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郴住院的事儿,公司里的人很快就知道了。
为了原城分公司的筹备,穆念郴专门抽调了几个各方面条件都适合的人选成立了原城至味食刻的项目组。
最近原城分公司的筹建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老板却突然缺席,一切工作都由助手郑铎代为接管。例行的项目碰头会上,不见穆念郴的身影,就有人出来问了。
问的人也没有恶意,只是以为老板又再次亲赴原城,就顺嘴问了:“穆总没过来,又去原城了吗?”
许是因为这一众人都是穆念郴的亲信,而且,意外住院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郑铎就实话实说的回答了对方。
但他却忽略了公司上下对老板的一片热忱,纷纷表示要去医院看望,郑铎一时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几经斟酌,还是决定带几个部分负责人代表各部门去医院看望一下,也免去不必要的担心。
研发部的部长刘明也在看望的行列中,回到部门后不过是感叹了一句:“唉,好看的人,果然怎么都好看,连穿着病号服都能穿出模特的即视感。”
“哟,刘部长,这是什么人入了您的眼啊。”正在一旁核对配料表的霍冬姝笑着问。
“嗐,还能是什么人,咱们穆总啊。”
“穆总住院了?他怎么了?”霍冬姝敲击键盘的手一顿,偏过头朝刘明看去。
刘明也没多想,毕竟老板住院还没上升到需要保密的程度。就脱口而出:“车祸,受了点轻伤。”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霍冬姝心中百转千回,想着怎么通过这个机会去穆念郴身边刷刷存在感。她真是不死心就这样放弃他。
自从黎昕悦莫名其妙辞职后,她真的还没再动过惦记穆念郴的心思,但刚刚听说他住院了,她总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都说日久生情,如果她在他住院期间,衣不解带的照顾他,他是不是也会被感动呢?霍冬姝这样想着,还没付诸行动,就已经感动了自己。
状似无意地问刘明:“刘部长,穆总伤得哪啊?”
“肋骨,肋骨被方向盘顶到了,可能也就是个寸劲儿。”刘明不疑有他,反而说的时候,还替老板掬了把后怕的眼泪,“还好伤得不重,那个位置多容易伤着内脏。”
要不说专心搞研究的人,心思恪纯呢,也没那些弯弯绕绕,刘明就是这样的人。
“那还真是万幸。”霍冬姝的声音向来甜腻,这句话像是回应刘明,也像是自言自语。
霍冬姝一下班,就急匆匆地赶往滨城市中心医院,她要紧紧抓住老天给她的这个机会。
“您好,请问穆念郴住在哪个病房?”霍冬姝行至胸外科护士站的时候柔声问道。
“1106。”护士站上的护士看她手上提着果篮,抱着鲜花,俨然就是看病人的标配,直接就告诉她了。
穆念郴这个患者,她们护士站可太熟悉了,那么帅的男人想不记住都难。自从他住进来,胸外科的护士们都觉得上班是件极其美好的事情。如果每一间病房里的患者都能有那样的颜值,估计胸外科的工作会被抢破头。真要是那样,上班的路简直就是通往天堂的路啊。
“穆学长?”霍冬姝走到1106门前,就看到门虚掩着。她轻轻叩了下病房的门,推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穆念郴正睡着。熟睡中的他没了平日里的冷漠,让他看上去更显温和矜贵。她好想伸手抚上他的脸,亲手描摹他的眉眼五官,但她不敢,她怕冲动带来的反噬——他再一次推开她。
她放下鲜花和果篮,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放置的位置,让她坐下后刚好可以搭一只手在床上。有一瞬间,她甚至生出了“岁月静好”的旖旎情思。仿佛他们是一对眷侣,他睡在她的身侧,她则在他熟睡之时,偷偷端详他的样子。
终于,穆念郴醒了。他被鼻端奇怪又让人感到不舒服的香水味熏醒了。
本来他以为在做梦,梦里,他拉着莫筱筱的手走在一片花田里。大片大片的花海中,莫筱筱调皮地跑来跑去,他就在她身后喊她慢一些,因为脚下凹凸不平的土地和一道道垄起之间的沟壑让他担心她会不小心摔倒。
突然,她消失不见了,笑声犹在,他却看不见她身在何处,他快速地穿梭在花海之间,寻找心上的姑娘,经过一片格桑花田的时候,一股奇怪的香味闯入鼻腔。
与其说奇怪的香味,倒更像是浓香聚在一处所混淆出来的臭味。他奇怪格桑花怎么会是这样味道的时候,那股令人头晕的味道愈加浓烈......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时,就看见坐在床边的霍冬姝。而鼻端,正是她身上飘散出来得浓烈的香水味儿,像似某种晚香玉的味道,让他的胃里有些翻滚上涌的感觉。
“穆学长,你醒了。”霍冬姝却是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一脸的欣喜。
“你怎么在这儿?”穆念郴冷淡地开口。
“我......我听说你住院了,很担心。下班就赶紧过来看你了。”霍冬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甜腻。
“谢谢。”穆念郴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丝毫的情绪与温度。
“穆学长,还疼吗?”霍冬姝说着抬起手就想抚上他的肋旁。
穆念郴伸出手想要推开她,却因为牵拉到受伤的肋骨而使不上力气,反倒像要拉住她似的。霍冬姝先是一惊。随后,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让她决定孤注一掷。于是她直接借着他这个动作顺势跌入他的胸前,担心压到他受伤的位置,双手还故意攀上他的脖子。可穆念郴还是疼得闷哼了一声。
自从穆念郴住进医院,莫筱筱就和滨城分公司请了假,一直在医院里照顾他。刚才看他睡着了。她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不早了,就起身出去买晚饭了。没想到回来时,看到的就是霍冬姝被穆念郴抱在怀里的这一幕。
因为霍冬姝挡着,她看不见穆念郴痛苦的表情和眼里的不耐,她看到的就是一个女人抱着他的脖子。她的心仿佛被人捏住了似的好疼。她强迫自己冷静,但还是感觉血气上涌,想要打人毁物。
这厢,霍冬姝也感觉到第三个人的存在,甜腻地说:“学长,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你好久好久了。”
她刚才真是意外穆念郴没有推开他,以为他对自己也不是全无好感的。却不知道他没有推开她,只是因为她砸在了他受伤的位置,简直疼得他怀疑人生,像似重新经历了一次连环相撞的事故。
疼痛使得他都没有察觉到莫筱筱已经回来了,而是在疼痛稍有缓解的时候,使尽全力推开了正在向他表白的霍冬姝。
霍冬姝还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毫无防备的被他推开,身体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没了霍冬姝的阻隔,穆念郴才看到站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地咬着下唇的莫筱筱。他的心不由得一紧,筱筱该不会误会了吧。
“筱筱,我要出院。咱们回家吧。”穆念郴下意识地用左手按着肋骨的位置,好像只有这样才会缓解疼痛。
莫筱筱压下心中的怒意,跃过地上的霍冬姝,走到病床前。将手中刚买回来的饭菜放到床边的餐桌上。淡淡地道:“怎么了,怎么突然要出院呢。”
“医院里闲杂人太多了,影响我休息。”穆念郴说得毫不留情。
霍冬姝的心被这句“闲杂人”刺得生疼,带着哭腔说:“学长,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我不喜欢你。”穆念郴眼神都不屑给她一个。
“学长......”霍冬姝看向莫筱筱,此刻,她站在病床边,由于自己还坐在地上,显得她格外高高在上。
“就因为她吗?学长?她到底哪里好?”霍冬姝真是不明白,半路出现的莫筱筱怎么就俘获了学长的心。自己可是追了他许多年呀。
“哪里都好。”穆念郴的眼睛看向莫筱筱,满是温柔。
“如果没有她,你会喜欢我吗?”霍冬姝还是不死心,几乎癫狂地说。
“不会,你不是我的菜。”穆念郴看了她一眼,眼里,是满满的嫌恶。
许是因为站得近了,许是因为他刚刚怼霍冬姝怼得太好,莫筱筱心里释怀了。总之,她看到了他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和略显苍白的嘴唇。
“你怎么了?”莫筱筱再顾不得其他,俯身看着病床上的穆念郴。
“好像错位了。”穆念郴的声音很隐忍,显然疼得很厉害。
莫筱筱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后,看向还坐在地上的霍冬姝。
“你还不走吗?”声音听不出波澜。
霍冬姝蓦地抬起头,眼神里仿佛喷薄着愤怒的火焰。但纵使愤怒又能怎样?她是没被选中的那一个,她是要落荒而逃的那一个。而莫筱筱,俨然就是胜利者的姿态在驱逐自己。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转身要走,脸上还有泪水,有些狼狈。
莫筱筱却叫住了她:“还有你的东西。”
打从一进门,莫筱筱就看到了病房里多出来的鲜花和果篮,想也知道是这个女人带来的。占有欲是个奇怪的东西。她恨不能连人带东西一块儿丢出去,居然趁她不在勾引她男朋友,重要的是,她很有可能还伤到了他。
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