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在村里的小学实习，就这么在家里住下来了。那时候起，我和落落才算是重新开始一起生活。我以为我们双方都会有很多不习惯，其实并没有，落落看着脾气很好，对所有人都很有礼貌。只是从小离家，所以这边的亲戚很多都记不起来了。”

　　“我开始发现落落不大对劲，是在她回来不久之后。”林琳长长地吸了口气，继续说。

　　“落落不爱出去玩，除了和镇上的阿玉比较亲近，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和谁一起。噢，还有阿析，不过阿析只来过家里两三次吧。落落问过我之后就开始捣鼓院子，你现在看到的每一棵花草，都是落落种的。光是这些花草，就弄了一年多，还有那个水池，墙绘...我都不知道她哪里有这么多的耐心，只要不上班，其余时间都闷在家里，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一直到胖胖会说话，落落才不那么沉默。阿舟，你听说过自闭症吗？”

　　远舟一直认真听着林姨叙述，不想错过任何关于落落的。

　　“林姨，您的意思是...”远舟为自己的猜测而颤抖。

　　林琳无力地摇头，“我不确定。”

　　“我以前都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心理疾病是怎么回事，一直到落落的一个堂哥有孩子后，他的儿子患有天生的自闭症，我才知道，人还有这种病。”

　　“落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老家这边的红白事她从来都不近，总是以工作忙出门躲着。实在躲不掉的，她也露脸，但是她在人群里似乎很紧张...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怪异感。”林琳努力寻找词汇，试图把事情说明白。

　　“您有没有注意过，落落有手抖和发呆的毛病？”远舟觉得，他似乎抓住什么了。

　　“对！你也知道？”林琳深深皱着眉，“落落刚回来不久我就发现了，偶尔吃饭的时候落落就会突然手抖，我以为她是太累了。后来，她开始学画画，试着给家里的墙壁、柱子画上图案。我就常常看到她在发呆，如果是思考，不会坐在那儿一两个小时一动不动...”

　　“那您，没有跟她谈过吗？”远舟觉得，有些事情，他可能有答案了。

　　“我怎么敢！”林琳揉了把脸，哽咽。

　　“或者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落落她平时看着那么温柔随和，就是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啊！”

　　“您去问过医生了。”远舟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林琳点头，“就是落落堂哥的儿子确诊之后，我才有了去问问看的想法。”

　　“我有时候起夜，落落的房间会亮着灯光。她似乎有些浅眠，在家的时候倒是都睡得很早，白天也睡得多。就是总是不太精神的样子。咨询的医生说，这不是自闭症，而比较可能是抑郁症的表现。”

　　“那落落她自己，知道吗？”远舟一边听，一边去回想和分析。

　　“我不敢确定。”林琳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要我劝她去看医生吗？她会怎么想？她也在努力生活，去充实自己了。也许她只是太孤单了，我拜托过落落最好的朋友阿玉，让她多带落落出去玩。我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落落要是知道我认为她有那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