香,姜亦唯回忆起初次两人相见的画面,就是这种念念不忘的香气让他在最初的阶段留意上了李可。
一个躬身,姜亦唯果断的抬手将李可抱了起来,往床那边走去。
突然的失重,让李可惊醒过来……,愕然地发现自己正在姜亦唯厚实的怀抱中,一股淡淡的酒香冲击着李可鼻观,一下从惊吓过渡到安心,随即慢慢放开紧揪着姜亦唯衣服的手,不敢抬视,羞涩如蚊吟,“放我下来吧。”
姜亦唯就像没有听到,直步走到床边,才将已经含羞且慌乱的李可放在了床上,“要睡就好好睡。”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可坐了起来想去解释,可是想到他们现在这种关系,懦弱的将后面的话又吞了回去。
“别把我想的那么不堪,我没有那个想法,至少现在还没有。”姜亦唯本意是想说他没有别的意思,让她好好睡觉,但为何总是词不达意的让人噎受。
此时李可,满脸羞红,神情慌促,两只手交叠一起的不知怎么摆放才好。
“睡吧。”姜亦唯看出李可的紧张,不再多语,拉开被钻了进去。李可也慢慢侧躺了下来,背对着姜亦唯紧贴着床边不敢动。歇了一会,姜亦唯平稳的呼吸声传入李可耳内,略觉冷意的李可悄然的拉起自己身侧的被,睡了进去,李可不敢动,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左侧传来的阵阵热感温度,李可用手抓住被面,心如鼓擂,思绪不断,直到天际微微泛白,才沉沉睡去。
悠悠醒转的李可,无意识的看了下床头柜上的数字钟,赫然进入眼帘的是09:12,猛地坐了起来,发现左侧已然空空,只有旁边枕头中间位置的陷凹,才会让李可意识到昨晚她和姜亦唯同床共眠。心里泛起了一丝甜蜜的涟漪,来不及多想李可急速起床步入卫生间快速的完成洗漱换衣,仓促的往楼下跑去。
“起来啦,小可。”陈姐正端着削好的水果从餐厅走出来,“你稍等一下,我把水果送去个老爷,早饭已经凉了,需要热下。”
“不用麻烦,陈姐,我自己可以。”第一次起的这么晚,李可有点不好意思,“我和你一起吧,还没有问候爷爷呢。”
两人一起走进姜申房间,深秋的阳光,散在房间内,暖意融融。老爷子坐在窗台的位置,带着老花眼镜,读着手中的报纸。
“老爷吃点水果吧。“陈姐把水果盘放在姜申身后的写字桌上。
“爷爷我起晚了。”李可低声轻吟,小脸竟是绯色。
“昨晚没睡好吧,亦唯走的时候再三叮嘱陈姐,别去打扰你,年轻人,别太累了。”姜申话里有话的对着李可笑着说。
“不是,没有,您误会了,我……”听出姜申的暗指,李可急了想解释,朱唇一张一闭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啦,老爷,你别逗小可了,她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陈姐看不过去了,笑着帮李可说。
“行啦,逗你乐呢,快出去吃饭吧,把你饿着,亦唯那边我们可担待不起。”姜申笑眯眯的把李可和陈姐轰出了房间。
事务所,雷厉风行的处理完几样不在时发生的问题,姜亦唯坐在桌前,右手随意搭在桌上不停的摆弄着一只墨金色的钢笔,左手抵在自己的下巴处呆呆发着愣。
他在想今早起床时,无意碰到右手处那柔软的身躯,自己都惊了一下,他忘了旁边还睡了个人,姜亦唯抿唇笑了下。昨晚一幕幕发生的画面翻篇似得映现在脑中。
早上起身走向卫生间时,经过床围右侧,姜亦唯特别驻了足,走到李可面前,看着小人,光滑的小脸蛋,两道柳眉弯弯的挂在额下,垂眼看去还有那纤长卷翘的睫毛弧状的围绕着李可闭合的双目。一瞬,姜亦唯压低身腰,凑了过去,毅然将自己的薄唇轻轻的印在了李可白皙的脸颊上,再起身走进卫生间。
冲澡的时候,发现他惯用的洗发旁边有个胖胖的淡蓝色小圆桶,姜亦唯好奇的拿了过来拧开盖子,一股荷叶清香扑面而来,就是这个,小时候用的洗发膏,就是这个,李可头上那阵阵清香的由来,这么多年了,包装虽然换了,但是香味依旧。
姜亦唯果断的用手扣出一小块涂抹在头发上,就像回到儿时的感觉,周身觉得舒服,好清爽,想到这儿,姜亦唯嘴角上翘,展开了一个迷人的笑容,忽然地,心里觉得,这样挺好,和她结婚,挺好。
任启涛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一副痴痴傻笑的姜亦唯。
“你笑的光芒四射,闪瞎了我的眼。”任启涛讽刺姜亦唯。
看到自己的发小走了进来,姜亦唯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坐直了身腰。
“说吧,昨晚怎么过的?笑成这样。”任启涛打趣的逗着姜亦唯。
“不是你想的那样。”
“承认吧,这个婚你结的还挺心甘情愿的?”
姜亦唯看着对面坏笑着的任启涛,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个键,“季晓琳,把我从英国带回来的那些文件拿去任总的办公室。”
“别呀,季晓琳刚回来,我这不才休息下来你就又安排活?”
“我只是想让你过的更充实。”说完,姜亦唯忽略掉任启涛,重新对着电脑,顷刻间,鼠标的点击声在整个办公室响起。
任启涛垂头丧气的走出办公室,后悔刚才就不应该进来,这下好了,真是没事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