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了别的检查后，只剩一个皮试过敏检测了，蔡舒妍扶着季离慢慢在化验室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转身去告诉科室医生做青霉素皮试
看着医生扎好针，因为做皮试需要等上十多分钟才能看到结果，蔡舒妍便陪着季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二分钟了，季离做过皮试的手臂依然是白皙光洁的，那胳膊上细微的绒毛在灯光与阳光交错的照耀下显露出疏斜的光影儿
看来，季离应该是对青霉素不过敏的！
蔡舒妍稍稍放下心来，正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舒妍，还好找到你了，手术还得多久开始”
是宋旭强，蔡舒妍有点惊讶，他来干什么？
“还有一会儿，怎么了？”
“你负责的十二床病人要换药了，可是护士小姐姐不小心把你开的医嘱给打湿了，药吃了用量看不太清楚，她们不敢盲目用，所以我就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你”
宋旭强边说边递过来一页病例卡
蔡舒妍看了一眼，确实是打湿了，自己是用钢笔写的，遇水自然污成一团，看不清了
没有多想，接过宋旭强递过来的笔在背面重新开了药，叮嘱他回去后让人誊抄一份夹到病历本里
这一打岔，时间已经到了，看看季离光洁的皮肤上连个红点都没有，蔡舒妍彻底放下心来
推着季离走进手术专用电梯，二人都有些沉默，蔡舒妍在心里吐槽黎子俊多此一举，让季离又多受一回罪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蔡舒妍忙推着季离走出，怕她过于紧张，就低声安慰她
“别担心，手术一定会成功的，以后你一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陪宝宝们长大”
“蔡医生，你人真好！”
季离牵动嘴角，说不紧张是假的，死神面前谁不渴望生呢？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即将有孩子的母亲呢？！
蔡舒妍能够明显感觉到季离的情绪波动，但此刻真的不知该怎样更好的安慰她！只有暗暗祈祷这次手术一定要成功啊！
季离被护士推走，有麻醉师在那等着呢
蔡舒妍先去按步骤认认真真洗了手，然后由护士帮忙穿好手术服，戴好手套后，双手交握，举于胸前，来到手术台
此刻的季离已经褪去了全身的衣服，身上铺好了白布。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麻醉师正往她的静脉中注射麻醉剂
所有的医生护士都静静地等着麻醉效果出现，然后准备各司其职又相互配合地开始这场极艰难的手术
“医生，我好像过敏了……”
费力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季离的意识已经模糊到快要没有了，她侧着头，模模糊糊地看到右手食指上似乎起了个扁扁的疙瘩，所以即便出口的嗓音已经微乎其微但却是她花光所有的力气也要求一个挽救自己的可能
蔡舒妍心中一紧，皮试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才用的药怎么会过敏呢？
那边眼疾手快的麻醉师已经掀开了季离身上的白布，只见她白皙光洁的后背上已经起了斑斑点点的红疹
真的是过敏反应！
“第二选择用药，快！”
黎子俊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吩咐护士换药，他那一声催促似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蔡舒妍的心头，不自觉地蒙上一层灰灰的自责和内疚
极度的自责下身子也跟着轻轻颤抖，双手交叉紧握，若不是隔着手套，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指节泛白，季离这事儿都怪自己不够细心
护士们手脚麻利地换上第二选择用药
季离已经彻底昏睡过去，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医生们分秒必争地开始进行手术了
拿掉双生胎的瞬间，压力减少，血流量瞬间增加，心脏的负荷必定成倍增长！所以黎子俊制定的方案是先动心脏，等到确保季离的心脏可以承受那个瞬间的冲击力再动剖腹手术，且开颅引流同时进行
这样的手术十分冒险，整个过程中一丁点儿的分心都会造成手术失败病人死亡！
心脏的手术是季沫沫跟另一个蔡舒妍不认识的医生一起做的，虽然不认识但看他沉稳熟练的手法想必也一定是业界精英
可即便如此，蔡舒妍的一颗心还是悬的老高，眼底不自觉透着丝丝紧张，不眨眼地盯着手术刀的刀尖
黎子俊瞟了一眼身侧全身紧绷的蔡舒妍，微微蹙眉，心下纳闷，他从未见过蔡舒妍面对一台手术如此紧张
“你今天怎么回事？这样过分紧张的状态可是不利于等下手术的发挥”
蔡舒妍整个人绷的有点儿僵了，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就总觉得心慌，静不下来
难道是自己太渴望季离能够好起来了吗？！
正这么想着也不知怎的她的右眼皮突突跳了两下，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季沫沫惊声尖叫黎子俊，而那个看起来十分沉重的医生脸上再无半丝从容
顺着他惊惧的眼神蔡舒妍看向那喷射而出的血柱，刹忽间，大脑一片空白……
黎子俊一个箭步上前，推开那个医生，直接抓起一把纱布徒手摁住喷血处
“愣着干嘛？！还不赶快用止血包”
黎子俊怒目圆睁，转头对着那个被他推的呆愣的医生吼道
“快，调血包，输血”
黎子俊这一吼，把惊呆的众人唤醒，立刻奔跑着去换药，输血
“不行的，流了这么多的血，血库里的备用血根本不够的，我姐她，是熊猫血”
季沫沫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声音哽咽，说出话却是让众人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我，我输血给她”
寂静中，蔡舒妍坚定地站了出来
“不行，你输血，谁来做接下来的手术？”
短暂又无与伦比的震惊之后黎子俊想也不想直接否决，他不是没有看到众人眼中一瞬间闪烁的喜悦的光，但他不能同意，他若同意了，等于要了她半条命！
“可以抽调其他医生，也可以你一个人做的”
黎子俊很生气，但又没办法告诉她自己是在担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