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为了找你
这天清晨,陈昱去了尧尧电商公司,处理一些手上的工作,看职员报上来的清单,审批之后,便靠在沙发上冥想。
他想的事情很简单,就是与小兰有关,与其说他想事情,不如说他在苦恼。他在衡量如何追求小兰时,想起唐尧结婚那天小兰对他冷淡的情形,那简直就成了一根刺,插在他的心口。
“她莫不会是对我失望了吧?”陈昱有些担忧道:“那也是我活该,原本好好好一段感情,硬生生把她推到泥潭里,但我会重新把她追到手。”
思索了十来分钟,他决定先给小兰发一条信息,于是,他点亮黑屏的电脑,在微信上给小兰发一则消息:“小兰,在吗?有时间出来坐坐?”
之后,他便端详在电脑前等待。
时间渐渐溜走,他未等到自己所希望的结果,他坐在椅子上屁股已发酸,撑着脑袋的手已发痛,可微信上小兰的窗口迟迟未动。期间倒是出现过一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情况,可那也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给了他一道曙光后又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等待之中。
又过了一段时间,已然到了下班的时候。这时候,陈昱仍抱着希望,他认为先前可能是她太忙了,无法抽出时间回他信息。所以,这时候他打起十足的精神,继续等待。
但小兰的微信依旧平静,像是围在深山之中的镜湖,静悄悄的毫无波澜。
陈昱抓了一下头皮,无奈道:“一定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这是报复,对我赤裸裸的报复。”
可明知如此,他又能奈何,说放弃是不可能了,他已然上了小兰这条船,除非跳海,否则,船未到岸他是不可能下船了。
“那好,既然你不回我信息,就算你不看手机,总不能连铃声也没有吧!”
说着,陈昱拿起手机,厚着脸皮,给小兰拨去电话。等了片刻,只听手机里传来那万年不变的回音。
陈昱暗自懊恼,瘫靠在沙发上,看着办公室的天花板,一时间陷入了无计可施的煎熬之中。
……
另一边,小兰正坐诺大的会议室里与同事开会,这次会议她主要谈了手上一些作者的作品出版问题和不少作者目前作品的进度问题。期间,她看见了陈昱的来电,但硬着气并未搭理。
“哼,之前不愿搭理我,现在以为我还会在理你吗?又打电话又发微信的,就是不理你,就让你干着急。”
说着,她还是忍不住点开手机,看陈昱给她发的微信,瞧了一眼,她按耐不住嘴角的努动,浅笑出来。
“还想约本小姐,门都没有。”
会议室主位上,总监正谈论如何解决作品出版的问题,却见到小兰心不在焉。便扣几下桌子,说道:“小兰,小兰。”
小兰似没听见,继续留在她得意的笑魇之中。最后,还是她身旁的同事点醒了。
小兰应了一声,付出尴尬一笑,便红着脸低下头。
总监见状,便笑道:“依我看啊!咱们这边的小兰主管是在谈恋爱了,不过也好,我心里还一直挂念你们几个年轻后生的人生大事未曾解决。没想到,小兰倒比你们几个争气,先行了一步。”总监指着会议桌边几个年纪跟小兰相若的男女。
说完,众人皆笑。小兰连连摆手道:“没有的事,总监你别取笑了。”
总监道:“开会都走神了,还说不是,我可得罚你了。”
小兰道:“你罚我吧!我知道错了。”
总监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于是,众人继续他们未谈完的话题。
……
下午,陈昱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天突然下起了雨,眼前灰蒙蒙一片,陈昱直呆呆的,似乎已看不清这个世界。
感情在他的世界里是那么重,像他这样的一个人一旦付出感情,便再也无法回头。若是失去,那会比失去任何东西都要可怕。可他呢?他做了什么?他让一段感情溜走了,是他推的力,是他放的手,就像拽在手里的风筝,他突然放开了,风筝已随风飘荡,不知飘向何处。
想着,他开始走出办公室,直奔小车,他要把它找回来。就算风筝已飞到天涯海角,他也要寻找,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他有时间,有为此需要付出的物质条件,他这一生只要能把它再一次拽在手里,那便是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小车开始在水泥路上行驶,大雨哗哗落在车身上,挡风玻璃被雨水沾满,刮雨刷在拼命的摇摆。陈昱直瞪着眼,盯着眼前的路。
在大雨中,车速开的并不快,但渐渐的也来到了珠江新城,来到小兰办公楼的楼下。
陈昱将车子停在路边,借着刮雨刷提供的间隙,他看清了这条街,很熟悉,他曾多次在此等待。只是,这一次他怀中无比惆怅的心情,因为他不知道前面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幸福还是悲伤!
雨势越来越大,天也越来越暗,一片片黑云压在高楼上,高楼挺拔,像一座座擎天之柱。而陈昱躲在狭小车身里,继续他的等待,他将他的生命在等待和希望这两个词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经历了太多孤独和悲伤,他在人类这些悲观的情绪中挣扎,不知几次想妥协和挣脱。这些年的斗争下来,他靠着毅力并未妥协痛苦,可也碍于惨痛的记忆并未挣脱悲伤。这个过程中,深刻的孤独让他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等待和希望。
现在,这两个词又冒进了他的脑海中,无形中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这股力量在他的内心深处披荆斩棘,过关斩将,逐渐将他尚未理清的事情理清,将他还在徘徊不定的顾虑清除,他仿佛获得新生,激奋的情绪在小车内如火般激烈。
若说之前他还有些摇摆,那现在他已有了前所未有的果断。
他面对人生所有的小心翼翼,在这一刻,都已变得勇往直前。
带着这样的心情,陈昱等到了一辆红色奥迪的出现,而那辆红色奥迪也似乎看见了他,在他的车窗边停了一小会。
陈昱不顾大雨推开车门,可那辆奥迪似乎在跟他开一个巨大的玩笑,他刚打湿了裤脚,那辆奥迪便绝尘而去了。
陈昱无奈之下,连忙缩回身子,将车子拐弯,直随奥迪而去。
两人在大雨倾盆之下,在满是雨水的道路上驱使。毫无疑问,奥迪的主人正是小兰,她悠然般握着方向盘,那如柳叶般的眼角时不时的撇向后视镜,当她看见镜子里出现一辆凯迪拉克时,她那似樱桃的小嘴便扬起了得意的笑容。
她今天的心情莫名的好,简直像掉进了果糖池里,她在里面放肆撒欢。偶尔时,她会开一下镜子,发现自己的脸色并不好,虽化着一点淡妆,但还是能看见脸色的憔悴。于是,她开始想着回去后好好做一次保养,让自己暗淡的脸色重新获得容光。
但有一点她也不会忘记,自己目前的状态都是由一个人引起的,而这个人不仅害苦了自己,甚至早在这之前便害苦了自己的父亲,所以,她决定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次。
眼看着机会送到眼前,她那玲珑的小心思更是活跃起来,觉得这真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好事。
可是,有一点她似乎忘记了,她的父亲还在热衷于安排他们的相见,而她却想着如何为难跟在她车身后的人。
小兰怀揣着各种点子将车驶进车库,陈昱自然尾随其后,虽有些丢脸,但他已顾不上那么多了,眼看着风筝在自己面前晃,他说什么也要努力一次。
小兰将车子停在她专属的车位上,而陈昱找个空子也停了车,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走向小兰。
小兰看着他走来,狐狸般的笑容浮现在脸上,靠着椅子,她直接闭上了眼。她把车门关死,她也不下车。
陈昱站在她的窗边,看见她这般模样,便知道她并不想理会自己。心中涌起一阵沮丧,面对此种情形他也是一筹莫展。
他敲了几下窗,又请求了几句,想让小兰下车说两句。可小兰就是闭着眼,压根不理他。陈昱充满了无奈,站在车窗边,望着思念的人儿就在眼前,却好似被一层天阙隔离,只感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他只能站在一边,也不离开,看着车库里来往的车辆,拖着一条长长的水带,印在地坪漆上,发出滋滋的声音。他甚至没有时间回望自己的内心,他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难道被孤独和寂寞折磨了许久的人突然遇上幸福都会变得疯狂吗?
小兰有时也偷偷睁开一只眼,觑见他那既无奈又不舍的神情,不知为何,心里出现了一阵莫名的心酸。她好几次想推开车门,好好问他几句,今天突然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可一想起这个人对她和她父亲的伤害,她便决定不能轻易饶了他。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时间久了,这反而成了陈昱的优势,他在悲伤之中等待了太久,也练就了这身等待的本领,此刻,他仿佛站在幸福跟前,时间对他来说成了一件乐意享受的事。相比之下,小兰却显得有些按耐不住了,她睁开眼睛的次数越来越多,偷偷把她那明亮的大眼撇向陈昱的动作也越来越大。
小兰忍不住点开手机,里面显示的时间已近晚上九点,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近半个小时来,这不争气的肚子已连连响了好几回。饥饿和焦急正进攻她的大脑,她本就有些迷乱的心神这时更加混乱,心想:“窗外这人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我下班之后一直被他堵在车上连一口饭还没吃吗?难道他已经笨得连我不想搭理他都瞧不出来了吗?”
陈昱知道她不想搭理自己,却忘记她还没吃饭,其实他连自己还没吃饭也忘记了,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思考过这件事。他的一门心思全搭在这辆车上,确切的说全搭在车里的女人身上。
终于,两人无言的斗争以一声车门锁开的声音结束了。
见状,陈昱期待的脸色瞬间露出兴奋,把那已殷切已久的目光投过去,连着身子也送到了那车门前。
小兰被瞧得不好意思,嗔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昱回想起昨夜梦里见她的模样,与此刻截然不同,可又具有说不出的亲切。
陈昱道:“找你聊聊。”
“我们还有什么可聊的?”
“当然有。”
“你不觉得现在说再多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吗?”
陈昱沉思了许久,仍未能回答小兰的问题。
“你倒是说啊?别总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别总是以为你把所有事情藏起来,别人就应该理解你,甚至对你怜悯,同情,然后原谅你的过错。”
“我不需要。”
“对,没错,你什么都不需要,那你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找你。”
“你已经找到了。”
“人是找到了,心还没有找到。”
“你可知道一个人的心要是藏起来,这个世上无论是谁都无法找到的,有时,甚至连他自己本人也会忘记。”
“那你的心藏起来了吗?”
“藏起来了,像你一样,谁也别想找到,我劝你最好不要白费力气。”
“可我已经拿出来了。”
“在哪呢?我并没有看到。”
陈昱走上前,问道:“那你要我怎么做?”
小兰抬手挡在胸前,说道:“我现在什么也不要你做,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陈昱顿时急了,说道:“小兰,我知道我错了。和你分开的这些天里,我满脑子都是你。睁开眼睛是你,闭上眼还是你,现在连做梦都是你。我知道,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我来找你,自然是想得到你的原谅。”
小兰羞红着脸,泪水从眼角一滴一滴似豆般滑落。这个家伙,为什么总是这样,像个傻子,说话难道不会委婉一点,难道他不知道我还在生气吗?
小兰转过身子,不面对他,也不再理他,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