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家的感觉
好久好久没有这么简单随心了。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随处都可以跳舞,唱歌,散步,看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遥望远方逶迤的山脉,抱着小羊晒太阳,追着骑着马的周大哥跑。这里的马个头不高,但看上去却显得特别的壮实。
我换上了一件马术服,第一次近距离的站在周长生牵着的三匹马的旁边,也是第一次这么大胆的伸手去摸了马背上柔软的细毛。
中间的一匹马摇了几下尾巴,发出了几声类似叹气的声音,前面的一条腿在往上抬着。周长生把一匹马的缰绳递给我,让我牵着它。起初这马还有点不乐意,一直摇着头。
这匹马是白色的,比我要高出许多,长的挺好看,还是双眼皮,我抑制不住想去靠近它的心情,就去用脸贴了贴它的脖子,它看上去变得乖了许多。
周长生本来是想牵着这三匹马回马厩的,正好碰到我换好衣服出来,所以就牵着马站在了那。
周长生说话直来直去,这几天他似乎看出来了我的心思,也觉得我在这实在闷得慌,就决定教我骑马。我听到后心里乐开了花,就想让他赶紧教教我。
“还是多休息几天,把身体养好后,学起来会更快一些。放心吧!有我教你,一准能让你纵横驰骋在草原之上的。”周长生像对待亲妹妹一样的口吻关心着伤还没痊愈的我。
“那好吧!”我慢吞吞的说道。
周长生牵着马去了马厩,我转身回了屋。
张允兮在家正听着音乐,薛梦远急忙推开门进去,客厅里传来了张允兮的声音:“梦远哥哥,出什么事了?”
“我爷爷病了,得马上回去一趟。”说完他就直奔房间去了。
薛梦远手忙脚乱的收拾着行李,顾不上和她闲聊。
收拾好行李,薛梦远看着张允兮说道:“你的成绩可不能落下了,”他拿着一个本子递过去,继续说,“这是我这几天总结出来的解题方法,你有时间好好看看。”
她点头答应着。
“梦远哥哥,别担心!爷爷一定会没事的,你快回去吧!”她有些不舍的说着,眼泪早已夺眶而出。
他双手扶着她的双肩,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梦远哥哥答应你,爷爷没什么大碍,我一定回来。”
天色近晚,几只调皮的狗在乱叫着。冬天的晚风很大,很冷,透过窗户看向洒满星空的夜晚,好美。一轮明月当空挂,月光洒在了还留有雪的屋顶上,洒在了温暖的床上,洒进了我的心里面。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何年何月能够说服自己回去。
外面周大哥推着车在喂马。我转过头不再去想,盖好被子睡觉了。
自从和周大哥那次见面后,他辞去了工地里的工作,一个人来到了这里。听他说,这里曾经是他祖父生活的地方,他爸爸不在了,所以这片地方就由他看管了。周大哥喂完马,还会在一颗老槐树下练练武功,他的功夫了得,这我知道。
薛梦远背起行李直奔火车站。途径一个拐弯处,他感觉身上的玉佩热热的,烫的胸口有些疼。他就停下急速的脚步,活动了一下玉佩,然后焦急的向火车站跑去。
听说玉佩能够戴活,他的心里在发着怵,感觉要有事情发生。
走到一个路口处,看到前面两个女孩在和一位大哥说着话。走近一听,原来她们是想搭车回家,正跟司机商量价钱。
薛梦远路过时,被这位大哥叫住了。
刚开始薛梦远是排斥的,因为他知道坐这种车不安全,况且是自己,所以他没有搭理。谁知这位大哥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上前说着:“我正要赶回去,这不,把客人送到目的地后就遇到了你们,这天色也晚了,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喝奶粉,小兄弟要是顺路就和前面两位妹妹一起走,路上也有个说话拉呱的不是?价钱好商量!”
经过交谈,挺巧的,他们四个人竟然是老乡。价钱也合适,一个人一百块钱。薛梦远就答应了一起回家。
路上的行人很少,车开出几里地也见不到几个人影。雪被行人、车和路压在了一起,司机大哥也不敢轻易提速,幸好路很平坦,不颠簸,车没开多少会儿,就看到两个姑娘在后面睡着了。
司机近视,看起来还有点散光,对面来的车灯照射过来,他都紧皱着眉头。薛梦远不近视,坐在副驾驶上警惕的看着来往的车辆,好像一有突发状况,薛梦远随时就会告诉他的样子着实可爱!
“小兄弟!你要是困了就睡会,我不困!”他边开车边对薛梦远说着。
“大哥,我不困!我在前面可以帮你看路,这冰天雪地的,晚上路滑,不好走,安全第一。”薛梦远笑嘻嘻的看着前面的路况说着。
“放心吧!没问题!这条路我熟!保证安全!”大哥义愤填膺的说道。
薛梦远没有说话,只是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灯光照着前方,前方却变得有些黑。
车继续往前开着,惦念也一点一点的在薛梦远的心里加重。
忽然,一个急刹车,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向前倾去,中间还夹杂着两声尖叫。
这个时候,也许只有司机知道什么情况吧!薛梦远瞪着眼睛惊慌失措的看着前方,后面两个姑娘的头重重的撞到了前座位上,疼得两个人直抱头。
这大哥慌忙解下安全带,下车一看究竟,薛梦远跟在后面。
原来,车停下来是因为司机看到了前面的一块大石头。车头距离石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石头的前面是一个长约两米,宽约一米的坑池,下面有一些积水,前方还有一些垒起来的砖头。
只是虚惊一场,司机和薛梦远重新回到了车上。令薛梦远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个女孩非但没有责备大哥,反而夸赞道:“我的妈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大哥你真牛!”
司机下车的时候,察看了一下路况,往左拐一百米的拐角处有条小路,可以过去。他小心翼翼地往前开着,还在车上念叨着:“来的时候没有这个坑,回去的时候就变了样了,真是见鬼了。”
车上没有一个人说话,眼睛都齐刷刷的看着前方的路,担心别再出现状况。
车已经开出有三里路了,司机很小心的把握着方向盘。薛梦远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前方的路况似乎在他忐忑不安的心里没有那么的重要了,相反,占据在他心里的爷爷的病情就更大更强烈了。
那两个姑娘紧张兮兮的手牵着手,不再睡觉了。
前面没有走过的路,不熟悉的地方,漆黑一片的夜,任由司机带着他们茫然不安的心,一点一点的靠近着家乡。
车停了下来,熙熙攘攘的人,热热闹闹的车站,雾蒙蒙的天,一滴滴露珠从叶上滑落,滋润着每一寸色彩。远处传来的吆喝声,刺激着周忆秋的味蕾,她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一位大妈把车子放在一旁,在卖着铁板鱿鱼。这香气扑鼻的鱿鱼,让周忆秋按耐不住了。她摸了摸自己略微凹陷的肚皮,兴奋地向大妈走去。
“大妈,来一个铁板鱿鱼。”周忆秋哈着气吹着双手说道。
大妈拿起一个马扎递给周忆秋,还让她离车近一点,好暖和。
此时正饿着的周忆秋眼巴巴的看着铁板上的鱿鱼,看着大妈娴熟的翻来覆去压着鱿鱼的动作。
不多会儿,热腾腾香喷喷的铁板鱿鱼做好了。周忆秋津津有味的品尝着撰在手里的美味,夸赞大妈的手艺好。
我从睡梦中醒来,阳光透过窗户射进屋里,温暖着屋里的空气,也温暖着我。
我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半坐在床上,微睁的双眼在寻找着外套。等我穿上衣服推开门,看到周大哥正给马擦洗身体,我们彼此打着招呼。
周大哥每天天蒙蒙亮就起床,因为他得喂马,清理马厩。
我请求周大哥教我骑马,他询问着我扭伤的脚踝有无大碍,还吩咐我去打一桶水来。
我慢慢悠悠的把水提过来放在一旁,就看到周大哥从屋里出来了。
他的手里拿着头盔和手套,牵着一匹黑马向我走来。
他让我戴好头盔和手套后站在一旁,只见他左手持缰放在耆甲前面,然后就左脚踏进镫内,接着右手放在了鞍的前桥上,身体坐正后,他的右脚已经放入镫内了。
周大哥下马的动作也很娴熟,只见他左手持缰并扶住前鞍桥,右胳膊贴着马颈,两只脚离开脚蹬,然后他的身体面对着马鞍微微低下头,同时右腿很快的跨过马背。下马后,我带着崇拜的眼神看着他潇洒的牵着马向我慢慢走来。
天上有几朵悠闲自得的云彩飘过,不时还能听到几声鸟叫声。以我自己的力气和现有的身高,还不能很顺利的上马,周大哥就扶着我的后背,拖着我骑在了马背上。瞬间感觉自己好高,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我高兴的喊着:“周大哥,我骑上来啦!我骑上来啦!”
周大哥站在一旁,抬头看着我得意的样子,点着头。
我一高兴,两只脚夹着马的肚子了,马儿就带着我飞奔了起来。周大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了我的后面,抓住缰绳设法止住这匹不听话的马。
这匹马还在马不停蹄的跑,边跑还边嘶吼着。我被吓的不敢睁眼睛,只感觉自己的手抓着缰绳,周大哥就在后面使劲的拉着缰绳。
这匹马跑了大约有一里地,终于在一个低洼的水泊前停下来了。当我被周大哥扶下马后,身上直冒着冷汗,心还在砰砰直跳。
真是虚惊一场,周大哥问我还好吗?我没有回答,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坐在草地上哭了起来。
周大哥跟了过来,递过来一张纸巾,安慰着我说道:“好在有惊无险,别哭了,我去驯服那匹烈马!”
我擦着眼泪,只见周大哥转身骑上那匹不听话的马,沿着水泊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我看着这匹烈性全无的马,心情好了许多,就跟周大哥商量着再骑一回。
他同意了,不过是让我骑着马,他在前面牵着马。我们俩就这样有说有笑的一步一步的走回去了。
闲聊中,薛梦远接过司机大哥给的一张名片,放进了口袋里。车后面的两个女孩渐渐的睡着了,薛梦远也有些倦意,半躺在座位上。
说时间过得快,还倒不如说司机开车水平高,中途经过了三个停车区,经过四五个小时的路程,终于开到了薛梦远的家附近。
“司机大哥,我就在前面路口下车。”薛梦远指着前面的十字路口说道。
后面的两个女孩也跟着说道:“我们也在前面路口下车!”
司机高兴的点点头说道:“好的!好的!你们一共给我四百块钱!”
后面的两个女孩嚷嚷起来。本来讲好的价钱,三个人一共给司机300块钱。司机大概是记性不大好吧!
最后司机没有再争执,薛梦远给了100元,两个女孩给了200元,一共300元。
薛梦远和她们陆续下了车。
在距离路口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巨响。是司机跟一辆汽车撞到了一块,看着撞的还挺厉害。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司机猛踩油门的声音。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人躺在了地上,所以才想着急忙乎的跑路。下车的那位司机刚摸着头要去和他理论理论,他倒提前溜之大吉了,连早起遛弯的几个老太太也看不下去了,在后面边追边喊着:“你别跑,你这个坏人,你撞了人了还想跑!”
全然不顾身后一切的司机借着看不清楚的街道,消失不见了。
终于到家了。薛梦远推开了门,看到屋里的陈设还是和以前一样,摆钟在有规律的摆动着,沙发上有只狗狗听到有人来了,从沙发上窜下来,因为它的个头很小,所以就摇着尾巴在薛梦远的脚下转。
薛梦远弯下腰把狗狗抱在怀里,走进了爷爷的房间,可爷爷并没在里面。
“那会在哪呢?”薛梦远心里正纳着闷,从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这个声音温柔又不失礼貌,听起来像是柔若在后面。
“是谁在那?”薛梦远回头看去,正是柔若在那站着。他看着柔若还没有睡醒的眼睛说:“柔若,是我!爷爷去哪了?”
她高兴的就要跳起来了,主动上前给了薛梦远一个大大的拥抱。
薛梦远又问了一遍:“爷爷奶奶怎么不在家?他们去哪了?”柔若揉了揉眼睛说着:“爷爷奶奶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出去散步,那自然是出去散步去了。”
薛梦远一头雾水。他知道解决心中疑惑的解药就在自己的眼前。他继续追问着:“爷爷不是病了吗?”柔若纳着闷道:“爷爷好好的,怎么会病呢!”
从柔若的口中说出的答案令薛梦远长吁了一口气,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给搬走了。
此刻的薛梦远知道是爷爷在撒谎,爷爷根本就没病。他把从外面买来的特产从背包里拿出来给柔若吃,坐在沙发上和柔若聊起天来。
后来在爷爷奶奶的聊天中,他无意间听到了爷爷身体确实不大好。从那一刻起,薛梦远就很少离开爷爷奶奶了。
太阳慢慢地从东方升起来,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爷爷奶奶互相搀扶着走了进来。
霎那间,薛梦远泪如雨下。他一个人抱住两个人,热泪盈眶的看着他们,哭着说道:“爷爷!奶奶!我想死你们了!”
奶奶流着热泪,给梦远擦拭着脸颊的泪水说道:“我也想死你了呀梦远!”
这场泪如雨下的相拥,久久没能停止。一旁的柔若也跟着哭了起来。
爷爷虽然没有哭,但眼泪在他的眼里打转,接着咳嗽了一声,说道:“好了!别哭了,咱们都坐下,好好说说话。”
薛梦远坐在沙发上,擦了擦眼睛,就带着疑惑问了起来:“爷爷,我给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们怎么没回呀?”
爷爷没有说话,咳嗽了几声,又转过头去看着奶奶和柔弱,说道:“你们听张大妈说梦远往家打电话了吗?”
奶奶和柔若都直摇头说不知道。
“你听到了,梦远,家里都不知道。”爷爷说完,端起一杯茶细细的品着。
这下薛梦远明白了,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商量好了,往外面故意说爷爷病了。他打电话问情况,他们知道也不回,就是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好赶紧回来。
薛梦远明白了这一切,知道家里一切都好,爷爷奶奶还在散步的时候,捡到了一只流浪狗抱回家里养。
“李壮壮,这是什么呀?”柔弱从地上捡起一张名片,读着中间一行大字,转头问着薛梦远。
薛梦远向大家解释了一下这张名片,然后就从柔若手中拿了去。
里间那屋自从薛梦远走后,就一直闲置着,可里面却是一尘不染的,多亏了柔若经常去打扫。奶奶高兴,喊上柔若去了里屋给薛梦远铺被子去了。
薛梦远起身走到行李旁,从里面掏出来一包上好的龙井茶孝敬爷爷。
爷爷没有打开,拄着拐杖去了衣柜旁,翘起脚小心的搁在了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