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说:瑞雪兆丰年。
秦北川朝掌心呵了口气,然后来回搓弄着掌心,等热意生出后才握住另一人的手给她暖着。
后者双颊不自觉飞上一抹红云,被昏暗的灯光遮了去。
“哼,我有暖宝宝。”许清宴扫了一眼后,径直别过头去。
怀里抱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花瓣间落了几片雪花,红白相交倒是添了些晶莹。
被冻红指尖小心戳了戳花瓣,让那些雪滑下去,许清宴抿起小猫似的唇瓣,挑了挑眉。
“小沈具体什么时候到?”秦北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赵明惜,眉头稍锁,“外边太冷了,咱们回车上等吧。”
“你们俩去吧,我再等等。”低头看了眼腕表,距离沈相宜说的时间还有五六分钟。
许清宴抬头扫了扫四周,橘黄色的灯光洒满了机场,寒风呼啸中没几个人像他这样站着。
再回头,秦北川坐在车里捧着恋人的小手暖着。
另一边的小情侣也在接吻,许清宴看着他们不自觉舔了舔唇角,蓦地想起那天一起吃过的棉花糖,软软的,甜甜的,糯糯的...
“这花多少钱?”
许清宴下意识回她:“二十一支。”
“唔,有点贵。”
这声音耳熟,许清宴猛地偏头看过去。
他心心念念的那人站在苍茫白雪中,简简单单的白色羽绒服,一步一个脚印来到他面前,倏尔展了眉梢,唇角上扬时恍惚连周遭的风雪都被压了下去。
许清宴愣愣的,看着她的笑容在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能赊账吗?”
“也,不是不行。”
呼出的热气尽数扑在面颊上,一阵接一阵,白雾缭绕间,不知道熏红了几人的面庞。
许清宴看着她那双含了三分春意的眸子,闪闪的,雪花停留在浓密的眼睫上,好像一个小精灵。
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年少初遇,是他的一眼惊鸿,也是他此刻的心心念念。
“刚刚看什么那么入迷?”
热意瞬间从脖颈蔓延上来,许清宴慌乱的把花束塞到她怀里:“不许在外面笑。”
“看心情。”沈相宜接了花却并不着急看,反而往前凑凑微微弯腰,“脸这么红?”
“可能是天太热了。”
沈相宜歪了歪头,看到后面坐在车里的两人笑着朝她挥手,眸子晃了晃,一偏头径直凑在他耳边。
远处看,似是亲在了唇角。
赵明惜瞬间抓住男友的胳膊,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另一只手颤抖的指着沈相宜两人。
“好好好,我知道你磕糖很激动,但咱们没必要那么兴奋。”秦北川忍着疼哄她,悄悄把自己的胳膊解救出来。
生怕她再次抓住,转而绕过脖颈将她环进怀里:“闷声才能磕大糖。”
赵明惜跟小鸡吃米一样使劲点头,看的秦北川忍不住笑。
再抬头时,看着远处的两人,眸中的光一点点暗下来。
许清宴愣住,犹豫着将手抚上她的后背,僵了片刻,又慢慢收回来。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姐姐。”
“那不行,显得你多大似的。”相声演员尤其不肯在嘴皮子上让人占便宜。
哪怕现在羞的面色通红,也不行。
俩人手牵着手上了车,秦北川看着许清宴但笑不语,直把他看的脸都红了:“开车啊,老看我干嘛。”
“你好看不行?”
“我用你说。”
兄弟两人逗着嘴皮子,赵明惜也看着沈相宜笑,也不说原因,就看着她。
许清宴索性和她换了座,任由她趴在沈相宜耳朵边上说悄悄话。
说话就说话,手竟然还握着沈相宜雪白的指尖,许清宴盯着交握的双手,想起牵手时那层薄薄的茧子,眉头沉了沉。
“天不早了,回家我给你们做点行吗?”秦北川扫了眼手机,打了方向盘。
沈相宜直接把手机开了导航递过去:“我家东西齐全,吃完睡下也行。”
秦北川接了手机放在支架上,也不客气:“行。到现在还没去过你家呢,正好认认路。”
顺着导航越开越远,秦北川忍不住问她:“你这每个月油费挺贵的吧。”
“不常在家,不清楚。”
得,白问。
从机场出来开了半小时,才看见小区门口穿着警服的门卫。
沈相宜推门下去,和保安说了些什么,又从口袋里拿出证件给他看。
后者检查完证件后,记录下秦北川的车牌号,给她敬了个礼才放车进去。
两人换了位置,沈相宜开着车进去找到自己的那所院子从后门进去。
车停了之后,赵明惜揉揉眼睛:“嗯?到了吗?”
“刚到,穿好衣服下车,别让风凑了。”秦北川拿了外套帮着她穿上。
沈相宜已经提了行李箱和许清宴牵着手站在车库边等他们。
天冷,沈相宜的手也是凉的。
许清宴给她暖了一阵实在暖不过来,索性把她的手一块放进口袋捂着。
外边看,这是所和周围一模一样的中式小院,进了门才发现别有洞天。
影壁之后的假山石景,侧边的凉亭石桌,进了客厅换好鞋,里边尽是智能家居。
自动开启的灯光、合适的室温、桌上冒着热气的茶壶。
沈相宜给秦北川指了厨房位置,打开冰箱看了看:“长庚新买的食材,可以放心吃。”
赵明惜还在研究沙发上边悬挂的插画,许清宴挽了挽袖子打算给秦北川打下手。
“明惜,带你认一下客房。你们俩自己看,除了书房。”
“好嘞。”
上了二楼,拐个角推开:“这四间都是客卧,有人定时过来打扫,俩人睡一间一人一间都行。”
赵明惜脱下羊绒外套挂在门口,低头红了脸:“沈姐姐说什么呢。”
沈相宜浅浅勾唇,摁开灯后退了出去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小沈,想吃什么?”
楼上没人回话,秦北川正在切葱花抽空用胳膊肘碰了碰许清宴:“你去楼上问问小沈和明惜想吃什么?”
“行。”许清宴甩了甩手上的水,找了纸巾擦干。
每个房间的门上都挂了牌子写着字:静室、书房、衣帽间、储物间。
许清宴挨个看过去,看到了在客房研究窗帘的赵明惜:“我哥让我问问想吃什么?”
“番茄鸡蛋面。”
“行,我再去看看另一个。”
主卧房门没关严实,许清宴敲了一下门就自动开了,沈相宜清亮的嗓子从里间传出来:“怎么了?”
“问问你想吃什么?”
“保温箱里有香酥鸡,给我份米饭就行。”说话声越来越近,沈相宜穿着衬衫式的家居服擦着头出现。
发梢上还在不断滴着水,鼻尖微微发红。
房间内布置的很简单,浅灰色的床单被罩还有岩石灰色的床铺床头柜,就连衣橱都是低调的大理石色调。
朝阳的窗户下摆着梳妆台,开了暖黄色的小灯,沈相宜正往脸上涂着各种护肤品。
“可以帮忙吹头发吗?”
“啊?哦、当、当然可以。”许清宴先掏出手机把问的菜给秦北川发过去。
然后拿起吹风机,抬手轻轻从她鬓间拂过,拾起一缕青丝慢慢吹着。
许清宴帮她吹着头发,目光不自觉溜向镜子。
镜中的少女肌肤娇嫩,水蒸气熏出来的红润犹在颊边,垂眸抬眼间莫名带了种风情。
四目相对,沈相宜静静看着他稚嫩清澈的眉眼,少年人不加掩饰的爱意堆了满心满眼,顺着拂鬓的动作,一点点流淌过来。
滚烫而赤城,明晃晃的铺在面前,不求回报不求其他。
沈相宜眼神不变,波光潋滟的眸子晃了晃,唇角轻轻落了下去。
对方却慢慢弯下腰低了头,手掌贴在她的肩侧...
稍一偏头,那个吻轻轻落在眼睫上。
许清宴笑容一凝,恍若未觉。笨拙的想说一句情话,手臂围过去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你真好看,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声从胸膛处传来:“天上星星那么多,你怎么知道我是哪一个?”
“我就是知道,一眼就能认出来。”
楼下秦北川开始喊人吃饭,许清宴先下了楼端菜。
沈相宜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渐渐散去落成平静无波的模样,很快的,她又皱了眉梢,愣愣的抬起手放在胸口左上方。
掌心下是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和刚才那样剧烈的心跳是完全不一样的节奏。
桌上,兄弟俩商量着近处有哪些好玩的地方,赵明惜在边上听得认真。
“小沈,你觉得怎么样?”
“恩?”沈相宜偏过头来,“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许清宴揉揉她的头发,笑容软软的:“小赵今年就要实习了,秦哥打算让她去剧场。”
“这事怎么问我?”
秦北川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江老师年前把剧场盘下来了,所以我想请你去说说看。”
“明天我去接大驴,小赵一起。”
“那就多谢了,改天来家,我下厨。”
沈相宜点头,捏着茶杯抿了两口,眉头皱了皱很快就放下:“天不早了,客房有备用的睡衣和洗漱用品。诸位好梦。”
“好不好的,那得明天才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