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变化
窗外细雨如丝,不急不慢的下着,雨水斜着敲打在窗户上,舒服的白噪音特别让人放松。空中飞过几只鸽子,不知了去向。
爷爷喝完一杯茶就躺下休息了,奶奶在一边做针线活,柔弱和薛梦远一起坐在门前看雨。
没有水了,柔若说她屋里有,薛梦远就推开门进去倒水了。他不经意间发现桌子上放着那张名片。
薛梦远心想:“我没有去过柔若的房间,这张名片怎么会在她的房间呢?这张名片里面肯定有蹊跷。”他没有说话,倒完水就又坐下来和柔若一起赏雨。他看着天空,看着越下越大的雨,看着越来越昏暗的天,若有所思的张望着远方。
时间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它就像风,推着你向前走。
有一天,薛梦远跑完步回来,在门口听到屋里有人说:“哎呀!都怪那个司机,撞完人还死不承认,现在连车子都换了。”薛梦远还隐隐约约听到了那个司机叫李壮壮。
本该进屋的薛梦远没有作声,定在门口好一会儿,才悄悄地挪步走出了家门。
薛梦远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心想:“爷爷的身体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碍,被车撞到,身体应该会有很明显的伤啊!或许被撞的另有其人?”
那天薛梦远回到家谁也没问,早早就上床睡觉了。
早晨起来,薛梦远发现各家各户怎么都足不出户呢?连平时经常带着小狗出来溜达的张太太也不见了踪影。
依然安静的傍晚,晚霞映满天,忽远忽近的彩云如梦如幻。薛梦远悄悄带上门,出去了。
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沿着路的一边走了好几里,越走越觉得蹊跷,越走越心生杂念。忽然一股邪风席卷而来,吹的薛梦远迷了眼。
站在桥头上,薛梦远终于看到人了。
他快速的走过桥,见几个人在前方搭棚子。还没等薛梦远过去问就听着:“这李壮壮也是活该,撞死了刘大街,儿子刘震听说也被一个好心人领养了,还有一个在大街上拾的闺女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又有一个人接着道:“听说那只猛虎老去北面拆迁的地方,那里有一片密林,不知道是真是假。”
薛梦远听到这,眼看着天色就要沉下去了,心中联想着猛虎凶猛的样子,越想心里越发怵,所以就急匆匆的往回走去。
在回去的路上,薛梦远看见有些民警在巡逻了。民警看到了路旁的薛梦远,急忙呼喊道:“快回家去!这片有猛虎出没,不安全!赶紧回家!”薛梦远也惧怕猛虎,就走到民警旁边,恳请民警把他送回家!
薛梦远拿出钥匙打开门,一进门就看到奶奶张着胳膊跑过来说:“梦远!你这是到哪去了?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说外面有猛虎出没,可把我们担心死了!快过来,让奶奶看看!”奶奶说着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奶奶!真的有猛虎!还咬死人了!”薛梦远斩钉截铁的对着奶奶说。
柔若害怕的蜷缩着身子,神情激动的捂着嘴,心如鹿撞。
这里好端端,无端冒出一只猛虎来,谁听了心头都会为之一颤。薛梦远走到柔若身边,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好让她忐忑不安的心能够慢慢平静下来。
李壮壮是被老虎吃掉的第一人,现场的目击者说只剩下骨头了,还有被老虎咬伤的两个小孩和三个大人都被送去了医院。这样的悲惨,真的是让人毛骨悚然。
晚上的月亮格外的明亮,本该出去散步的人们,被猛虎吃人的事情一闹,就都选择躲到家里不出门了。薛梦远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倒是不怎么觉得害怕了,只身一人趁家里人睡熟后,直奔深林去了。
到了深林处,薛梦远抬头看了看浩瀚的夜空,看着四周昏暗的密林,听着风的声音,忽然心里又害怕起来了。此时,他只能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薛梦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吐出来,觉得还是紧张,就又重复了两遍才战战兢兢的踏出了第一步。他踩着落叶进了密林,拿在手里的手灯照在了一棵树上。这棵树宛如一条龙盘旋而上,薛梦远走过去想扶着这棵树歇歇。忽然,他感觉胸口一阵灼热,于是就把胸中玉佩拿在了手里。玉佩在月色朦胧的密林里发着光,显得特别的光彩夺目。薛梦远摸着手中玉佩,感觉没有了灼热感后就又重新把它放了进去。
他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拿着手灯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的走着。
走过一段路后,令薛梦远不寒而栗的是这儿一块,那儿一块的骨头。
一阵风吹来,吹的薛梦远的头发乱成一鸟窝。紧接着他听到一声怒吼,被吓得后退了一步扶着一棵树站着。
就在他的前方,有一只趴在石头上,瞪大了双眼的老虎,恶狠狠的看着薛梦远。
这时薛梦远的手灯又正好照在了老虎的眼睛上。这老虎可不乐意了,朝着薛梦远又是一声怒吼。
此时摆在薛梦远面前的就只有跑,没有其他的办法!如果豁出性命去,那就只好跟老虎玩鸡蛋碰石头游戏。
薛梦远把手里攥着的手灯转换了方向,偏离了老虎,随手在地上摸起一根木棍,又拿着棍子趴在地上摆成一字形,试图吓退老虎的进攻。
老虎号称山中大王,送到嘴边的食物,哪能轻易让他逃脱。只见它四腿拔地而起,一跃升空,奔着薛梦远猛扑过来。
薛梦远一闪而过,老虎扑了个空,这回逼得薛梦远只能拼命的爬树。可这棵树他抱了抱,完全抱不过来啊!慌忙又跑到另一棵树边,也顾不上看粗不粗了,就拼命的往上爬去。没有十秒的功夫,薛梦远竟然爬上了这粗的不可能爬上去的树的树杈上。
薛梦远抓着树枝往下看到那只猛虎早就来到了树下,它嘶吼着往上边看边转着身体,尾巴来回的摇摆着。可以想象的到这老虎生气了,而且气还不小。
没等多久,就感觉树在动了,树上的叶子犹如下雨。薛梦远不管是天旋地转,还是地动山摇,就是死死地抓住树杈不放。老虎也有累的时候,摇晃了一会儿,就摇摇尾巴走了。薛梦远知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所以他还是待在树上不下来。
这时只见一个人来到了树下。他拍拍树干,招呼着薛梦远下来。薛梦远就愣是不下来,心想,两个人能打得过老虎,鬼才相信。无奈之下,这人只好自己爬上了树。
听他这么一说,这老虎是听到母老虎在叫它,所以走了,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回来了。
有句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凭他的一句不着调的话,根本不会让薛梦远相信。说不好,这人还是和老虎一路的呢!骗他下去,好逮个正着。
他们俩又待了一会儿,见老虎真的没有过来,薛梦远这心才踏实了点,也同意了这人的意见。于是他俩就双双下了树。
经过了解,这人也是和薛梦远一样,来摸摸底的。既然已经知道真的有老虎,那大伙就得好好想想对策。
第二天一早,薛梦远、密林朋友李明和公安干警一起去了趟密林。在路上,薛梦远又看到了那口井,现在它可又成了能泉水的活井了。
不久,天空中飞过几架飞机,盘旋在密林上空许久都没有飞走。经人说这里面是一窝老虎,它们每天在一起都很快乐。老虎围困薛梦远的当天,母老虎正在呻吟,所以就转头回去了。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母老虎产下了一只活泼可爱的幼崽。这是李明后来才告诉薛梦远的。
老虎都被移送到了动物园,人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美好的生活正向着砥砺前行的人们招手。那些一步一步走出荒漠的人,是值得竖起大拇指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当然也得相信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八年后,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可有些人却已经变了样。
映入眼帘的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线,让匆忙赶路的人停下了脚步,坐下来好好欣赏了一番。河道上多出的万紫千红的花朵,路两旁那郁郁葱葱的树木,拔地而起的栋栋高楼,还有那一辆接着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看的人是眼花缭乱,如痴如醉。
这八年,眨眼的功夫背后,藏着多少人日日夜夜的风雨兼程,藏着多少人的汗水与泪水,藏着多少人默默的走开又拼命的挣扎着向前……
她戴着墨镜,拍了拍坐在河边长椅上的薛梦远,略显红润的脸上带着她固有的微笑。
“薛梦远,好久不见!”他站起身来,面向摘下墨镜的她。
她就是周忆秋,长发飘飘,一身花色连体裙在微风的吹拂下,裙边上扬着。
薛梦远也被站在他面前的老同学惊呆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老同学?不认得周忆秋了?”周忆秋瞥了一眼过去。
“周小妹,这么多年了,你的变化可真是大啊!你从一个清纯美女活脱脱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美女老板了呀!”薛梦远的嘴上跟抹了油一样,油腻油腻的。
“哪里的话薛老板,久仰您的大名,小妹我不远千里来看看你,你想怎么招待一下你的老同学呀?”周忆秋抛了个媚眼过去。
“让我好好想想,”薛梦远放眼望去,思索了一会儿,就接着说,“我们先坐下来吧!”
“哈哈哈!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俩都没考上大学,坐的差不多是这个地方吧?”周忆秋边笑着说边慢慢坐下来。
“你还记得?”薛梦远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也坐了过去。
“当然!虽说我们俩分别这么久,那些场景还是历历在目的,希望这里是我和薛老板以后合作的长久之地。”周忆秋的眼里充满着崇拜加憧憬之情。
“客气了,周老板!那边有条船,你要是不介意,我请你划船?”薛梦远看着不远处的船说道。
“好是好,不过我有一点晕船。”周忆秋有些作的说道。
“那我们就不划了。”薛梦远好像看出来了,就故意这么说着。
“别别别,”周忆秋拉着薛梦远的衣袖,接着说,“我不是特别晕船的,你是知道的。”周忆秋撒起娇来的表情也挺好看的。
“上了船我可不能护你周全了啊!”薛梦远比较严肃且认真的说着。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嘛!”周忆秋似笑非笑的说道。
“那我们就去划船?”薛梦远看着周忆秋,语气中透着淡淡的温柔情。
“好!去划船!”周忆秋爽快的喜笑颜开的答应着。
他们俩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在欢声笑语中走到了河岸中央。
船就停在河边,只是周忆秋穿着高跟鞋不好上去,作为老同学的薛梦远就拉过她的手,帮着周忆秋上了船。船用脚不停的蹬才能往前走,这活当然得交给男士来做了。
伴随着薛梦远的脚蹬速度,船在加速往前行进。河两边的树木倒退着,水上也有距离不是特别近的男男女女谈着恋爱,看上去挺亲密的样子。
“你这几年变化可真大!说说你的风雨历程吧!”薛梦远先张了口。
“说来话长,”周忆秋长吁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外面鱼龙混杂,摸着石头过河呗。”
薛梦远转头看见周忆秋往远处望着。
“等上了岸,是一个坑接着一个坑的掉啊!又一个坑一个坑的爬上来啊!摔得是遍体鳞伤,苦不堪言。接着我和我老公干起了机械制造的行业。在这个行当里,我们被撞的头破血流,可那也得迎头赶上,生怕一泄气就万劫不复了。再后来,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我们俩的不懈努力,事业也有了一些起色,正当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我老公不幸因车祸去世。那时我也在车上,他是利器戳中心脏,在被送去医院的路上,因抢救无效死亡。我则是右腿骨折,头部受伤,捡回来一条命。我和他由于太拼命于事业,没有生孩子,后来就自己把生意撑起来。哎!不说了!说说你吧!”周忆秋擦着眼泪说道。
薛梦远语重心长地说:“听了你的这番话,让我很受感动。这么多年你是苦苦挣扎着走过来的啊!真是不容易呀!我虽然没有你的波澜起伏,但是在过去的沧桑岁月里,曾多次从危难中走出来,后来就开始信佛了,但这也不耽误我现在的事业。”
说完薛梦远就从胸中拿出那块玉佩给周忆秋看。
它,每每在薛梦远命悬一线之际,救他于水火之中。
周忆秋也从胸中拿出来一块玉佩,看上去竟然和薛梦远的那块别无二致。
这还真让人喜出望外,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俩人多年未见,一见面还都在身上佩戴着一模一样的物件来保佑自己平安,真的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船在河的中央停了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一同看着远方的天空,白云在空中挺悠闲的散着步。薛梦远说过会请周忆秋去吃饭,周忆秋答应了。
扎着马尾辫,穿着一双平底鞋的我出现在沙丘之中。当吹过去一卷沙,迷了眼的我,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前方郁郁葱葱的一片树苗,不禁心生欣慰。这里从一片荒漠变成今天的绿洲,是我和薛梦远一棵树苗,一棵树苗的栽起来的,这里也曾留下了我和他难以忘怀的沧桑岁月。
身后的喜宝抬头喊着:“妈妈!妈妈!”摇拽着我的衣角让我回去。
远处的灯光亮了起来,那是家家户户亮起的灯。我抱起喜宝,顺着一条熟悉的小路走向人烟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