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凛冽，却是农活最忙的时候。

　　施楠楠便在集市上开了煎饼摊子，这几年，她什么也做过，做起来这些得心应手。

　　凌晨三点她就开始做了，四点不到，做农活的人都出来买一些吃食。

　　她自己买了面条机，下午再卖一会面条。

　　遮脸蒙面，十足像个农妇。

　　任谁也想不到她是五年前施家的掌上明珠。

　　余幸说这周末签个协议，她便中午就收拾起来，下午又出去卖面条。

　　等回到家，果然门开着，她抬起胳膊擦擦额头的汗，舒下一口气，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余医生，总觉着难相处的很。

　　她轻轻走进去，竟然闻见了饭菜香，余医生在做饭？

　　看不出来还有这一面，她不觉嘴边挂上笑意。

　　走到厨房的窗子外面，他正拿扇子扑着热气，他喜欢留指甲，只留无名指和小指的。三根手指指腹捏着扇柄，其他两根翘着。

　　身上还挂着她去超市活动赠得大红色围裙。

　　脸上却严肃得好像在做手术。

　　她忍不住笑出来，这样一张严肃的脸这样的形象，真是滑稽得很。

　　他听见了，转过头来，了然地放下扇子，扯下围裙。

　　“洗手吃罢。”他穿得像打太极的老头，白衫黑裤布鞋，多亏那张脸了。

　　“嗯，麻烦余医生了。”她才想起自己都没洗把脸，便快速转身出去。

　　待她回去，男人坐着，依旧秀气地摇着扇子，桌上放着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和一碗凉拌黄瓜丝，他正瞅着那中间的黄瓜丝发呆。

　　想来她租的这间房子原来就是做客厅的，放着饭桌冰箱。

　　她走过去坐下，微微把脸靠后，自己脸上什么惨样还是清楚的。

　　天色昏暗发蓝，微微的月光从网格门帘里钻进来。

　　余幸看了一眼外面问她：“要开个灯吗？只怕招蚊子。”

　　“不用了！这样正好。”她有些急促，有个词叫相形见绌，她不愿意再瞧着他的脸受折磨了。

　　“我只有这个做得好，尝尝罢。”

　　她低头吃了一口，不太合她的口味，她是吃盐略重的。

　　“尝尝我调的黄瓜吧。”她觉着有些尴尬。

　　昏暗的夜色里，他低低答应一声，筷子头挑了两根，不再多吃。

　　行吧，看来他俩互相吃不惯对方做的，上次做得饺子他就是只调了几滴醋。

　　吃罢，她连忙抢去洗碗，要让他去，她要坐立难安的。

　　她洗完了，回来看见他还在自己房里，扇子放在腿上，两只手搭着，直着身子。

　　“余哥？”

　　她走近一看，是睡着了。

　　这怎么办？

　　“余医生？”

　　她声音细细的，要不先去洗漱？等会该醒了吧？

　　等她回来，开灯，他还那么坐着。

　　难为她了。

　　她鼓足勇气走过去，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摇了两下，弯腰凑近他的脸喊：“余医生，余医生。”

　　她没仔细看过他，这么一看好像眼熟的很……是在哪，

　　“嗯。”他醒了，她一下站起来。

　　“怎么又叫余医生？”他清醒了便来质问她。

　　“只是觉得那么叫配不上你的气质。”她歪头摸了一下耳骨，讪笑。

　　“随你吧。”余幸敛了气，站起来看她一眼说：“恢复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