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李彩云’
她伸出白皙细嫩的小手,带着阳光般的笑容,好像有春风略过他的心头。
除此之外,她那满眼都是严羽的模样,自觉搬砖凳子凑近严羽时的样子,这种毫无保留的爱意一直流转在阿星的脑海,他其实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有理由的,但是他不敢当着李彩云承认这个理由,因为承认这个理由就等于承认李彩云喜欢的是严羽。
所以最后莫名的自尊心使得他避开了那个话题。
可这不是阿星的作风,他一直是一个很直接的男人,喜欢就表白,被拒绝也不会失落,他那张帅气温暖的脸庞,招牌式的美男笑容这些年里不知道拿下了多少女人,但是这次不知为何,当他站在李彩云的面前,总是会局促不安。
‘这次到底怎么了?’
阿星这么想着,手里下意识的捏着着一只细嫩的小手把玩着,他不自觉的开始将这只手与那天李彩云伸出的手做对比,总觉得与那天李彩云微凉的手掌触感不同。
在他的身边躺着的女子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眸,感受到阿星在捏自己的手,她略带宠溺笑容的朝阿星贴去,然后把手环在他的腰上,柔声问:“怎么了?睡不着?”
阿星背对着女人,感受到她细腻光滑的肌肤贴在自己的背上,以及她温柔的询问声,客此时的他的内心却毫无波动。
女人将侧脸贴在他的后肩处,在他的后颈吻了一下,她眼含春波流转,身子愈发发烫,一只手在被子里朝下摸去。
阿星握住她那只躁动不安的手,制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然后轻声说:“我不想。”
“你不想?”
女人语气里带这些不可思议,但是她很快就变换了语气,她柔声询问:“身体不舒服?”她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关心丈夫的贤惠妻子。
阿星头也没回,他语气平淡的问:“你觉得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女人笑了笑,又把脸埋进了他的脖子,她说:“喜欢本来就是一种偏爱,不需要理由。”
阿星沉默不语,他想起李彩云说的话‘没有理由的话,那你的感情一定不可靠’。
于是他问:“既然不需要理由,那么你怎么能确定你现在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她撒娇说:“可我就是喜欢你啊。”
阿星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女人坐起身来,被子从她肩头滑落,露出一片洁白的裸露肌肤。
她问:“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你是不信任这段感情还是不信任我?”
阿星回答:“你自己都不知道理由,又让我拿什么相信你这感情?”
女人看着阿星侧躺着的背影,她不明白为什么阿星要问这样伤感情的问题,但是她回答不出来,这一点让她有些恼怒,于是她记起了一个细节。
“我送你的项链去哪里了?!”
如果能把世界上最不喜欢的事情做个排序,阿星最不喜欢的就是和女人争论,因为每当他有理的时候,女人总是不按套路出牌的提起另一件事情,可能是今天没对她说‘我爱你’,也可能会是一个星期前没有帮她倒热水,总是他真的很讨厌这样。
阿星内心有些不耐烦,他头也没回的说:“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这句话就像一根引线,点燃了女人心头的怒火,她直接从被窝中跳了出来,就那样一丝不挂的站到阿星的面前:“你给我说清楚,谁在无理取闹?”
阿星闭上了眼睛,不想理会无理取闹的女人。
女人怒火中烧,野蛮的将阿星从床上拽起,她说:“你解释清楚啊!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以往的温柔去了哪里?”
阿星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妙曼的女人,明明前几天两人还好到不行,这时候却只感到厌烦。
他看着她的眼睛平静说:“我从来都不温柔,你那些姐妹也应该和你说过很多我的事情,你明明知道的,是你自己要喜欢我。”
“我以为…我…”
“你以为那么多女人,只有你真正的懂我是吗?你不懂我,没有人懂我,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懂我自己。”
女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她默默的穿上了衣服,离开了这间屋子。
她就像她送给阿星的那根项链一样,彻底的离开了他。
阿星坐在床沿,看着安静下来的房间,他的内心从头至尾都很平静,没有伤心,没有歉意,也没有后悔。
他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间断过,交往的最长的也不会超过半年,但是每一次从开始到结尾,他都不会有任何的难过,或者快乐,或者其他情绪。
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拥有过人类的情感。
直到那天在餐馆前,看到那张好看的笑脸,淡黄色的头发,干净的脸庞,洁白的牙齿与微凉的小手,他的心终于动了一下,。
就好像回到了十七岁,在班上偷看自己心仪的女生时,正巧被转过头来的她发现了一样。
阿星光着身子来到洗手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笑容,就是严羽一直向往的那种温暖阳光般的笑容。
他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然后收敛起笑容,严羽不知道的是,阿星的内心并不如他所展现的那样开朗,只不过他拥有一个完美的面具骗过了所有人,也包括他自己。
但那个叫做李彩云的少女是真实的,也许这就是令他心生向往原因。
阿星默默的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英俊脸庞喃喃自语:“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一直在女人面前游刃有余,可为什么那个叫做李彩云的就完全不吃你这一套呢?”
他在质问镜子中的自己,在他眼里镜子中的那个人好像也开口说话。
“那些女人看中的只是你的面具,你展现出来的那种温柔与开朗,而不是喜欢真实的你。”
“我就是我,哪里来的真实和面具一说?”
“你看,你就像一个演技很好的演员,那个善于交际,风趣幽默,长相帅气的陈星,连你自己都快信以为真了。”
“…….”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洗手间和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
镜子里的那个阿星继续说:“李彩云是一个无比真实且真诚的人,你明白的,这也是她之所以能够吸引你的地方,你展现出来的虚假人格在真实她面前不值一提。”
阿星解释说:“不可能,严羽和我一样,但她明明就对严羽有好感。”
“没错,你和严羽都是无法轻易敞开心扉的人,但是有一点不同,严羽的封闭是真实显露的,只要与他认识几天的人都能发觉,他虽然封闭自我,但却真实待人,而你则不是,你用一张完美的笑脸遮挡住自己封闭的内心,没有人会察觉到你的异样。”
阿星继续解释:“难道这样不好吗?难道非要把自己的伤口展露在外,引得他人同情才行?”
镜子里的阿星叹了一口气说:“可是你不展示伤口,别人又怎么有机会来治愈你?”
阿星沉默了,镜子里的他也不再说话,他有气无力的垂下了脑袋,他没能辩解过镜子里的自己。
他回忆起八年前那个叫做林潇的女孩对他有过无微不至的照顾,那时候他和严羽刚踏入社会没多久,林潇比他们大一两岁,是一起合租的女孩。
他们发生过许许多多的事情,开朗善良,温柔爱笑的林潇是他和严羽踏入社会后关系最好的人,也是第一个在他们心底留下‘女人’二字的人。
与学校中男女生之间的青涩情感不懂,这个时间段的情感在三人各自的内心中是火热的,是激情的,是可以不顾一切的。
可就当他打算和林潇表白的时候,林潇却先一步像严羽表白了。
林潇会把严羽丢在客厅的衣服整理好,整整齐齐的挂在衣架上或者衣橱内,乱丢的鞋子也会摆放整齐,沙发上的袜子也会捡起来洗掉,她毫无怨言,或者说做这种事她打从心底里感到快乐。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喜欢那个脸上充满笑容,性格大大咧咧的大男孩。
而从她表白过后,作为朋友退出的阿星内心就彻底陷入了沉寂,直到前些日子,那个叫做李彩云的少女冲他伸出右手才有些许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