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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秋意灿灿 曼行云 5464 2024-11-12 23:08

  因为经理分一半人马去了柳州,留在总部人的又还要准备集团年会,并且年前的最后一个短期培训班也开了班,所以剩下的半个培训中心给忙了个人仰马翻。胡老师找着丘归,说听说她已备好了公司制度的课程,可以试着代一次课吗,因实在没有人手了。丘归虽愿意,可是心里没底,只答应说可以试试,却不能保证上课的质量。胡老师说没关系,这是今年最后一个班,总共就来了十几人,还退学了好几个,而且他会事先向学员打招呼,说明她是代课老师,应该不会受着为难。涓儿姐说还是需要准备一下,如果第一次上课效果太差,会很打击人,况且对培训中心的口碑也不好,我先帮你过一下课吧。

  于是下午随了涓儿姐到六楼找一个空教室,学习了投影仪及电脑的操作设置,接着涓儿姐坐了台下,叫她从进门开始模拟。

  可是从登上讲台便开始忍不住要笑,觉着自己站在这里怪模怪样,该用什么语气,什么表情,如何组织语言,脑子里一无所知,平时虽也常听老师们分享经验,可真到了自己实操,才发现什么都记不起来,说几句话呀就大脑空白,下一句接不上上一句,又磕巴,又不好意思,又着急,脸红心跳的,比做什么都紧张,比任何时候都尴尬...实在是涓儿姐说的,要先过一下课,若是这状态直接面对了学员...可不真得打击死人。

  好在丘归的问题多在于控场及授课经验的缺乏,备课却是充分的,不至出现课未结束却已无话可说的窘境,按涓儿姐说这一次问题倒不大,事出有因嘛,所以她只需尽量将知识点传授出去,其他的都不归她的责任,并且这经验上的问题实在也急不来,必须要慢慢磨着才能有了出息。所以叫她后天上课时不必有太大包袱,实在不行就直接念PPT吧,逢着有学员不清楚的地方,做好讲解便行。

  虽得到涓儿姐兜底的说法,丘归终究心里不满意,想之前的自己总是得过且过,安于留一点孩子气在身上,真临着战场了才知只有自己强壮起来,谁也替你挡不得。

  有了愁事,所以就连难得因经理不在而得以准点下班,也不觉安慰。坐了车上不乐,人家问她怎么啦,她吞吞吐吐说出来,给人家腾一只手在自己脑袋上抚摸,说她是小姑娘的小笨蛋烦恼。播了音乐叫她先不必多想,今天就不送她去车站了,直接送到家吧。

  一路小小愁苦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发现车子开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陌生地段,正要提出疑问,就见那车进了地库,这是哪里?疑惑地看看司机,给人家笑着用手指刮一下脸蛋,说道,到家了。忽然想起什么,紧张着了,谁的家?他的家?这样突然的么?

  看着她满脸惊疑,人家笑说,小啾啾的脑袋想到哪去了,我可不敢就这样带你去见公婆,别的不说,怕把这只小笨鸟给吓死了。说着一面锁车门,一面走到了她边上,将她搂着,低下头在那耳边小声说,这是我和你说过的,我们的,婚房。接着一个吻拱开了她的围巾,落在那热乎乎的脖子上。她只觉着仿佛给小鱼啄一下,耳边响起“啵”的一声,水泡泡似的。

  这是一个次新小区,里头的池塘水景与陆上植被,都已成了些气候,又不同于自己的老公房,茂树参天蔽日,有一种沉甸甸的暮气。丘归的手给牵着,在这冷的夜里穿过一座石桥,沿那曲折的池塘走上几分钟,转个弯,进了一个单元的电梯间,电梯上到八楼,“叮”的打开。先见着一个消防装置,左手一户人家门口摆着些杂物与两盏鞋架,右手是一扇清汤寡水的门,门把手上挂着一只叮咚买菜的袋子。

  丘归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给人家亲吻了额头,说道:“是这里,到家了。”“嗯。”扭捏的低声回应。又奇怪问他,这些菜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回答说刚才在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抽空买的。便想这人的心真细密,笑着蹦上前取了袋子,很重,人家警告她说可要小心晚上的火锅食材,要是给她摔坏了,没有吃的,他可不愿饿肚子:“那就只好把你吃掉了。”这话的语气暧昧而嗓音低哑,那眼神又很坏,于是一下就面若桃花了。

  进了屋,发现还是收房时开发商做的简单装修,并无几件家具。客厅里摆着一只电视柜,一台液晶电视,还有一条三人小沙发;餐厅里放了张四人餐桌,带四根凳子;厨房里备着简单的锅碗灶具,通了热水和燃气;一间主卧放着一张简单的双人床,旁边一只简易衣柜,另一间次卧同样,书房里却是四面光墙一无所有。

  整个一圈看下来,是典型的三房两厅两卫南北通透户型,朱粲说这房子并未装修,现在房内一切摆设不过临时应付使用,等真正需要时,“再由女主人拿主意,看要怎么装才好。”说着将那小小一只人热情抱住,使她轻叫起来“呀,呀。”可是这最亲密与自由空间,由他闹一会吧。

  闹过一阵,脸蛋透红的小姑娘给牵到阳台上,才发现是很漂亮的视野,正对小区中心水景,曲折回环的池里设有许多廊道水榭,四围一圈射灯打着,有点公园的意思,那池边种满了柳树樱树玉兰树等等,虽隆冬时节见不着花红柳绿景象,可那种种布景却能叫人觉出这是一个有诚意的开发商用心做的案例。丘归站了八楼阳台上,因还未封窗,刮着强劲的贯通风,人站上一会儿便觉着浑身冒冷气,鼻尖通红,眼睛里泛水气。朱粲说太冷,进屋吧。给她拒绝了,不呀,这里好漂亮,再让我看一会儿...回头朝他笑,风吹起她的头发漂浮在空中...他的头低下来,脸就在眼前了,他的唇隔着头发压在她嘴上。

  “啾啾,我饿了,你说我们现在是回屋做饭吃,还是让我吃了你?”他眼里放出浓重的光,“现在为止我只尝过你的嘴,这只能算个甜点,连道前菜都不够。啾啾,你快把我饿死了。”说着开始慢慢下移,从她的唇,吻到下巴,接着是脖子,再往下...她感觉背脊簌簌地发麻...他就跪了地上,捧着她的腰,亲吻她的腹部,虽隔着衣服,仍感觉他好像一只拱食的小猪呀,急哄哄,用力的...

  “我也好饿了,我们,回去弄吃吧。”她慌张说着,看见他抬了头来,脸靠在自己肚子上,竟有点儿可怜,又挺可爱。将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抚弄,发丝刷啦啦从指缝滑过,一种柔顺的异样感受。心忽然就漂浮起来,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发丝,闻见一点淡淡的洗发水味道,一面亲吻,一面悄声说:“我们先做饭吃吧,吃完饭,或许...我可以叫你尝一尝前菜...”

  可是你看这个人,笑得很坏,仿佛得逞了一道奸计,她于是羞红脸转身躲进屋,听见后头一个沙哑的嗓音问她,前菜是什么,可以先透露一点吗,不然可要叫他这顿晚饭食之无味了。她只管哗啦啦打开塑料袋,将里头的食材一一取出摆放好,再拿进厨房,打起热水,该洗的洗,该切的切,他虽然帮手,嘴里总不肯放过,不时问一句前菜是什么呀?又或者,什么时候可以叫他吃上正餐呀?又让她尽管提条件,他一定尽力办到,就算当做一种奖励,也要先开出规则呀。甚至自言自语说,不如就直接欺负她算了吧,不是已经给骗到家里来了吗,现在她可不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多嘴的人脑门挨了一只汤勺的敲打,看见他的小姑娘气哼哼笑道,怎么没有佐料?葱姜蒜连花椒辣椒俱无,这样可吃什么火锅?

  这就为难那平时不做饭的人了,他哪知还需要这些,于是说小区门口有一家便利菜店,要什么,他现在去买。可是小姑娘不放心,说一起去吧,光他一个人,肯定要缺斤少两的回来。

  两人一道走至小区门口,看见那路灯下停着辆等生意的摩的,戴着头盔的骑手用女声向他们招揽生意,两人摇摇头过去了。走出一截,丘归悄悄说她怕看这些骑手的眼睛。朱粲问为什么,回答说感觉如果不答应下来,心里仿佛亏欠,“在我的小区,还有那些门卫很可恨,人家辛苦一趟才收五块钱,他们却要收人家一块钱孝敬费,否则就要赶走,不让他们做生意。”说着愁苦起来,给她身边的人笑道:“我的小啾太多愁善感了,这天底下的不平事太多了,以后我可千万要把她装在一个罐子里藏好,每天只喂她些蜜糖,叫她给甜甜的腌渍起来,绝不能叫她知道一丁点这世界的缺憾,否则她可要操碎了心,我看着可不心痛。”

  买好了佐料回家,丘归惯常爱做川底火锅,可是知道朱粲不能吃辣,所以只切两根干辣椒混同姜蒜花椒滚油里爆香,加了半份火锅底料,再倒水烧得沸沸腾腾,便可以动筷。可是给朱粲叫了暂停,去卧室取一件男士格子衫递到丘归面前,说这次怪他没有提前说要吃火锅,所以这衬衫当作围裙吧,穿上,免得弄脏衣服。丘归穿的是浅黄色毛衣,可是觉着要弄脏人家的衣服不好意思,说不用了呀,她可以小心一点,小口小口吃。可是人家不答应,反问她,是要帮她系成口水兜的模样吗?还是她自己乖乖穿上?还是她干脆想脱了衣服吃?

  于是穿上他的衬衣,真是好端端一件大围裙,将她整个人罩得严实。两人吃起来,沸腾的锅气充斥在房内,觉着有些闷热,况且害怕气味熏坏了衣物,便将南北两个阳台的窗户各开一线,叫八楼的穿堂风呼啸着细细地刮,于是满室蒸汽氤氲中偶尔可闻见一缕外头吹来的冬夜的寒味,叫微醺的脑壳得一点清醒。

  丘归绯红了脸颊,说自己最喜欢一天里的傍晚时分,有时乘车在高架上,见那一栋栋住宅楼的间隙里,忽而露一点昏黄的太阳忽而又给遮住,太阳露出时放射出特别柔和光线,一点不刺眼,只觉温暖,并且天很快暗下去,就注意着了眼前的万家灯火,每当这时,她特别爱幻想这整一座城市里正有无数的人朝着家赶去,于是远处的楼上又有一扇窗亮起了灯。朱粲笑说她太敏感,丘归说他是因从未离开过家乡,所以没这体会,她也是从来这里读大学才渐渐觉出了离愁和一种恓惶,时间一长,反习惯了这时而腾起的不安感,有点疼,又有点感动,倒并不讨厌。朱粲说这该感谢丘归的爸爸,若不是他为女儿在这城市里买了所小房,那今时她体会得的肯定不仅仅只是“不讨厌的感动”而已,那样他也见不着眼前这个丘归了,虽多愁,却并不怪癖,虽不富裕,但也未被生活打击得不择手段,因为她的心中有一处小小的退路,使她得以保存许多可爱的天性。

  “是呀,我也这样想,我爸爸真好,不仅对我,对妈妈,从小到大我眼里看着的,他对任何人都好。”微微拧起眉头,“所以离开了我特别好的爸爸和特别活泼的妈妈,离开了他们给我的特别好的保护,才叫我这样胆小吧。我喜欢我的小房子,可在我心里,它更像是一处供我容身的避难所,却不能给我小时在家生活的那种归属感。”

  朱粲看着她的眼,又将眼移开,低下去,在思考,在体验,又看了她的眼,便在这俊俏的脸上露出一种认真恳切的神情,看着迷人。“归属感源自对生活的底气,啾啾,你刚进社会,要想在这城市获得足够的生存底气,实在不容易。”又笑道:“好在你遇见了我,如果说以前你的归属感归你爸妈管,那之后就归我了。”

  “刚开头我同你在一起时,觉着很不真实,总担心不知哪天这一切就不见了,觉着不稳。后来渐渐的,不安的感觉消失了,自然而然我就把你当作了我的人,特别的放心,你在哪我就想去哪,人多的时候要到处找你,找着你我才安心,也习惯了你对我的好,觉着理所当然呀。”就将眼睛笑得弯弯,“我好幸运呀。”

  “啾啾,你是我第一个带来这房子里的人,”他将双手反搭在椅背上,身子往后抵。“这房子是在我大学毕业前后那段时间买的,当时我有一个女朋友,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过去唯一谈过的女友。我刚上大一的时候在玩一款游戏,她在我的服务器里建了个小号,叫我陪她玩,我们就这样走到一起,之前你在我车上看见的妖精挂件,就是她送我的游戏手办。她是个本地女孩,高大明艳,很有气派,我当时很认真,快毕业时就和父母商量,准备好了房子,当时我是瞒着她买的房,本打算叫她吃一惊,还幻想过带她来这房里的情形...”说着叹口气,嘲笑的,“可还没等我将房子的事办妥,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就被通知我们分手了,她给一个亲戚介绍的有钱的胖子追走了,毕业后直接接的婚。我很受打击,长时间想不清楚,明明我们感情很好,我们的家庭条件也都不错,如果我们结合,即便说不上多富裕,但肯定是生活无忧的。她怎会突然有这样巨大的转变,我绝不相信她能短时间就爱上那胖子。我于是怀疑婚姻的目的,到底是为了感情,还是为了钱。因为困惑,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愿触碰这些事,觉得自己陷入了矛盾,无法平衡真实与理想。”他停了下来,痛苦的回忆作了了结,继而看着面前女孩子圆圆的流露出同情的眼,轻声说:“后来我遇见一个女孩,她本身就很美丽,很吸引我,我受了她的引诱很久,却迟迟不愿正视。我既然受过伤害,便难免格外小心,谨慎,我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了她很久,她很迷人,如果她愿意,可以得到许多来自异性的能叫她左右逢源的好处,可她从不这样做。她还有一个同事,也很美,可是她们两人截然不同,一个四处招揽追求者,一个稳重而小心,我能感觉出她其实并不太懂这些事,可是她的天性里有一些谨慎的因素叫她很聪明而自然的避开了许多不值得投入的感情陷阱,她像一只极聪明的小兔子,躲躲藏藏,非常难以捕捉。因为这两人的同时出现,我想通了...可以因为感情,可以因为钱,可以因为许多其他的缘故,婚姻,其实是将两个陌生人联系在一起的一种理由,什么理由都可以,因这世间包罗万象,只是看你遇上的是什么人。而因为我是个极其认真的人,所以我如果要走这一步,那对手一定要值得我的认真才可以。所以你看,这个小姑娘还说她幸运,其实她不知,幸运的人也是我,在我正当年少时遇见了正当年华的她。”

  说着他站起身来,对面的小姑娘曲着双膝抱在胸前,那小身子给套在大衣服里,看着实在可爱,他看了很久,现在忍不住上前,撩开了她额上的刘海,亲吻她细嫩的额,小声说道:“啾啾,我饿,我要吃我的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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