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上了贼船
小兰回到家时,已是夜晚九点,逛了一天的街,她全身的肌肉和骨头都在发酸,伸了懒腰,软绵绵的躺在床上,然后给母亲打一个电话,强撑起笑容说道:“妈,我回到家了。”
冯葵已等她这个电话多时,一听到她的声音,便迫不及待道:“回到家了?那赶紧洗漱睡觉,可别忘了明天的事。”
小兰把声带脱的长长道:“放心吧!妈,我向组织保证,一定准时到。”
“那就行,你妈我可以去睡个安稳觉了。”说着,两人挂了电话。
小兰侧身枕在床边,手机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当她因为看到愉快的信息而泛起笑容时,这张脸看起来就像一朵绽放的白莲花。可见她的美是在静谧之中,虽算不上惊艳,但清新淡雅,叫人见了便挪不开眼。
她的目光盯着手机,闪烁的双眸像白莲上会发亮的莲子,纤细的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游走,手机里滑动的是一条条信息,是她和陈昱的聊天记录,聊的不多,而她却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就这么盯着这些信息,眼珠随着屏幕在转动,但却失了神。她的意识漂向了过去和未来。她的年龄不算小了,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虽然一直有她的家人和朋友陪伴,但她的内心却总有一份孤独,或者说是一份缺憾,这份缺憾不是来自她个人,可又是她个人的,因为这与人类,甚至与整个地球上的动物圈有关,这是男女之间的事,也是雌雄之间的事,是自然赋予生命的天职,只是人类把它神圣化了,给它赋予了一个至高无上的词“爱”。
现在,她感觉自己这份缺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幸福和憧憬。她跳出自己的身份,换了一个视角,她在脑海里幻想着未来与陈昱在一起的时光,就像她在构思小说世界一样,里面的人物与她相关,却又和她无关,她只看到了这对璧人将会有一个家,也会有孩子,但不知道是几个,总之他们生活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里。
她张开了双臂,似一个大字一般躺在床上,她的嘴角仍有笑意,她眯起的眼像弯弯的月亮,她在享受这个幸福的故事给她带来的愉悦,她要继续想下去。从他们的相识,相知,相爱,从他们的年轻到年老,一步步的人生她都不会放过,她给他们注入了无上的力量,他们这一生平平顺顺和恩恩爱爱。
她像读一本书一样读完了他们的人生,接着,她放下了这本书,她开始回味这其中有多少的可能。在细腻的思索之后,她隐隐的有一阵忧虑,给他们那么顺利的人生,他们能体会到幸福吗?她无从而知,但她却知道只有忍受过孤独和绝境的人,才能享受最好的幸福。可她又怕给他们带来挫折,她怕他们之间太过脆弱,禁不起一点风浪。
想着,她不由得担忧起来,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她的意识乱成了一团,她把未来忘记了,也忘记了过去,她在忧虑现在。尽管她知道陈昱很爱她,但在爱情里哪怕再强大的人也会变得卑微,这种卑微很难说是什么造成的,就像鱼在水里一样,既卑微又快乐的。
她的手碰到了滑落在床边的手机,那种冰冷的触感,却给她一个惊喜,她混乱的思绪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立即变得笔直又通畅。她连忙趴过去,拿起手机,想了一会,她又笑了。给陈昱发了一段微信:“昱哥,在吗?我想你了。”
“想我什么了?”陈昱几乎是秒回,这无疑是给小兰吃了一颗镇心丸,小兰把忧愁全忘记了,眼前这个才是真实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都让它随风而散吧!
“就是想你了!”小兰快速回过去,她回得缠绵悱恻,柔情似水,在手机那端的陈昱几乎要化开了。
只见陈昱从床上跳起来,捧着手机手舞足蹈,嘴里哼着小曲,不停的说道:“要疯了要疯了,小兰啊小兰,你简直是在要命的!”
陈昱小心翼翼的也回了一句:“我也想你。”回过之后,他感觉自己虚脱了,他内心充满着激动又无比笃定的认为人世间最美妙的事莫过于此。
小兰用被子捂着自己的脸,除了高兴之外,还对自己如此直白的流露真情而感到羞涩。她微眯的眼,脸上泛起了疲惫和安详,又强撑起精神和陈昱聊了几句后,她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陈昱的激情被小兰点起,他兴奋的靠在床头上,眼睛一直盯着手机,他在等,等小兰的回信。可等到他身心俱疲也没能等到,之后他也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这个周末,黎明!
陈昱从一个惊梦中醒来,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摸出手机,见时间是早上五点,他暗暗松了口气,并在手机上设置了早上7:30分的闹钟。
他又合上眼睛,想补一个回笼觉。在他头脑昏沉时睡去容易,醒来之后再睡就难了。他在床上转了几次,头脑里的思绪就像一群蜜蜂在嗡嗡乱叫,闹得他头脑发胀,痛苦不堪。
小兰的身影又缠着他的思想,他不舍甩开,任由她在自己的思绪里游走。她应该会在九点钟出发,毕竟是相亲,地点不可能订太远,也许就她家附近。我不能让那个男人跟她说太久,小兰再聪明也难免会犯糊涂,万一被他的巧言令色说得天花乱坠,忘记自己的身份就不好了。但为了礼貌,小兰还是应该跟人家说上两句话,不过,吃饭就不必了,我会带她去吃饭,并好好的过一个周末。
她昨天好端端的说想我,看来她也觉得去相亲对我有些亏欠,其实她完全没必要的,我知道她的心思和为人。至于我为什么那么在乎她去相亲这件事呢?想必是一个男人都会介意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人去相亲而不动于衷吧!
陈昱在黑暗中思考,他的思绪渐渐明朗,似在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一抹光明照了进来,他抓住这道光,然后不断的朝出口走去。逐渐的,光明引领他往前走,又走进了黑暗,他既然真的睡着了。
这次睡去,他睡得无比深沉,直到手机的响起,他才勉强让自己清醒。浑浑噩噩之中,他想到要去见小兰,整个人立即激动的跳起,来不及回神,他已跑到卫生间,匆忙漱了口洗把脸,叼着早餐就出发。
来到小兰楼下,他沿着路边转了一圈,他观察的很仔细,可令他沮丧的是他没有看见小兰的车子。这个消息无疑给他打了一个棒槌,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抖动,才八点,八点她就出发了!
他幻想的一切行动都没有用了,他把车停在昨天等小兰的地方,心情低落的他干脆在车上眯了起来。他小心翼翼的,像呵护一朵花一样围着小兰,他没有视察到自己卑微,就像小兰没有视察到自己的卑微一样。然而,在爱情里,越深的卑微,就是越深的爱。只是他们除了发现爱以外,没有发现卑微罢了!
他小盹了近一个小时,知道此次必然是无功而返,无奈之下,他原路折回,在经过五羊邨地铁口时,他转了一个方向,往唐尧的公司开去了。
唐尧坐在办公桌前,在审查昨天的货单和财务报表。今天小颖没有跟来,此时还在家里睡懒觉。陈昱敲门时,唐尧正好看完昨天的货单。没等唐尧回应,陈昱便推门进去了。唐尧抬头往门口看去,就这个架势,他根本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
见陈昱脸色黑的像煤球,唐尧不禁问道:“又把人跟溜了吧?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放着正事不做,整天围着一个女人转有什么意思?”
陈昱根本没听进去,叹道:“小兰今天去相亲,我本来想搞破坏的,现在可好,连人影也没见着。”
唐尧鄙视道:“那你继续找啊!跑来我这做什么?”
“哥们倒是想,但广州这么大,我也就只剩下想了。”
“切,我以前就说你痴情,没想到你简直就是痴魔。我看你都快魔怔了,你难道不会给小兰打个电话吗?”
“她不会告诉我的。”
“你问过了吗?”
“问过了!”
“小兰怎么就能把你迷成这个模样了呢?”唐尧发出了灵魂的质问,他实在想不通,以前不近女色的陈昱,现在满脑子都是女人。最让他无解的是,小兰的姿色算不上绝顶,顶多就跟小颖一个级别,而陈昱又不是没见过美女,可偏偏就倒在小兰这朵花上。
“反正我就是认定她了,你问多也没用。”
“我就是奇怪,去一次NMG,你对女人的态度既然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可别说的那么广泛,我就对小兰转了弯而已。”
“唉,铁树终归是铁树,不开花则已,一开花也是朵铁花,硬的不行。”
“不跟你聊着这个了,烦着呢!明天又是周一,小兰白天要上班,我可就在你这过了,你也不用包我一日三餐,一日两餐就可以了。”
“行,难得你小子肯来尽尽孝,哥们欢迎还不及呢。”
说着,陈昱突然冷静了下来,低着头不再言语。唐尧当即按住了嘴,发现自己说多了,瞧着陈昱暗自懊悔。唐尧起身,走到陈昱身旁,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哥们多嘴了,你别太在意。”
陈昱摇摇头,只是不说话。唐尧按着他的肩膀,知道他还在痛苦,这时候,他突然理解了陈昱,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小兰那么上心,也许小兰能给她其他女人无法给的感觉吧!
沉默持续了十来分钟,陈昱才抬起头,对着唐尧勉强笑了笑。唐尧知道他过去了,便说道:“你可别对我这么笑,整得我头皮都发毛了。”
“哥们就是想谢谢你!”
“别谢,谢就见外了。”唐尧摆手道。他说的眼外之意,就是把陈昱当兄弟了。
“真的不用见外?”陈昱盯着唐尧笑道。
唐尧看他那极其丰富的眼神里流露着一种坏笑,知道他不怀好意,骂道:“我去你的!”
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
唐尧边笑边道:“咱们有段时间没去海鲜大排档了吧!”
“有段日子了。”
“要不你约个时间,叫上小兰,也把李言欢叫上,算是大伙正式认识认识。”
陈昱不加思索道:“行,我回头问问小兰,看她什么时候有空,再通知你们。”
“唉!”唐尧对着天花板长叹一声,哀声道:“希望你别那么快就把我们这俩兄弟给忘咯!”
“说什么鬼话?” 陈昱不解道。
“就这么点事,你也要问小兰,你一个大男人难道决定不了吗?你看我,我说一小颖她敢说二吗?我让她往东,她敢往西吗?”唐尧无比鄙视道。
陈昱本来不以为意,这种事本身也应该问小兰的,哪里想唐尧既然会这么认为。
“我觉得我信吗?”
“不信你当面跟小颖对峙。”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立马跟她对峙。要是正如你所说的,哥们也向你学习。”
唐尧愣了一会,尴尬道:“别整的那么严肃行不行,就这么一说,你还能当真了不是!”
“耍嘴皮子就数你牛,小颖这姑娘机敏的很,能给你治了?要不是她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你这家伙还不知要浪到什么时候呢?”
“唉,咱哥俩算是完了,上了小颖这对闺蜜的贼船,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拉你上来了。”
“少打马虎眼,我承认,哥们乐意上来。”陈昱没脸没皮笑道。
两人东拉西扯聊了一会,便各自拿起手机看消息,至于看什么,也只有他们心里最清楚了。
陈昱见没有小兰的微信,不由得一阵失落,她该不会是乐不思蜀了吧!适才跟唐尧聊的起兴,忘记了小兰去相亲这事,这会想起来又不由得郁闷。
他麻木的刷起朋友圈,也不知道要看什么,倒像是一种排解寂寞的习惯。刷着刷着,无意间他看见小兰这两个字眼,他立即醒目,见小兰发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家星巴克的门面,最主要的是这家星巴克他熟悉。于是,他急忙站起来,对唐尧急道:“哥们有点事,先撤了。”
说着,人一溜,跑了。

