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打了个招呼
夜深了,真的很深了。陈昱不想回去,其实他是不想分开,恋爱这种事情很奇怪,是真爱了,就不分年纪了,三十岁跟十八岁一样,四十岁也跟十八岁一样,都朦胧胧的,都身不由己,是身不由己,身不由己的想,身不由己的爱。
爱是要在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才是舒服的,爱不能自己对自己,对自己那就痛苦了。所以,在爱的时候,特别是最初的阶段,一切都蒙着一层雾水的时候,爱就让人难于自持了。这种现象被人类定义成思念,人一旦开始思念就变得复杂了,有甜蜜,有难受,有艰辛,有心酸,各种各样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缠绕在人的心头,脑子里像埋着炸弹一样。
陈昱知道回去后的各种情况,所以他不想回去。但小兰不得不回去,夜很深了,她回去本身就晚了,家里还有母亲,她回去又少不了被母亲一顿审问。是审问,这段时间母亲特别喜欢审问她,对她的里里外外,大大小小事都要过问,问过之后,最担心的就是她嫁人的事。但母亲还是温柔的,像水一样慢慢软化小兰的心,小兰也真的被软化了,她对婚姻的憧憬越来越强烈了。
不过,小兰还没有失去理智,她没有跟陈昱说过这件事,跟陈昱在一起的时候,她只是沉醉在俩人的世界里,看陈昱的一举一动,有时调皮一下,故意招惹陈昱。而陈昱特别有耐心,对她的一切都照盘接受,这一点让她特别高兴,她也越陷越深,就好像她不知不觉掉进一个陷阱里。只是,她还没有察觉,恋爱根本就是一个陷阱,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陷入其中。
陈昱送小兰回去了,他愣愣的站在路边,寒风吹飞了他的发丝,他的眼睛望得深沉。等小兰消失很久后,他才不吭不响的回到车上,让车子慢慢行走。又经过猎德村,他今天才得知小兰的家就在猎德村里,看来小兰的家境非常不错,无形中又给他一些压力,但他很快就这股压力踢开了。他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至少也算是衣食无忧了,他想这对一个平凡的人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第三天……陈昱每天都忍不住跑过来,他跑的这么勤,小兰也高兴,毕竟都是刚刚才尝到爱情的果子,不仅味道新鲜还很甜美。
两人见面勤了,胆子也就越大,在对方面前放得也就越开了。他们可不是简简单单手拉手着走在街边,也不是每次都需要经过尴尬之后才能开启新的话题。到现在,亲吻成了他们的必行之事,两张嘴就像两个爆发的火山,那么的热烈,那么的深情。
小兰的脸色红晕,呼吸急促,小嘴看起来都肿了一块,她红着脸看着陈昱,目光柔和且深情,嘴角又有风情万种的笑意。每一次陈昱看到她这个模样,骨头都得发颤,恨不得一口把她给吃了。
“我要回去了,我妈又该审问我了。”小兰娇羞道。
“要不跟阿姨说了吧!这样你也就能出来住了。”这句话陈昱想说好久了,他也想小兰出来住很久了。
“你很想我出来住吗?”小兰笑眯眯的看着他,又是一脸狡黠的模样。
陈昱每一次被她看得发毛,好像自己什么事都被她看透一样,但他也硬气,就算被扒光了,他也得理直气壮的不能低头。
“是的,我都快想疯了。”陈昱也盯着她说道。
这下反倒是小兰不好意思了,但女人天生就有不好意思的权力,她脸红了,就躲起来,没地方躲,她就把头埋在陈昱的胸口,这样陈昱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到了周六,一大清早,陈昱似发癫一样一下从床上跳起来,然后刷牙洗脸吃早餐,紧接着就出门。
他跑到小兰的楼下,找个相对隐晦的地方停下车,又像私家侦探一样盯着小兰的门口。小兰这个周末要去相亲,这件事都快成了他一块心头肉,还是一块烂肉。他无法阻拦小兰相亲,但他可以破坏。他问了不下三遍,想让小兰告诉自己是周六还是周日,但小兰死活不肯说,只是叫他放心,她不会见异思迁,更不会喜新厌旧的。无奈之下,他只能使用笨方法,那就是等待!大仲马告诉他人生的智慧都包含在五个字里:“等待和希望”。他觉得这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学着洋人的洋气道:“你看,等待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这天,早上九点左右,陈昱在车里待闷了,给小兰发微信,打电话,她也不告诉她在做什么,总是说自己很忙,得空了再回他。陈昱心想你忙什么忙,在家里你能忙什么?无非就是想躲着我,躲我这个正牌男友,好让你轻轻松松去相亲罢了!
陈昱闷热了,只能开门下车,靠在车身上,继续他的等待。
才下车不久,陈昱的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小伙子,你在等人吗?”陈昱连忙回头看去,见说话的人是一位儒雅的中年妇女,脸上立即回以笑容,并说道:“是啊,大姐。”
说话之时,陈昱心里还有一种奇怪,他既然觉得眼前这个妇女好像在哪见过,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妇人开心笑道:“小伙子嘴巴真甜,不过,你还是叫我阿姨吧!都一把年纪了可不是大姐了。”
陈昱笑道:“我可不敢,大姐你看起来这么年轻,叫阿姨我真叫不出口。”
那妇人像吃了蜜一样,看着陈昱越看越喜欢,问道:“小伙子,你在等女朋友吧?”说是问,其实是试探。
陈昱点头道:“是啊!都等老半天,她人还没下来。”
闻言,那妇人脸色似有些失望,微微叹气道:“小伙子倒是挺有耐心的,阿姨还有事,就不多说了。”
陈昱笑道:“大姐,您忙您的。”
妇人拎着袋子回去了,陈昱看着妇人的背影,越发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妇人回到家中,把袋子里的水果,蔬菜,鱼肉和豆腐都分类好,放在一旁,转身走向客厅,用她那惯用的嗓门喊道:“小兰,起床了吗?”如果陈昱在这里,就能解开他心中的疑惑了,妇人是小兰的母亲冯葵,这母女的无论是身段还是神情都有几分相似,也难怪陈昱会出现错觉。
小兰正在屋里试衣服,对母亲的呼喊早就习以为常,对着门口喊道:“早起了!”
冯葵最近特别喜欢打压小兰,甭管小兰说什么,做什么,她都能从新的角度和视角进行打压,她就是要敲敲小兰的惰性,让小兰明白一只懒虫连让鸟儿吃的机会都没有。
小兰起始特别烦恼,但这些天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任由她母亲数落,她都像一个粘人的小妖精一样缠着她,缠到她无可奈何。冯葵不明白她的心思,而小兰自己却清楚,一方面是因为她知道母亲的心思,另一方面是她心里装着一个人,装满了幸福。一个把幸福都装满的人,是装不下烦恼的。
冯葵见小兰还没出房门,又不由得说道:“你自己看看时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连门口都还没踏出,在楼下,一个小伙子已经在等人。你还不明白吗?这就是你跟其他姑娘的区别。”
小兰把衣服摆在自己胸前,脸上笑嘻嘻的,听见母亲的吐槽,她突然愣了一下,双手停在那里,似想到什么,立马把衣服扔到床上,拉开房门,把头伸出门外笑道:“妈,你说楼下有人怎么了?没惹你吧!谁这么不开眼,我跟他理论去。”
冯葵翻白眼,没好气道:“那小伙子礼貌很,你要是也找一个男人在楼下等你的话,你妈我就能笑三天了。”
小兰眼珠转了几下,踩着小碎步走到冯葵身边,笑道:“这么说那人没惹你生气咯?”
冯葵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以为是在担心自己,便说道:“人家在等女朋友,好好的惹我干嘛?”
小兰假装松口气问道:“那你跟他说话了?”
冯葵道:“打了个招呼。”
“哼,我不用猜,您又想帮我搭线是不是?妈,你可不能这样了,你女儿我不是大白菜,你不可能见人就把我往外推啊!”
冯葵来气了,拍了一下小兰的手背,骂道:“你要是争气点,我能操这份心吗?更何况,我也不是胡乱来的,我是看人家小伙子还挺不错的才过去问一下,哪曾想人家有女朋友了。”
小兰暗含狡黠的眼光,撇嘴道:“妈,我问你他开的是什么车?”
冯葵道:“你问这个干嘛?”
小兰道:“我要试试你的眼光啊!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说一个男人开什么车也许不能看出他有什么样的家底,但一定能看出他是什么的人。”小兰对着母亲胡乱扯,把什么都往网上推。
冯葵道:“网上的东西不能信,这都是那些想赚点击量的人胡乱写的。”
小兰撒娇道:“妈,您就说说看嘛!我也想测试一下,万一有道理呢?那我以后不就多了一个评判男人的方法了。”
冯葵撵不过她,只好说道:“我记得好像是凯迪拉克吧!”
闻言,小兰脸色一喜,心中暗道:“果然!”但立马又紧张了起来,问道:“那我再问您,通过您初步的接触,你觉得他怎么样。”
冯葵也想在女儿面前证明自己的眼光,告诉她自己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给她搭线的,便说道:“他个子估计得有一米八,人样还过得去。最重要的是这小伙子有礼貌,有耐心,我买菜都一个来回了,他还在那里等,我跟他打招呼他也没有抵触,一点看不出他有情绪。所以,我看他人还是不错的。”
小兰心下有点小骄傲,却不显山不漏水,笑道:“妈,您真厉害,说的跟文章里写的差不多。”
“少拍马屁。你什么时候能找一个这样的我也就满足了。”
“妈,这么说你对他还是很满意咯?”
“你突然关心这个干嘛?更何况我满意有什么用,又不是你的。”
小兰笑了笑,不说话了。她已经知道楼下的人是谁了,这个人又无意中得到了母亲的认可。她现在的心情大好,暗想这傻昱哥,一大早又跑过来。不过,她想归这样想,陈昱每天能这么勤来找她,她的心底下别提有多美了。她等了近三十年,三十年啊!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很可怕的,要说她不渴望爱情,不羡慕美好的婚姻,不希望在最美的青春里拥有另一半那绝对是假的。她为此沮丧过,也试着抵触过,甚至在某些谈话中她的语言变得偏激,好像爱情跟她有过深仇大恨,辛好后来她想通了,她学会了等待,等待岁月的赠送。
幸运的是,岁月没有辜负她,她真的等到了,或者说她终于等到了。可是,她终究还是晚了一些。虽然现在她的状态也很好,她的皮肤依旧紧致,她的腰还细,屁股还挺翘,可她却在担心了,她担心随着年龄的加大,时间的流逝,这些被视为美的东西会慢慢变质,甚至加快变质,试问谁又能跟时间作对呢?
这份忧虑其实给她也带来许多影响,她为此盘算了几天,她不敢在像以前那样任性了,以前她可以三天不敷面膜,一个月不保养,甚至连头发都懒得去护理。现在不行了,她必须坚持每天都面膜,做补水,她买各种的美容仪,各种面膜,有空了还要去护理头发。她坚持每天健身,没时间去健身房,她就在家里做,做瑜伽,做拉伸,做提臀,做瘦身。她的生活不再是追剧和看书,保养和运动逐渐占了她大部分私下的时间。
这些东西不仅辛苦,还消耗了她很多时间,但她一想到能在陈昱面前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的时候,她就有了无比强大的动力。另外就是她每天的心情,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连她的母亲冯葵都觉得奇怪,一个人怎么可以每天都笑嘻嘻的,每天都活在歌唱和笑容里。
冯葵曾一度怀疑过她有男朋友了,可她每天按时上班,除了晚上加班回来晚些,整个人也没有什么异样。最让冯葵笃定的一点就是,她回到家之后,几乎连手机都不碰一下,如果一个人在谈恋爱,怎么可能不聊天,怎么可能不聊得昏天暗地。所以,冯葵只能认为小兰是因为在事业上获得了成绩才高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