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办事,是不会有那些花花肠子,但是马虎大意也会比那些上心坑你的人多很多,宋之洛就只让司机去盖个章而已,结果这家伙竟然就自个儿大摇大摆的回来了,对她说,人家盖完章他在拿回来就成了。
宋之洛肝都要气炸了,好在林绎应该不会做什么逾越的事,他虽然不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但是做一个光明磊落的小人还是够格的。
女老板打电话来,让她今天去律师事务所把支票给林绎送去,顺便将发票和印章取回来,其实那天她很早的就到了事务所,但是站在外面犹豫了很久才故作镇定的进去了。
她实在是想不出,再见到这个男人,他还会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进到大楼之后,恰巧林绎不在,前台的助理让她到办公室里等着,并且热情的给她倒了杯咖啡,她端着咖啡在办公室里来回的走着,在看办公桌后面的壁画的时候,不小心将放置在桌边的一打资料袋给碰掉了。
她蹲下来想拾起里面散落出来的照片,没想到里面有几张竟是些赤身裸体的画面,她赶紧撇开眼,利索的往袋子里扒拉着,忽然间她发现了一张二寸档案照,而上面的人和自己很像,她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那确实就是她。
林绎毫无预警的推门而入,惊讶的看着她拿着照片和档案袋,相撞的目光中宋之洛感到了自己的懦弱,感觉自己就像个做错事被人抓包的孩子,她木讷的站起身,但一双手愣是不知道该放哪儿。
林绎走过来从她手中抽走了照片和袋子,而后重新装好放到了抽屉里,转身一脸不悦的看着她。
“你怎么乱翻我东西?”
“我,我没有……不是……是刚刚放在桌子上,我不小心碰掉的……是它自己掉出来的!”她尴尬的咬着嘴唇解释,生怕他将自己想成是个随便的人,但是越想越不对劲,他怎么会有自己的档案照片呢?
于是她还是鼓起勇气,慢慢吞吞的小声问林绎,“那个照片,好像……好像有我一张吧!是不是该给我啊!”
林绎转身看着她,“把支票给我吧,照片的事儿别想了,那上面的人不是你,就算是,我也不会给你的。”
她很不乐意的嘟着嘴,“凭什么?那明明是我啊!”
林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凭什么,那是我的东西,除非,你好好求我呀!”
林绎边说边打电话给财务部让他们开发票,顺便还让人提出五千块现金出来,他打开抽屉将装有印章的小袋子递给了她。
宋之洛木然的伸出手想要接过来,但林绎的手却并没有松开。
“宋小姐,你不会说谢谢吗?出于礼貌你也应该对我说声谢谢啊,还有,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都不看对方的眼睛的吗?没人告诉你这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吗?”林绎冷冰冰的声音让她瞬间失语。
她承认,这些说的都很对,可是她真的不敢看他,怕见到那双眼睛,那里面有着让人无法躲闪的东西,是什么,她真的不确定,她只是不想被某个人将自己的魂魄勾走了而已。
正在她沉思的时候,却又听见了林绎好听的声音,忽而很温柔的响起。
“看着我的眼睛,嗯?你看着我的眼睛。”
这声音好似有魔力一般,令她不由得慢慢把头抬起,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眼中的脆弱与迷离此时应该是一览无余了。
对她而言,那双眼睛充满了一种吸引,一种混合了温暖与犀利的吸引,那一刻她像中了梦魇一般无法动弹,只能呆呆的保持着仰望的姿势,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呆滞和迟疑了。
从那一刻开始,她好像了解了一件事情,眼前的这个男人对她而言,是一种永远也无法逃脱和忽视的诱惑,像是女巫给的毒苹果一样,就是能让人无所顾忌的为之着迷,她真的不相信自己有本事能摆脱的了,单是那人眼神里的温度,就早已把她淹没了。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宋之洛才硬生生的努力别开了和林绎互相胶结的眼神,断开后她完全被自己的心跳吓了不轻。
而后脸又开始发烫起来,整个人像是洗完桑拿一样的燥热和不安,迷迷糊糊。
财务部的人将东西交给林绎后就带门出去了,她很不习惯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刻,感觉自己手心里都出了汗,当林绎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开始毛躁起来。
“这里是五千块钱,拿着吧,你应得的。”林绎将一个鼓鼓的信封递给了她。
宋之洛将发票放到了布兜里,慌乱的推开了他递过来的手。
“无功不受禄,我不会要的,况且这次请你的人也不是我,是我们老板而已,说实话,我向她推荐过别人,只是你运气好罢了。”
说完她就拿起包低着头向外走,林绎快步走到前面拦住了她,“这场官司没有你,我也不会理的,其实这钱也不算什么,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接受就行。”
说实话,当宋之洛将眼睛硬生生的从信封上移开的时候,心里还是很不甘心的,她能感到自己的手指都开始蠢蠢欲动了,但是她始终相信一个事实,那就是男人给的钱,千万不要拿,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不可能掉馅儿饼。
临出门的时候,她听到林绎的笑声,不大,但是很清晰,当她想问清楚他到底在笑什么的时候,那人的话语在她身后响起。
“我们,我们以后能不能做朋友?”
她回头,有些落寞的低着头,虽然有些勉为其难,但是她还是回答了。
“如果可能,我希望我们真的只是工作的一面之缘而已,官司结束了,一切也都结束了。”
宋之洛无比失落的走出了律师楼,此刻她好似得了一种丧气的病,整个人都不开心起来,她无力抗拒,回头无意识的看向林绎的办公室,竟然发现那人正站在窗前,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嘴唇,面无表情的也在看着她。
眼神很远,但依然有着能令她想要逃走的欲望,使之不敢再回头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