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3点,李可准时出现在12楼层。
12楼大多是部门负责人的办公室,姜亦唯为了能公开管理,在他上任前的一个周已经提前行动,把12楼的除了会议室以外的办公室全部改造成玻璃墙,一览无遗的看见每个人都在干什么,一点隐私都遮藏不住。
李可看着全透明的工作环境,胆战心惊的来高西洋这边报到,从进门那一刻开始,在木纳的人也能看出高西洋不是很待见她,李可硬着头皮的把手上她整理的部分资料递交给了高西洋。
高西洋对李可的态度当然不友善,总觉得刚出茅庐的一大学毕业生,进入社会几个月,能有多少智慧,估计是不是使了什么手段所以让姜少对她另眼相看,来为难自己写这个什么计划书,高西洋一想到这儿就后悔当时怎么就招了李可,那会儿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纯朴的小姑娘,不像心机深厚的,高西洋自认倒霉的想着。
不过就在下班前他俩的讨论结束后,李可成功的颠覆了高西洋对她的观点,就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讲话慢声慢气,不急不躁,可是在提出怎样的员工培训改革时,又句句在点,条条戳心。
周四下午,姜亦唯在途经人事部时驻了足,看到李可坐在高西洋的右手边,高西洋噼里啪啦专注的敲打着电脑键盘,李可拿着笔却没在写,而是用笔尖一行行的指着文件中的文字,有时会停顿一下,用笔头戳一戳嘴角的梨涡,偶尔高西洋也会转头看着李可指出的地方。姜亦唯心里突然想到两人离的那么近,不知道高西洋是否能感受到李可的清香?
回到办公室,姜亦唯把装有电脑的公文包轻摔到桌上,抬手打开缠绕在自己脖子上蓝白横杠相间的丝绸领带,抽了下来,扔到沙发上,再顺手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刚觉得呼吸通畅些,又为自己刚才的想法顿生烦躁。打开最下面的一层抽屉,姜亦唯把烟拿出来迅速的走出办公室,来到吸烟区。
几名员工看到他后,喊了“姜少好”,“姜少好”,姜亦唯似有似无的点了下头,就找了个地方坐下,那几名员工在喊完以后急速掐掉自己手上的香烟,逃回办公区。
姜亦唯没有什么烟瘾,在特别烦闷的时候会来上一根,此刻看着从自己嘴里吐出的白雾,陷入沉思中。
他想弄明白,一个普通女孩,一共三次见面,怎么就让他产生心绪混乱,还是莫名其妙的那种?从20岁开始,他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了姜氏。任启涛说过,他姜亦唯不缺女人,可是自他明白男女关系的那刻起就反而变得清心寡欲,在偶尔出席某些特定场合时,浓妆艳裹的女人们对他蜂拥而至,随之而来的不仅仅是这些女人身上浓郁的香水味,还有他心里的厌恶感。
也许是受左兰的影响,姜亦唯对女人这种拜金的雌性动物不感兴趣,甚至从根上他就觉得女人就像他的母亲左兰是用来传宗接代的,以至于姜亦唯想过有一天会让任启涛给她找个美貌与头脑并存的女人,来巩固姜家基因,专门为姜家生儿育女。
此时脑海里这个叫李可的,除了那股淡淡荷叶幽香,姜亦唯认为实在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应该只是自己对幼时的一种美好遐想罢了,荷叶的香味总是象征着夏天,而夏天又总是童年里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肤浅的分析完毕后,姜亦唯认为他已经找到了缘由,于是狠狠地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巴丢进烟灰缸,走回到办公室。
也许姜亦唯的分析起到了作用,在后面的两天,看到李可的时候,姜亦唯心里没有感到任何变化,同时还有种模糊的解脱感。
这边李可和高西洋在最初互相有抵触情绪的碰撞后,越来越契合,不到周五下班的时候计划书就被完美的写出来了。
高西洋笑眯眯的对李可说:“李可,在信物部待着有点屈才了,你的专业选错了,不过没有关系,我去和行政的余总说说,强烈要求你调到我们部门来。”
“别,高总,我……我真的不想调岗,对现在的工作我很喜欢,您别介意。”李可语速有点快。
看出她有点着急了,高西洋赶紧圆场说到:“行,行,等你哪天有意向了,就过来和我说声,你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可甜甜的笑起来说:谢谢高总的赞扬。”
周一上午,姜亦唯用了近两个小时完完整整的看了两遍高西洋和李可拟草的这份员工培训计划书,其中里面的几点,比如,人事应该在员工报到的前一天,做好一份Excel发给新员工,Excel里面的内容包括,报到第一天详细的规划安排,可以让新人在还没有到达姜氏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份对姜氏的基础了解,更让人觉得姜氏在对待员工上的正式和与众不同;再比如人事需带领新人到整个姜氏的每个部门,并且该部门负责人需要用PPT的形式作出自己部门的总结,与其他部门之间的链接,及人事网络,把这些讲给新人听,以便让新人能迅速了解接受每个部门的不同职能及分管;还能达到亲民的作用。还有关于姜氏产业文化的宣传方案,怎样让姜氏根深蒂固的在每个员工的脑子里扎根,让员工必须时刻感受到一种紧密的氛围,一种真实感等等,计划书上的条款让姜亦唯越看越兴奋,并用红笔在计划书上画画写写。
等放下计划书后,姜亦唯拿出自己周末两天闭门不出的作业,一份融合自己要求的大胆创新管理方案,拨通了秘书处的电话,“启涛,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下午两点1号会议室,不准请假,不来的明天带着辞呈直接递交人事。”姜亦唯接着“砰”一声扣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任启涛习惯性的叹了叹气,深有感触的想,是不是很快一场关于姜氏管理改革的风暴就要来临了。
那一天的高层会议,是姜氏产业的历史轨迹上最有纪念意义的一天,也可以说是姜氏管理改革的重要转折点,更为后期姜氏产业的极速扩大打下了严实紧密的基础,也是那天,姜氏的姜少加速了自己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手段改变了整个姜氏产业二十多年的管理模式,开创了一个全新的姜氏时期。
转眼两年,姜氏产业在律师这个特殊的领域里不仅仅一直雄踞龙头老大的位置,更将旗下零售业逐渐扩大市场占有额,甚至在某个季度创造的利润额一度排行N市前三。当然这都是在姜亦唯的完美部署下一步一步实现的。
这两年,随着姜氏产业在社会上地位的不断攀高,社会地位的不断增长,姜家内部却也产生不少变化。
两年前被姜老爷子卸了实权的姜斌,为了能保住自己社会地位,偶尔做起孝子陪着老爷子下个棋,遛个鸟。左兰对家庭的仍是不闻不问,依然早出晚归的过着与其他贵妇们逛街,喝茶的日子。此时的姜老爷子,身体每况日下,为了能让老爷子得到更全面的照顾,享受更舒适的环境,姜亦唯不顾姜斌和左兰反对将整个家搬到了市郊。对父母冷漠及无情的姜亦唯,虽让姜斌和左兰心里万分不服,可又不得不对这个越来越陌生的儿子低头。
两年间的信物部没有变化,仍然是叽叽喳喳的刘菲娜,与平静似水的李可。李可仍然很享受她这份工作,自从两年前姜氏的大变革,无论是人事的高西洋,还是他们行政的余总随之而来的温和态度,都让李可更加珍惜这份工作。虽然李可也是那次姜氏变革的一份子,但是在人前,她从来没有主动提过,就算别人问起也是一句带过,羞怯的性格无法让她可以游刃有余的跟各种人打交道。
而李可和李涟最爱的那家“香道面馆”在屹立不倒的经营多年后也在去年因为老板娘家庭的变故而关闭了。“香道面馆”已然变成了她们生命中的某段回忆。
而对于一个人的人生来说,两年其实是短暂的,此时的两姐妹已经24岁了,到了一个该谈恋爱,该有男朋友的年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